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太师留步。”


    赵雄贵快走两步,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熟练地将一只流光溢彩的储物袋往许轻舟手里塞。


    动作隐蔽,手法老道。


    “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不为别的,就是感念太师为了大魏国运操劳,特意寻了些滋补气血的灵药……”


    赵雄贵压低了声音,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还望太师笑纳,至于那排号的事儿……”


    旁边几位顶尖权贵见状,眼珠子都红了,纷纷就要往上凑。


    “太师,我这也有些心意!”


    “太师看看我的,这是东海鲛珠……”


    许轻舟脚步微顿,并未伸手去接那烫手的储物袋,只是手腕一转,手中玉骨折啪地一声合拢。


    扇骨轻轻抵住了赵雄贵递过来的手背。


    “赵国公。”


    许轻舟神色温润,带笑扫过周围一圈眼巴巴看着他的权贵。


    “心意本太师领了。”


    “只是阴阳灵馆有阴阳灵馆的规矩,既是定了要看诸位对新政的贡献,那便是铁律。”


    他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赵雄贵的肩膀,动作随意,却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公爷浑身一僵。


    “插队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本太师的一世英名?”


    “回去吧。”


    许轻舟收回折扇,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只要新政推行顺遂,诸位家里的老祖宗,自然都能活得长长久久。”


    赵雄贵面色一僵,看着手里送不出去的重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但他也是个人精,瞬间听懂了许轻舟话里的敲打。


    这是在告诉他们,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想活命,就老老实实把事儿办了!


    “是是是,太师教训得是!”


    赵雄贵连忙收起储物袋,又是一揖,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三分:


    “下官这就回去督促族人,全力配合户部推行宝钞,绝不给太师添乱!”


    其余几人见状,也只能收起心思,纷纷表态后,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金銮殿。


    偌大的大殿,很快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角落里的内侍总管极有眼色,拂尘一甩,领着两旁伺候的宫女太监,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最后一丝光亮随殿门彻底合拢被吞没。


    金銮殿内,光线昏暗下来,只余高处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高台上。


    一直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魏云衡,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起身,一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十二章纹黑色龙袍,在昏暗中流淌着肃穆幽光。


    冕旒轻晃,珠玉相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魏云衡没有说话,只是踩着御阶,缓缓走了下来。


    直到她停在许轻舟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呼吸可闻。


    魏云衡微微仰头,凤眸漾着柔意,映着许轻舟的脸颊。


    眸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又炽热。


    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有大权在握的快意,更多的是一种只有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时,才会流露出的深深依赖与迷恋。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许轻舟的领口。


    并非什么暧昧的抚摸,而是极为认真地,替他理了理刚才因为人多拥挤而微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细致,像极了温柔的小媳妇。


    “朕……本以为,这一天至少还要等上三年。”


    魏云衡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朝堂上的威严洪亮,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栗与兴奋。


    她的指尖顺着衣领滑落,最终停在了许轻舟的喉结处,轻轻摩挲。


    “那些世家,就像是附在大魏骨头上的毒瘤,吸了几百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