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舟见火候差不多了,大袖一挥,指了指大门口还没撤去的八仙桌,以及上面那壶没喝完的酒。


    “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酒?”


    “也好让您亲自检查检查,本太师到底有没有虐待贵宗天尊。”


    “当然……”


    许轻舟目光扫过玄机子狼狈的模样。


    “若是长老觉得衣冠不整,羞于见人,那本太师也不强求。”


    “只是这瑜王府的大门,向来只迎贵客。”


    “衣冠不整者……”


    “恕不接待。”


    这话一出,简直就是往玄机子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衣冠不整?


    老夫这模样谁造成的!?


    玄机子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涌上喉咙。


    他死死盯着许轻舟,又看了看那个正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冲他挥了挥手的李青莲。


    玄机子一时进退两难,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下方的李青莲此时忽然开口。


    她扯了扯领口,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喂,玄机老头!”


    “你要是不下来,那这几坛子好酒我可就一个人独吞了啊。”


    “还有……”


    她指了指许轻舟。


    “这小子身上有点东西,你确定不下来看看?”


    玄机子一愣。


    有点东西?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近些看也好,他倒要看看自家师侄究竟是中了什么魔!


    他从袖中掏出一顶备用的道冠,手忙脚乱地戴在头上,恢复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玄机子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向瑜王府大门。


    南宫景玉并没拦他。


    落地无声。


    只是那双踏着云履的脚刚沾地,玄机子就觉得两道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戏谑,一道不耐烦。


    大门口。


    许轻舟手里捏着没吃完的花生米,笑眯眯地看着他:


    “长老好身法,这落地的姿势,比刚才在船上那会儿潇洒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玄机子眼角抽搐,强压下想一拂尘抽死这小子的冲动,目光越过许轻舟,死死锁在李青莲身上。


    “青莲……”


    玄机子声音都在发颤,痛心疾首地指着她的衣服:


    “你……你这是什么打扮?”


    “你这是有辱道门清誉啊!”


    李青莲正仰头喝酒,闻言翻了个白眼,放下酒壶,扯了扯领口。


    “老头你懂什么?”


    她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把腿往桌上一架,靴子底正对着玄机子的脸:


    “这叫入世,懂不懂?”


    “再说了,这衣服虽然紧了点,但打架利索,不拖泥带水。”


    “入世?”


    玄机子气得胡子乱翘:


    “入世就是给人看大门?就是穿成这样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许轻舟:


    “魔头!”


    “定是你逼迫于她,今日老夫既然下来了,就要带她走!”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李青莲的手腕:


    “跟师叔回去,面见掌教定你道心,这破地方一刻也不能待!”


    “啪!”


    一声脆响。


    玄机子的手还没碰到李青莲,就被一只油腻腻的手给拍开了。


    李青莲护着怀里的酒壶,像只护食的野猫,警惕地盯着他:


    “干什么?”


    “动手动脚的,想抢我酒喝?”


    “酒?”


    玄机子愣住了。


    他看着李青莲那副视酒如命的德行,又看了看她红润的面色,以及那双带着醉意,却并没有半点被控制迹象的眸子。


    好像不对劲。


    若是被心魔控制,眼神绝不会如此清明,体内的气息更不会如此……


    等等!


    玄机子神色一肃。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虽然被拍开了,但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李青莲体内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