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穿着丧服,哭天抢地的。”


    “说是要死谏!”


    “决不能让合欢宗的妖女进城,否则就要一头撞死在城墙上!”


    许轻舟眉毛一挑,笑容玩味。


    “这是跟我玩道德绑架呢?”


    “还穿丧服?”


    魏临月急得直跺脚。


    “你还笑得出来!”


    “现在满城百姓都在围观,舆论一边倒。”


    “要是处理不好,激起民变,合欢宗还没进京,名声就要烂大街了!”


    许轻舟松开穆清,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那帮老贼无非是怕自己手中可用的力量越来越大。


    走到后面,真往他们的脖子上砍上一刀。


    他理了理身上的紫金太师袍。


    “既然赵国公想演戏,那本太师就陪他唱这一出。”


    “去德胜门!”


    ……


    德胜门外。


    阴雨连绵,天色灰蒙蒙的。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围在两侧,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而在城门正中央。


    白花花的一片。


    镇国公赵雄贵跪在最前面,身上没穿官袍,而是套着一件粗布麻衣,头上缠着白布。


    身后跟着几百号官员,还有数千名年轻气盛的太学生。


    雨水淋湿了他们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陛下啊!”


    赵雄贵仰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声音嘶哑凄厉。


    “大魏基业,岂能毁于一旦!”


    “合欢宗乃是邪门歪道,采补害人,若是让她们进京,大魏将国将不国啊!”


    “老臣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大魏除去这颗毒瘤!”


    “请陛下收回成命!”


    身后的太学生们也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一个个红着眼眶,跟着高呼。


    “请陛下收回成命!”


    “驱逐妖邪!”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守军都有些不知所措。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不懂朝政,但看这架势,也觉得这太师爷怕是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恰在此时。


    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响起。


    哒哒……


    一辆奢华的玄木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马车四角挂着金铃,在雨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那跪在泥水里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车停下。


    掀开帘子。


    许轻舟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一身紫金袍,脚蹬云纹靴,身上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跪在地上的赵雄牙根直痒痒。


    “这不是赵国公吗?”


    许轻舟走到赵雄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大下雨天的,不在家里抱孙子,跑这儿来淋雨?”


    “还穿得这么素净。”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死人了呢。”


    赵雄贵猛地抬起头,一脸怨毒。


    “许贼!”


    “你休要逞口舌之利!”


    “今日老夫就是死在这儿,也绝不会让你把那些妖女带进京城!”


    “你这是在毁大魏的根基!”


    许轻舟嗤笑一声。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赵雄贵齐平。


    “毁根基?”


    “赵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不就是心疼西山那块地吗?”


    “不就是怕合欢宗来了,我真要给你们这帮勋贵动刀子吗?”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也不怕闪了舌头。”


    赵雄贵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一派胡言!”


    “老夫一心为国,日月可鉴!”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身后的太学生。


    “你看看这些学子,他们都是大魏的未来!”


    “连他们都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儿?”


    “许轻舟,若是你还有半点良知,就该立刻滚出京城!”


    许轻舟扫了一眼那些义愤填膺的学生。


    大多都是被人当枪使的愣头青。


    心赤诚倒是赤诚。


    就是书读死了。


    “良知?”


    许轻舟站起身,目光冷了下来。


    “本太师的良知,是让百姓有饭吃,让寒门有书读。”


    “而不是陪你们在这儿演苦情戏。”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赵国公。”


    “别演了。”


    “省省力气吧。”


    赵雄贵见他软硬不吃,心里一横。


    他看着坚硬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戏既然唱了,就得唱全套。


    “好!”


    “既然陛下被奸人蒙蔽,那老臣唯有以死明志!”


    赵雄贵大吼一声。


    “先帝啊!”


    “老臣这就来陪您了!”


    说完。


    他低下头,像是一头疯牛,朝着城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国公爷!”


    “不要啊!”


    许轻舟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甚至还侧了侧身子,好心地给他让了条道。


    “撞准点。”


    “死了最好。”


    “别蹭破了皮,回头还得讹我一笔灵石。”


    眼看着赵雄贵的脑袋就要跟城墙来个亲密接触。


    突然。


    嗡--


    一声轰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赵雄贵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在了泥水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北方原本阴沉厚重的云层,被一硬生生撕开。


    一道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洒落。


    紧接着。


    一艘巨大无比的红色飞舟,破云而出。


    飞舟足有千丈长,通体由赤红色的灵木打造,上面雕梁画栋,颇为奢华。


    船身周围缭绕着云雾,隐约可见无数身姿曼妙的女子在甲板上向下张望。


    阵阵仙乐,伴随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异香,从天而降。


    原本还在叫嚣的太学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傻了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门妖女?


    你不说。


    我还以为仙女下凡了呢!


    飞舟缓缓下降,悬停在德胜门上空。


    一道妩媚的声音,经过灵力的加持,响彻全场。


    “大魏这么大的阵仗来接我。”


    “本座可是受宠若惊呢。”


    船头之上。


    谢清辞凭栏而立。


    她身着一袭紫金色的凤尾长裙,裙摆拖地,娇躯曲线起伏。


    脸上带着半透明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


    她双眼掠过下方。


    只一眼,就让下方几千个号称读圣贤书的太学生,骨头都酥了一半。


    许轻舟抬头,看着上方风情万种的女人。


    脸颊笑意温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