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注魂
作品:《噬鬼树》 王小禾在山顶等了好久才等到无桓回来,他耷拉着脑袋目光很是疲惫,他倚在古树边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树上,他好像累极了,捂着胸口倚着树身子慢慢向下滑去直到将屁股挨在地上无力地坐在那里,他喘口气将手垂在那古树根茎上又将一缕精魂注入到那古树当中。
“你又杀人了吗?”王小禾蹲在无桓身边轻声问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黑漆漆的,像是浩瀚的夜空总深不见底的,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但还是想要跟他说说话。
无桓累极了,眼底空荡荡的望着漆黑的天,脑袋一沉抵在树上便睡着了,王小禾坐在他的身边也将头倚过去,好像这样就会离他更近一些似的。
王小禾爱他,爱而自知。无桓是在王小禾死后才发觉到自己爱她的,就像时夜说的那样,他没有心,会爱而不自知。
这座山虽不算高,不过坐在山顶低下头便可以看到村落,这附近大小村落也有十几个,只有他们望树村是最大的村落了,全村百余多户,他们王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也葬在这里,王家曾有祖训,无论男女绝不外出,女子成婚须得男子将家立在望树村中,男子亦不可去别处生活,而几百年里这里风调雨顺,庄稼收成也好,虽换过皇帝也换过朝代,但无论福祸都殃及不到这里,所以这几百年他们王氏一族无一血脉留在外面。
眼下夜色已深,可村子里却有许多家仍旧亮着灯,那灯不似在屋子中点亮倒像是挂在外边,明晃晃的,按理来说夜色深了灯也就灭了,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里点灯着实浪费,可又这么多家都点着灯也真是少见,王小禾不安地看着,转回头又看看无桓,不知他这些时日到底又去杀了多少人?想到这她不禁浑身发抖感觉后脊发凉。
她虽见过无桓的杀伐果断,却从未见过他滥杀无辜,并非他心善,而是他嫌麻烦。
她很想问问他,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她也好想回村子里看看,看看父亲,看看李泽丞,李泽丞已经活过来了,可是她还没有跟他说过话,她还记得青暮,也不知青暮去哪了?是不是也跟李泽丞一块回来了,他们成亲了吗?人和鬼可以在一起吗?青暮能够回到人间来吗?还是他们约定等青暮转世再重新相见呢?她有好多的话想问,可是谁也看不到她,而且如果不跟在无桓身边,她哪里也去不成。
就像她的尸体被捆绑在噬鬼树上一样,她的神识也因为某种联系只能跟在无桓身边,除了无桓便是树,其他的地方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不禁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就这么安静地呆在无桓身边,或许等他再去村子里时她再跟他回一趟村子?可如今她又刚醒,很怕神识不稳又会如上一次一样一睡又不知多少时辰。
无桓这一睡便是一整日,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下来,王小禾一直等在他的身边,见他醒了又高兴起来,不过他不饿吗?她倒是确实没有见过他吃什么东西,他说过他不吃人类的东西,那鬼是依赖什么才能活下去呢?只靠着那一身的修为吗?
无桓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灵力渡给王小禾,接着又简短地休息一下后便又下了山,再取回一缕精魂注入到树中后再沉沉地睡去。他几乎每一日都是如此渡过,休息,醒来,渡灵力,杀人,再给噬鬼树注入精魂,然后休息再到第二日醒来,他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这么周而复始地过着一日又一日,这种日子对他来说也是好的,最起码不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想起王小禾,也无暇再去思考这些事。
王小禾就这么看着他月余,看他普通一只没有灵魂的机器一般周而复始地活着,似乎这一生都仅为了将那一点灵力渡给她,她不禁心疼起来,终于有一天她再忍不住又一次跟了过去。
王小禾一路跟在他的身后飘零着,她曾试过,最远可以离开无桓五步的距离,再远一些的话她的神识便会散去,然后又在他的身边重新凝聚,不过她如今这样也很好,最起码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觉得饿。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无桓日日来杀,村子里如今已死了过半的人,几乎家家户户中都有人死去,一开始时尚且是从年老的人开始死去,后来渐渐的就没了规律,男女老少无论年岁多少都有可能会在第二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人们开始被笼罩在死亡的恐惧当中,也有人想过要搬离这村子,可无论怎么去逃都无法走出这个村落,他们即便走上一日一夜再抬起头最终都只会回到村子当中,直到这个时候村民们才想起村子里的祖训,凡是王家子孙此生不得离开望树村。
那些非王姓外嫁而来的女子们,她们即便能够走出村落也因着村里接连死人之事被外界人看做是闹了瘟疫,无人敢收留她们,即便是她们的至亲之人也是一样,她们亦无处可去只能乖乖留在村子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村子里的庄稼渐渐没人种了,人们如得了失心疯一般不是在恐惧死就是在祭奠自己那些死去的亲人,原本肥沃的土地如今也已变成了野草的家园,那野草肆意生长倒长得比那庄稼还好比人还要高了。
死的人太多,入殓仪式几乎已经没有了,李泽丞白日里基本忙不过来,除了挖坑就是在埋人,所以他也从未察觉到王景安日日下蒙汗药给他,只以为自己是劳累过度醒不过来,无桓最开始还能先去打他一顿,后来见他睡得实便也不再去寻他倒省了许多麻烦。
村里渐渐开始流行起点夜灯,本就漆黑的夜有的人惧怕的睡不着便在院子里点上一盏夜灯,好像如此便能使自己死里逃生一般不会在第二日死去。
光会带来希望,即便是虚假的希望人们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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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愿意将自己陷进黑暗中了。
无桓依旧踏着风到来,风吹得院子里的灯火微微闪烁,他也不挑,随意地去了一户人家,那屋子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个年纪有些大了的老人,呼吸倒是沉稳,身体还算不错,他走过去将手置于那人头顶之上,很快一缕红光便落入他的掌心之中,那人呼吸也骤然停了,脸色很快也变得灰白。王小禾就在边上看着,等她趁着月色看清那人模样时不禁吓了一跳:
“六爷!”她喊起来。
那人不是别人,是村里唯一的一个郎中王同木。他长得与师父像极了,如今师父的兄弟们仅剩下王同木一人了,他死了,从此王氏一族同字辈的人便再也没有了。
王小禾再忍不住跪在地上,这个从她幼时便哄着她吃药的爷爷如今竟也死了,可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可无桓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没有停留转身的工夫便又回到了古树下,将这一缕精魂注入到噬鬼树中,等王小禾的意识再重新凝聚的时候月亮已经又是满月了,而山下村子里的灯也越来越少了。
她开始感觉自己渐渐有了力气,身体也不再轻飘飘的了,无桓又不在,或许又下山杀人去了,她已经不需要怀疑或者也不需要再欺骗自己了,这村子里的人大概都是无桓杀的,然后将这一缕缕的精魂全部注入到这噬鬼树中来了。
他要这些精魂做什么呢?仅仅为了被困在噬鬼树中的她吗?
她也开始沉默寡言了,也不需要再继续跟在无桓的身后去下山看了,既然什么都做不了索性她也便什么都不做了,她偶尔还能去看一看树下自己的尸体,那尸体身上如今竟有了些血色,脸色也不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或许她可能是要活了。
无桓倒好像比以往更加疲惫了,但每日仍旧执着于杀人注魂这几件事,直到有一日他从夜里醒来,看了眼王小禾的尸体,将灵力渡给她后便坐在小禾身边没有再下山去。
王小禾一直坐在古树的树杈上,原来无桓总是孤独地躺在那里,如今他不去躺了那个位置便成了王小禾的了,她低下头等了好半天,见他没有出去,再看村子里黑黢黢的没了灯,她开始明白过来,村子里再没有人给他杀了。
那她的父亲呢?也死了吗?李泽丞呢?也死了吗?还有王景川,村长,他们都死了吗?王小禾不敢去想,甚至有些抗拒,可是她又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无桓在杀人,杀他们全村子里的人。
无桓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如今看上去更显得苍白,他坐在古树边上将身子轻倚在树上,身旁就是王小禾冰冷的尸体,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竟淡淡地笑了。
“小禾,村子里的人没有多少了”他平静地说道。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开口讲话,王小禾坐在树杈上低下头安静地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