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诡异。


    下方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刚才那一通杀威棒,确实把不少人给镇住了。


    过了好半晌。


    人群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名身穿绯色官袍,体态臃肿,满面油光的中年官员,慢吞吞地从队列里挪了出来。


    他先是偷眼瞧了瞧坐在高台上的许轻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算计。


    随即换上一副愁云惨淡的面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师容禀!”


    “下官户部尚书钱大富,有本要奏!”


    许轻舟眉梢一挑。


    “钱大人?”


    许轻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钱大富跪在地上,也不起身,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太师啊!”


    “非是下官要在这个时候给太师添堵,实在是……实在是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如今国库空虚,赤字连连。”


    “上个月宫里的用度还是下官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瞅着就要发百官的俸禄,还有京城防卫的开支……”


    钱大富一边说,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活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太师您是不知道啊!”


    “如今咱们大魏的国库,那是比脸都干净!”


    “别说是银子了,就是耗子进去了,那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下官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请太师明鉴,拨下款项,以解燃眉之急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官员都在暗中交换着眼神,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就是个死局。


    谁都知道大魏国库空虚,但这空虚怎么填补可就没辙了。


    如今钱大富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烂摊子甩出来,摆明了就是要看这位新任太师的笑话。


    你不是能打吗?


    你不是有陛下撑腰吗?


    行啊。


    你能打死人,你还能变出银子来不成?


    许轻舟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哭天抢地的钱大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国库这么穷?”


    “连耗子都养不活了?”


    钱大富把头磕得砰砰响:


    “太师明鉴啊,下官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行了。”


    许轻舟摆了摆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账册。


    “呈上来,本太师看看。”


    钱大富心中冷笑。


    你看得懂吗?


    别说是你个只会修仙练武的莽夫,就是先帝爷在世,也未必能找出解决法子。


    他恭恭敬敬地将账册递给了一旁的太监。


    太监捧着账册,小心翼翼地呈到了许轻舟面前。


    许轻舟随手接过,翻开第一页。


    还没等他看两眼。


    下方又有人跳了出来。


    “太师,臣也有本奏!”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武将大步走出,跪地抱拳,声如洪钟。


    “兵部尚书,赵山!”


    “如今北境荒族蠢蠢欲动,边关将士的粮草已经拖欠了一个月!”


    “再不发粮饷,将士们怕是会人心浮动,生出乱事!”


    “还有那一批早就该更换的兵甲,工部那边一直推脱没钱,如今将士们拿着卷刃的刀去砍荒兵,这仗还怎么打?!”


    “请太师速速拨款!”


    紧接着。


    又一名文官走了出来,愁眉苦脸。


    “工部尚书,孙有道启奏!”


    “太师,并非工部推脱,实在是没钱啊!”


    “不仅是兵甲,南州的河堤年久失修,眼瞅着汛期就要到了,若是再不修缮,一旦决堤,那可是千万流民啊!”


    “请太师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