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前的日头有些毒,晒得汉白玉台阶直晃眼。


    许轻舟从高台走下,一袭紫金太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是满朝文武心思各异的目光,还有郭正老头激动到有些佝偻的背影。


    出了大殿,世界陡然清静。


    沿途的宫道上,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太监和女官,此刻见了他,哪怕隔着老远,便早早地跪伏在滚烫的青砖上,脑门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师金安。”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顺着宫墙传出老远。


    许轻舟没理会,脚步未停,径直穿过重重宫门,往后宫深处走去。


    怀里的九龙玉玺格外温润,沉甸甸的。


    这便是权势。


    杀人不用刀,一言可定生死,一语可乱江山。


    推开未央宫厚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橘黄暖光。


    空气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药味,反而弥漫着一股子甜腻暖湿的气息。


    掺杂着某种更为私密旖旎的味道。


    昨夜那场翻天覆地的修补,哪怕过了好几个时辰,余韵似乎仍未散去。


    许轻舟绕过那架被震裂了一角的屏风,视线落向内殿。


    他脚步猛地一顿。


    凤榻之上,魏云衡正侧身躺着。


    她并没有换上寝衣,也没穿象征着无上威严的明黄龙袍。


    映入眼帘的,竟还是昨夜那件淡金色的薄纱。


    只不过此刻,这件衣裳早已不能称之为衣裳了。


    昨夜搏命时,为了压制魔念,许轻舟下手没个轻重,这薄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此刻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


    大片雪腻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还残留着些许青紫指痕。


    最刺眼的是心口位置。


    那里沾着几点干涸的暗红血迹。


    正是许轻舟肩头流下的鲜血。


    这幅画面冲击力太强。


    就像是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被人狠狠摔碎,又漫不经心地拼凑在一起。


    透着一股子至高皇权被撕碎后,那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残破凌虐感。


    “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魏云衡并没有起身。


    她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桃花眼里水波流转,眼尾还泛着昨夜留下的红晕。


    许轻舟敛了敛神色,反手关上殿门,大步走了过去。


    “陛下怎么还穿着这身?”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捻起一缕沾血的残纱,指腹擦过她温热的锁骨。


    “衣裳都破了,还沾着血呢……”


    魏云衡轻笑一声,身子没动,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朕乐意。”


    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鼻音,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憨。


    “这是太师留给朕的战袍,朕舍不得脱。”


    许轻舟被她这歪理逗乐了。


    “战袍?”


    “若是让外人看见,他们眼中威严端庄的女帝陛下,此刻穿成这副模样,怕是要把大骂陛下了。”


    魏云衡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乎。


    “骂就骂呗。”


    “反正现在这朝堂,是你许太师的一言堂。”


    “朕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撑起身子,那一袭破烂的薄纱滑落肩头,堪堪挂在臂弯处。


    春光乍泄。


    可她毫不在意。


    反而伸出一只白嫩的玉足,从被窝里探了出来。


    脚趾圆润可爱,涂着鲜红的丹蔻。


    她用脚尖轻轻勾住了许轻舟的衣摆,顺着紫金袍上的纹路,一点点往上蹭。


    “许太师好大的威风啊。”


    魏云衡看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痴迷崇拜,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