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潮红,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说起来,近日朝堂之上,倒是少了个身影。”


    魏云衡像是随口一提。


    “国师连着几次大朝会都称病不来,就连朕派去探望的女官,都被挡在了国师府外。”


    许轻舟正闭目调息,闻言心头一跳。


    南宫景云那是身子不适吗?


    那是社死之后没脸见人!


    许轻舟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睁开眼。


    “国师镇压噬灵珠,消耗颇大,闭关修养也是常理。”


    魏云衡看了他一眼。


    “是吗?”


    “朕怎么觉得,她像是在躲着谁?”


    “咳咳……”


    许轻舟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强行转移话题。


    “陛下,国师的事暂且不提。”


    “眼下有件更紧要的事,必须尽快解决。”


    见他神色郑重,魏云衡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地底那条龙灵?”


    许轻舟点头。


    “新政虽已推行,世家也暂且低头,但这一切的根基,都在于国运。”


    “那条被污染的龙灵一日不除,大魏的国运便一日不稳。”


    他从云榻上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袍,赤着脚走到窗前,遥望京城方向。


    “我打算今夜闭关。”


    “借着刚才陛下渡给臣的龙气,一举炼化噬灵珠,冲击化神境。”


    许轻舟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入了化神,配合阴阳圣体,算算日子,国师也差不多恢复……也该是重塑龙灵的时候了。”


    “届时,大魏才算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魏云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刚才还在榻上与她极尽缠绵,此刻谈起正事,却又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依恋。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魏云衡没有多言,起身下榻。


    她捡起地上的太师袍,仔细拍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许轻舟面前,亲自为他穿戴。


    系腰带,理衣襟,正发冠。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


    “朕在宫里等你。”


    “等你出关。”


    许轻舟轻笑颔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手掌按在墙壁的一处暗格上。


    轰隆隆--


    许轻舟步入其中。


    密室中央。


    许轻舟盘膝坐于聚灵阵眼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翻手取出噬灵珠。


    哪怕已经被炼化了大半,这珠子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似乎是感应到了末日的临近,珠内残存的先帝怨念开始疯狂撞击着封印。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在密室中回荡,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想要冲破束缚,择人而噬。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光是听到这声音,恐怕就要道心不稳,走火入魔。


    但许轻舟面无表情。


    他丹田内的黑白太极图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雷音。


    “叫唤什么?”


    “生前斗不过我,死了变成珠子还想翻天?”


    许轻舟冷笑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功法运作,全力炼化!


    云庭殿,地底密室。


    聚灵阵全力运转,灵气浓郁得几近液化,在地面汇聚成浅浅的灵溪。


    许轻舟盘膝悬空,漆黑如墨的噬灵珠正悬于他眉心三寸之处。


    珠体震颤,嗡鸣作响。


    其内残存的死气怨念感知到了末路将至,不再蛰伏。


    “吼……”


    一声凄厉的鬼啸在密室炸响。


    黑雾翻涌,从珠内喷薄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张扭曲狰狞的龙灵人脸。


    五官移位,眼眶空洞,却透着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毒与贪婪。


    它张开巨口,携带着腐朽的龙脉死气,不管不顾地朝着许轻舟的识海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