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藏书阁,那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里面收录的孤本典籍不知凡几。


    这人情给得太大了。


    许轻舟接住令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古拙的旬字。


    他也不矫情,直接收进储物戒,对着荀修拱手一笑。


    “长者赐,不敢辞。”


    “荀老大气。”


    魏云衡默默看了几眼,适时开口,声音威严。


    “既然荀老如此有诚意,朕若再推辞,倒显得大魏小气了。”


    “准了。”


    “来人,拟旨……”


    一场惊心动魄的论道,最终以这样一种皆大欢喜的方式收场。


    大魏赚足了面子和里子,书院得到了想要的功法参悟权,许轻舟更是名利双收。


    唯有躺在地上的林子轩,成了这场盛宴唯一的背景板。


    几个书院弟子匆匆上台,手忙脚乱地给林子轩喂下丹药,将人抬了下去。


    荀修看着弟子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经此一役,林子轩若是能走出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走不出来……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荀修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轻舟。


    此时观星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各方势力的大佬们都在热切地讨论着今日的见闻。


    许轻舟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彻底响彻整个大魏,乃至周边大势力。


    荀修身形一晃,来到许轻舟身侧。


    他想了想,低语了一句。


    “许小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书院讲道理,是因为我们修的是浩然气,讲究个以理服人。”


    “但有些人可就不那么讲究了。”


    许轻舟眉梢微挑,侧头看向老者。


    “荀老指的是?”


    荀修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是道宗所在的方向。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道宗那帮牛鼻子,修的是顺心意。”


    “顺心意懂吗?”


    “就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他们可没老夫这么好说话。”


    荀修拍了拍许轻舟的肩膀,意味深长。


    “特别是那个叫李青莲的疯道姑,那是道宗这一代最不讲理的主。”


    “她要是知道你这有这种直指阴阳大道的功法……”


    “嘿嘿。”


    荀修没再往下说,只是那两声干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也不等许轻舟回应,大袖一甩,驾着遁光追着自家弟子去了。


    许轻舟站在原地,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李青莲?


    疯道姑?


    听起来比儒家这种讲规矩的确实要麻烦不少。


    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大臣们谈笑风生的女帝,又摸了摸怀里那块代表书院最高权限的令牌。


    麻烦就麻烦吧。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许轻舟!”


    魏临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瑜王殿下正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丝毫没有亲王的架子,上来就给了他肩膀一拳。


    “行啊你!”


    “连荀修那老头都被你忽悠瘸了!”


    “快给我看看那浩然正气丹长什么样,听说那玩意儿甜得很?”


    许轻舟无奈地揉了揉肩膀,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放光的美艳亲王。


    “殿下,那是丹药,不是糖豆。”


    “我管它是什么!”


    魏临月拉着他就往云梯下走。


    “走走走,回府!”


    “今天这事儿必须庆祝,我让福伯把几坛子好酒都拿出来!”


    许轻舟被她拽着,回头看了一眼渐渐空荡的观星台。


    夕阳西下,将白玉台染成一片血红。


    不知为何,荀修临走前那句疯道姑,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道宗么……


    京城数百里之外,一座无名荒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