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了几月，庭院里的假山在他们俩磨磨蹭蹭中也给修好了，无桓往里边添了水，水流清澈，王小禾又在里边种下了两株莲花，唯独少了鱼，眼下还没有入秋，他们便携手去到街市上闲逛去了。


    街市上很是热闹，他们先是买了王小禾爱吃的糕点，接着又买了无桓爱喝的酒，逛得累了便找了一家酒馆坐在阁楼上吃起饭来，无桓从来不吃，只安安静静地看着王小禾吃。


    此刻刚过午时，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街上也跟着静下来，几个孩童手里拿着竹竿在你追我赶地玩闹，王小禾竟一时看得入迷了。


    “无桓，你说我们怎么没有孩子呢？”她不禁喃喃道。


    无桓怔了一下，目光里透过一丝苦涩。


    “想要孩子了吗？”他温和地问道。


    王小禾回过头眼里透着期待：


    “我看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成了婚没多久便都有了孩子，我们成婚也大半年了，怎的还没有孩子呢？”


    “大概你是人，我是鬼吧！”无桓解释道，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


    王小禾看着他不禁撅起嘴来，他这话本就是不成立的，如果人和鬼生不出孩子，那他是从哪里来的？


    “你不想和我要一个孩子吗？”王小禾盯着他有些不快地问道。


    无桓回过头来，看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不禁又笑起来，柔声道：


    “怎么会呢？只是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我自生下母亲便死了，比起生孩子我更愿你好好活着。”


    王小禾见他这模样又心疼起来，对孩子一事也就不再提了，她伸过手去抓住他的手柔声道：


    “我是个人类，总没有你们鬼的寿命长，即便等我老了你也还是如今这副模样，我虽从不奢求长久，但今生能够与你在一起真好。”


    无桓满目温柔地看着她，很想把她一把拥入怀中，可他却笑着说：


    “等你老了，我就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娶一屋子！”


    王小禾刚刚还满脸深情顷刻间就冷了下来，瞪圆了眼睛，握着他的手也加了力气，咬着牙用力地去掰他的手指头，直把他掰得求饶起来：


    “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还娶不娶了！”王小禾质问道。


    “不娶了，不娶了！”无桓求饶道。


    等他们逛了一天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王小禾也逛得累了，先是将鱼放在了庭院的池子中，那鱼进了水里便欢快地游起来，那两株莲花也长得高了生出了几片圆圆的叶子。


    无桓忽地从背后一把抱住王小禾，因着家里只有他们二人，王小禾也不闪躲，只将头挺直了，无桓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之中喃喃道：


    “娘子，今日月色正好，良辰美景可不要辜负了。”


    王小禾又想起他月圆嗜血一事，只打趣道：“难不成闻我香甜，准备下口了吗？”


    无桓倒真的在她那细嫩的脖颈上吻了一口，又一路吻向耳边。


    “娘子不是说想要个孩子吗？”他又轻声说。


    王小禾扭过身来满脸期待地看着他道：“你愿意了？”


    无桓却不语，只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冰凉的手解开她的衣服，轻抚着她温热的皮肤，她顺从着，听着院子里哗啦啦的水声，想起他们第一次便是在水中，也是这样冰冰凉凉的。


    冷清的月光像被子一样铺在他们二人的身体之上，所有的悸动都在这一刻释放，温热与冰凉互相缠绵，直到各自都满足了，王小禾累极了，将头埋在无桓的怀中沉沉地睡去了。


    无桓轻柔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他们的床榻上，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刚刚还明亮的月光，此刻已布满了阴霾，院子里阴气极重，刚买的那两只小鱼已经受不了这强烈的阴气漂浮在水面上了，无桓抬起双手，庭院四周便升起无数藤蔓出来，他再一用力，这藤蔓又化作高高的墙围，他割开手掌鲜血顿汩汩而出，又凝聚灵力，这血便升至空中在他们这狭小的院落上面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屏障。


    他面色凝重，该来的总归是要来，即便他不去找，那些事也总要找到他的身上，他伸出手在空中一握，一把骨刀便在他的手中现出，他终是叹口气回到房间内，将那把骨刀放置在王小禾的身边。


    王小禾睡得正沉，一只眼睛在夜色里正泛着淡淡的红光，她忽地皱起眉，好似要从睡梦中醒来，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眼底的红光渐渐淡了，眉头也紧跟着舒展开。


    他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眼底里满是不舍，许久，他终是叹口气，又对着她的嘴轻吻了一下，见她睡得更沉了才终是放心地走了出去。


    外面阴气越发的重了，无桓站在高处等待着，等月亮整个被阴霾吞噬的时候天边忽地被扯出一道缝隙，无数鬼怪从那缝隙中涌出，无桓伸出手一把长长的阴刀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只用力一挥，一道白光呼啸而过顿斩在那些涌出来的鬼怪身上，呜呜咽咽鬼泣声顿响彻整个城镇。


    无数的鬼怪又涌出来，像是憋了许久的坝忽然被水冲开，无数鬼怪如水流般湍急地涌了过来，无桓仍旧对着空中挥舞着，那鬼怪越涌越多，无桓却面不改色，挥手刀落间便是血流成河，不多时那喷洒而来的血便染红了他的衣衫。


    “无桓我儿！还记得为父吗？”鬼王的声音在那小鬼的尽头处响起，与之一起的还有包括时夜在内的他的十个儿子。


    无桓却冷哼一声，他从未称呼过此人父亲，现在更是不可能叫他。


    他抬手便朝着空中劈砍一刀，寒光呼啸直奔着鬼王而去，却被一青面獠牙的年轻男子用刀抵挡，那是鬼王的长子。


    无桓也不废话，冲上前便与之厮打起来，无数鬼怪也冲上前去，全被无桓一一斩杀，腥臭的血液顿如雨一般倾斜，越来越多的鬼怪涌上前来，直压在无桓身上形成了个低矮的山坡，很快无数白光又从那山坡里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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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鬼怪被斩成碎片掉下空中，无桓却完好无损地从那血腥中直起身来，手中仍握着那把阴刀。


    “老怪物，受死吧！”无桓邪笑着看着他的父亲挥手又是一刀，鬼王忙举剑相迎，两道寒光在空中对碰，巨大的冲击直将周围的鬼怪震得破碎掉落在地。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只可惜是个凡人生的”鬼王不禁感叹起来。


    “无桓！你杀死幽冥山主罪无可恕，又以万物生灵制作灵币，今日为父便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孽障！”他说完目光又阴冷下来，站起身猛地冲上前来与那无桓打在一处。


    “少废话！受死吧！”无桓回嘴道。


    无桓也不闪躲举刀相迎，二人刀剑相对，巨大的灵力从他们身边炸开，无数鬼怪甚至地上的人类与无数生灵，都在这强烈的灵力冲击下丧了命。


    那鬼王与无桓的手都被这强大的灵力冲击得微微发抖，嘴角不住地往外冒着血丝，无桓咬紧牙关猛地一用力直将那鬼王推开，鬼王一时处于下风，却又不服输地举剑砍来，无桓举刀相迎，二人打得昏天黑地，这一场战斗直打了七天七夜，整个城镇几乎不留一个生灵，战至最后鬼王战死，时夜因修为太低，冲上来便被打断了腿昏厥过去，直等他醒来时他那九个哥哥也都全部战死了。


    整个城镇都陷进了一片死寂，无桓手拿着阴刀坐在无数尸体之上，满身腥臭的鲜血，他累极了，时夜拖着残腿爬起来，举刀便要朝着无桓杀来，却被无桓一掌又打到地上，一口鲜血不禁从无桓口中涌出。


    “处理好后事再来寻我吧！”无桓对着时夜说道。


    眼下他已没有力气再打了，时夜虽有心可这力量的悬殊也不得不使他感到害怕，他只好灰溜溜地独自走了。


    无桓见他走了这才拖着沉重的身子一点点地向着自家的庭院走去，他累极了，刚进门便整个跟跌倒在昏睡过去。


    王小禾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她坐起身却看到身边的骨刀，她忙四下看去却不见无桓身影，她心中不禁焦急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升出，她忙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外，没走几步便一眼看到躺在门口浑身是血的无桓。


    “无桓！无桓！”她喊起来，忙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无桓浑身是血，王小禾也不知他伤了哪里，只好先将他背回到房中将他的身子擦洗干净，又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无桓仍旧睡着，他虽无脉搏但若细细去看也能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王小禾不知该如何医治鬼的伤，想要出门去找郎中，却看到满地鲜血与鬼怪破碎的尸体，她只好又退回来，日日守在无桓身边，只等着他醒来。


    无桓这一睡便是半月有余，他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王小禾坐在床边已经睡着了，他忍不住轻抚着她的发丝，她猛地惊醒过来满眼惊喜地看着他道：“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无桓看着她，目光深沉，许久他才喃喃道：“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