第七十二章 离婚了


    在她的竭力周旋下,父亲的案子判了,无期徒刑。


    庭审过后没多久,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她已经在准备上诉了,父亲就在狱中自杀了。


    那一天,阴雨连绵。


    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没多久,得知父亲死亡的消息,母亲趁她不在,跳楼自杀了。


    她失了神一样跪趴在地上,身上、脸上、手上,全是血的时候,警方出现,以她“协助父亲黎明海”犯下重大经济案为由,将她带走接受调查。


    她整日失魂落魄。


    她没有钱,也没有律师接她的案子。


    好心的警官告诉她,她父母的葬礼,有人办了,是她的丈夫,让她宽心。


    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


    她被判了五年,因为她父亲已亡,好多线索和内情断了,她担负的,也就只有包庇罪。


    被移交到监狱后,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托狱警,帮她把离婚协议拿来,她签下自己的名字,后续的程序,有警方帮忙走。


    她抱着肚子,窝在监房一角,像是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腹中的孩子是她的唯一,也是她的命。


    奇怪的是,狱警突然告诉她,说傅言忱要见她,她想了想,拒绝了,只托狱警给他带了一句话。


    “对不起,你解脱了。”


    她没有财产,更不会觊觎傅言忱的,她什么都没要,就让她保留一点儿私心,她只要这个孩子。


    程序走得很快。


    傅言忱再次请求见面,她依旧拒绝。


    为什么非要见她?她想不通。


    就算是现在,她也想不通。


    离婚协议他已经拿到了,手续也已经办成了,他还想从他这里讨要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给不了她。


    破败的、混乱的记忆,像一根搅紧的绳子,她快不能呼吸了。


    突然,房门被敲响。


    她快速抹掉眼泪,笑着打开门。


    她以为是卢导,结果……


    她眨了眨红肿的眼皮,拳头下意识攥紧,“你有事吗?”


    哭过了。


    傅言忱心中暗道。


    “为什么哭?”


    宋溦蕊:?


    “我们谈谈。”


    宋溦蕊:??


    “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她又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不想被他绕过去,坚持问道。


    傅言忱痛快地回复:“我们谈谈。”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我们谈谈。”


    宋溦蕊失语,她看向门外的男人,脸还是那张脸,可能是因为淋过雨,脸色有些白,但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刚才说的明明不是这句!


    “傅律,耍我,好玩儿吗?”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宋溦蕊:?


    “好,谈,你说!”


    她倒要听听,他想跟她谈什么。


    “在这儿?”


    “不想谈你可以离开,不送。”她作势关门,傅言忱拦下她。


    “就在这儿谈。”他手抵着门道。


    “我不想谈了,傅律,你可以走了。”


    她冷笑着说。


    “出尔反尔,可不是宋小姐的作风。”


    “我的作风如何,用不着你来指点。”


    傅言忱的眉头稍稍挑动,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恍惚间,他面前的这张脸,跟五年前他在医院走廊,看到的那张狼狈虚弱、却坚韧顽强的圆滚面容,神奇地重合。


    一时,他出了神。


    宋溦蕊不耐烦道:“傅律,请你让开,我要关门了。”


    她的声音有些高,听得出不耐烦。


    “然然,你不想聊聊吗?”


    然然是她的软肋。


    可面前这个本来应该是孩子爸爸的男人,却拿然然威胁她。


    她恨得咬牙,眼睛也更红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请你冷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至少,我想你也希望然然过得好,不是吗?”


    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这是黎明海曾经教给他的,这些年,他已经使用得炉火纯青。


    直视着他,听他说那些“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看起来光明磊落,是受人信服的优秀律师,可她知道,他的心早就黑了。


    他不配当然然的父亲!


    “我不跟无关人士谈。”她冷漠道。


    “无关人士?”傅言忱突然笑了一下,“宋女士,难道你想黎雯婷来到这里,亲自来找你谈吗?”


    “那时候,你还有开诚布公的资本吗?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再见不到然然的准备了?”


    无情的、冷酷的、剖心挖肝一样的话,从傅言忱嘴里流出来。


    牙齿咬得发酸,宋溦蕊死死盯着傅言忱的脸。


    “宋女士,我知道你很气愤,但这就是事实,你必须接受,你……”


    “砰”,宋溦蕊甩上门。


    厚实的门板仅差两厘米,就吻上傅言忱高挺的鼻梁。


    巨响里,偶然路过的卢彦:……


    他转过身,他真的只是想去厕所,没想偷听。


    大晚上的,傅言忱一大男人,堵在人家姑娘门前,影响多不好,他担心出事,就一直没走,尿意也憋没了。


    既然被发现了,他摸了摸鼻尖,走了过来,咳嗽一声道:“傅律,还没睡呢?干嘛呢这是,出来上厕所,走错房间了?”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都不是一般人,不好闹得太难看。


    “傅律,巧了不是,你房间就在我隔壁,走,咱们一起回去。”


    走廊很长,又没有别人,俩大男人沉默着并排走,真的很奇怪。


    卢彦又咳嗽两声,道:“傅律,小宋有男朋友。”


    “她单身。”


    瞬时,卢彦瞪大眼睛。


    还说自己对人家小宋没意思!


    要是没有,能打听得这么清楚?他都不知道呢!!!


    “咳咳,傅律啊,你这就不对了,沈少爷追得可紧,我看小宋也不是一点儿女想法都没有。”


    那门都快甩他脸上了,估计小宋对傅律,真的就只有讨厌了。


    傅律这样的人,什么女人没见过,干嘛非追着小宋不放?


    “傅律,我想你应该知道,小宋有个女儿,她是一定要把女儿找回来的。”


    “嗯,我知道。”


    卢彦:……


    这天没法聊了。


    他的房间近一些,傅言忱还要再走两步。


    思量半天,卢彦道:“傅律,你真不能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你误会了。”


    说完,傅言忱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卢彦怔了半天,“嗤”了一声。


    误会?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