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太京城的长街上腾起薄雾。


    许轻舟神清气爽走出宫门,虽有《太极衍道诀》傍身,但这连轴转的体力活也不是闹着玩的。


    女帝那是真的把龙椅当战场,半点不留情面。


    一晚上持续不断地大坐,等闲人真遭不住……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平复体内翻涌的燥热,踏着晨露往瑜王府走。


    刚到府门口,许轻舟脚步一顿。


    威风凛凛蹲在门口的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如今左边那只不翼而飞,只剩个光秃秃的底座,切面平整如镜,像是被什么利刃瞬间削平。


    大门敞开着,侍卫不见踪影,时常来咋咋呼呼的龙葵也没了声息。


    府内有些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的沙沙声。


    许轻舟眉梢一挑,抬脚跨过门槛。


    绕过照壁,刚走到前院回廊的拐角,就见几颗脑袋正鬼鬼祟祟地从朱红柱子后面探出来。


    魏临月缩着脖子,一脸紧张地盯着正厅方向。


    身后的姜静徽撅着翘臀,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清冷的眸子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许轻舟不动声色上前,捏了姜静徽一把。


    “呀,讨厌。”


    早就察觉到他的姜静徽脸蛋一热,风娇百媚地瞪他一眼。


    见许轻舟回来,魏临月眼睛一亮,刚想张嘴喊人,却被姜静徽一把捂住嘴,拼命摇头示意他看前面。


    许轻舟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向正厅院落。


    院中那张平日用来喝茶赏花的青石圆桌旁,正呈犄角之势坐着两尊大佛。


    左边一人,身着松垮青衣道袍,背负长剑,一只脚毫无形象地踩在碎石堆上。


    仔细一看,碎石堆正是门口失踪的那只石狮子。


    李青莲手里提着个空酒坛,醉眼迷离,周身却缭绕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青色剑意,将周围飘落的槐叶在半空中绞得粉碎。


    右边一人,红裙似火,大片雪腻肌肤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谢清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转着白玉酒杯,唇畔带笑。


    “没酒了。”


    李青莲把空坛子往桌上一顿,震得石桌裂开一道细纹。


    她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嚷道:


    “合欢宗这什么破酒,淡得跟水一样!”


    “那小子答应给老娘建的酒窖呢?”


    “都多少天了,连个酒糟味儿都没闻着!”


    谢清辞轻笑一声,也不恼,执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残酒。


    “李天尊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她声音软糯,却藏着绵里藏针的锋芒:


    “如今西山那边几百号人等着吃饭,砖瓦木石哪样不要钱?”


    “合欢宗这点家底都快填进那个无底洞了,哪还有闲钱给您买那千金一壶的醉龙吟?”


    谢清辞抿了口酒,语气带着当家主母的精明与无奈。


    “再说了,他堂堂太师爷整日里不见人影,把这一大摊子烂摊子扔给奴家一个弱女子。”


    “奴家既要管账又要管人,还得伺候您这位大爷,实在是……”


    “少跟老娘哭穷!”


    李青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只可怜的石狮子碎块又被震成了齑粉。


    “老娘不管,女王爷不给开酒窖,你当宗主的又不肯花灵石,让我干活却不给酒,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若是今日再见不到好酒,我就强闯酒窖,先喝了再说!”


    “闯吧。”


    谢清辞把玩着酒杯,笑意吟吟:


    “反正酒窑是瑜王殿下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咋咋呼呼。


    一个是战力天花板的债主,一个是掌控财政大权的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