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沈危那番话落下,不仅偏厅内杀机凛然,便是花厅里的周岳与苏婉清听了,也齐齐蹙紧了眉头。
周岳虽是武将,性情粗豪,却非愚钝之人。
昨夜虽只匆匆一面,他却已觉出这未来儿媳的不凡。
遇刺重伤仍能冷静应对,更在第一时间提醒他速速入宫,分明是心有丘壑、顾全大局的女子。
这般人物,怎会是亲家口中那“八字带煞、刑克六亲”的灾星?
“江大人言重了!”
周岳沉声开口,嗓音如洪钟,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
“昨日之事,实是侯府护卫不周,才令令嫒受伤。”
“要说过错,也是本侯教子无方,养出个临阵脱逃的孬种!”
他重重一哼,目光如刀般刮过一旁垂头丧气的周砚之。
“该是本侯带着这逆子,登门向江家赔罪才是!”
江慎之闻言,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
这宁远侯,竟当真在维护那孽障?
不等他反应,赵月榕已抢步上前,福身赔笑,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尖利。
“侯爷这是折煞妾身了!”
“侯爷素有贤名,又得陛下信重,自然是宽厚仁德。对晚晚这般小辈,多些怜惜也是常理。”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陡沉。
“可她确确实实是个丧门星!”
“尚未过门,便给侯府招来这等泼天大祸!”
“妾身与老爷心中万般愧疚,唯恐她再惹出什么灾殃,届时……我们江家,岂不成了罪人?”
她抬眼,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忧惧”。
“更何况,她卷入的是刺杀沈督主的案子!”
“得罪了那位活阎王,哪里还能善终?”
“我们接她回去,送往庄子静养,也是想让她避避风头,躲过这一劫。”
她刻意加重语气,字字诛心。
“万幸……她与小侯爷尚未拜堂,算不得真正进了侯府的门。”
“想来沈千岁那边,也不会过于迁怒侯府。”
这番言辞,已将“江晚吟是祸根”“必须撇清”之意说得赤裸裸。
苏婉清听着,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不由自主地瞥向偏厅方向。
“赵夫人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苏婉清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主母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晚与砚之虽未拜堂,可三媒六聘早走过,婚书已在官府备案。”
“哪怕差个仪式,她也是我侯府认定的儿媳!”
她目光如冰,扫过赵月榕那张故作忧心的脸。
“便真惹了天大的麻烦,也有侯府与她一并担着,不劳江家费心!”
顿了顿,她语气转厉。
“更何况,谁说晚晚‘卷入刺杀’?”
“砚之与侯爷昨日去东厂接人,东厂上下无人指认她半句!”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倒像是她主使的一般?”
她向前一步,逼视赵月榕与江慎之。
“你们一个是她生父,一个是她继母。”
“女儿重伤在床,你们不先问伤势、不忧心医治,反倒急着撇清干系、将她往死路上推。”
“这便是江家的为父为母之道?”
这番质问,字字如锤,砸得江慎之面皮发烫,赵月榕眼神闪烁。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侯府的态度,与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非但没有弃卒保车之意,反倒对那孽障维护有加。
这怎么可能?
就在二人心念急转、不知如何接话时,一旁的江雪柔却按耐不住了。
若苏婉清真把江晚吟当儿媳护着,那她筹谋多时的“代嫁”之计,岂不成了笑话?
“侯夫人!”她霍然起身,声音又急又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骄纵。
“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肯定得罪了那位活阎王,绝不会有好下场。”
“您若留她在府,只会给侯府招祸!”
“放肆!”
苏婉清厉声喝断,面罩寒霜。
“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江家的规矩,便是这般教的?”
江雪柔被她呵斥得脸色一白,眼中浮起委屈与不甘,正要再辩——
“你就这么盼着她死吗?”
一道冰冷的女声,自偏厅方向传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花厅内所有声响。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江晚吟”缓步自偏厅走出。
她身上穿着件月白的袍子,面色苍白,身形臃肿,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寒潭,深不见底,此刻正冷冷扫过江家三人。
她脚步停在花厅中央,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
“方才在偏厅听了半晌,句句如淬毒的匕首,刀刀往心口扎。”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上门索命。”
江慎之脸上掠过一丝被撞破的心虚,讪讪别开眼。
赵月榕却迅速敛去惊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江雪柔则直接多了。
她瞪着“江晚吟”,眼中嫌恶毫不掩饰,声音尖利。
“我们可没盼你死!”
“是你自己找死,惹下大祸,难道还要拉着全家、拉着侯府给你陪葬不成?”
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沈危鼻尖。
“识相点,赶紧滚去庄子上待着!”
“留你一条贱命,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别给脸不要脸,否则——”
她那张娇美可人的脸上,陡然浮起与年龄不符的厉色。
沈危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湖面裂开的一道冰痕。
“否则怎样?”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审视死物般掠过江雪柔。
“将我毒死在庄子里,你好李代桃僵,顶了我的名分,嫁来侯府做这少夫人?”
江雪柔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叫:“你怎么知——!”
话出口才觉失言,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
沈危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你这芝麻大的脑仁,能琢磨出的,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了。”
“你——!”江雪柔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
“柔儿!”赵月榕厉声喝止,一把将她拽回身后。
转脸看向沈危时,她已换上一张慈爱得近乎虚假的笑脸:
“晚晚莫怪,你妹妹年纪小,嘴巴笨,不会说话。”
“她是听说你受伤,心里着急,这才口不择言。”
“你是做姐姐的,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雪柔却不领情,用力拉扯赵月榕衣袖,被狠狠瞪了一眼,才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沈危将这对母女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唇边讥诮更浓。
“我看她嘴巴伶俐得很,字字句句都在咒我不得好死。至于担心?”
他上下打量江雪柔,目光如刮骨刀。
“从进门到现在,她可曾问过我一句伤势?可曾流露半分关切?”
他转向江慎之,声音陡然转寒。
“还有我的好父亲,生怕受我牵连,急着将我送去庄子‘静养’。”
“是想着毒死干净,还是逼我出家,好给你这嫡亲的女儿腾位置?”
他目光扫过江家三人,一字一顿。
“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