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话本
作品:《踩高跷吗道友》 沉下心来专注修炼的日子如白驹过隙。
修到筑基大圆满的这天,金丹丹总算稍微放过自己,得了少许闲暇。
她蹲在菜地里捯饬菜薹,一转眼,便见那头戴水蓝色干花的小少年又一次带着任务信笺登上墨漳峰。
小少年名叫柯芷,这一年来来回回多次,都是他为宗门来给扶光霁递送任务信笺,金丹丹也渐渐与之熟稔,只是熟归熟,关系却算不上融洽。
柯芷总是对她言辞不善,一股子敌意藏都藏不住。
此时,他双手捧书一路行来,眼睛一刻不停地黏在书页上,竟丝毫不担心自己摔跤。
往日里他郑重捏在手里的任务信笺,正被随意地夹在胳膊肘内侧。
什么书这么好看?
金丹丹好奇心起,果断从菜薹堆里拔地而起,如同大木桩子般悍然杵到柯芷跟前。
“砰!”碰撞的闷响,伴随“哎呀——”一声拉长的惨叫,蓝花少年懵头懵脑地以四仰八叉的姿势被人在半空顶住腰身。
金丹丹矮身下蹲,一手接过柯芷失去平衡后被抛出的书,一手高举过头顶,微一使力便轻巧地将对方下坠的腰身托举在手心里。
她目光如炬,盯着到手的书就开始琢磨。
“这是什么书?”她问头顶上方呈“大”字,仰面躺着的柯芷。
柯芷闻言不受控地腰一闪,腿一软,从金丹丹掌心歪倒下来,整个人直朝地面坐去。
发间的水蓝色干花也随之颤了颤。
“我不告诉你!你还给我!”他不顾姿态,起身就要来抢。
金丹丹旋身轻巧躲过,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对方抢夺的动作停在书封上。
那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仿若有光。
她中气十足地大声念出。
“《清冷仙尊与绝美双子激战云巅之上》——”
洪亮的朗读声震得柯芷顿住了抢书的手指。
念完名字,金丹丹当下明悟。
哦,话本。
她扭头,见小少年脸上血色骤然褪去,咬唇沉默,似是定格,然而仅不过眨眼间,又“轰——”地一下双颊通红,几近滴血。
两根手指把书拎到他眼前,金丹丹好奇心更盛:“当真如此好看?”
她总感觉手里这书是个十分不得了的东西。
柯芷红着脸,咬唇不吭声,只是蒙头冲上来又一次伸手夺书。
金丹丹见状,想起自己也曾有过这种狼狈抢书的时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遂顺势还了书。
“清冷仙尊?”她嘴里嚅嗫着,还是不放过柯芷,反复咀嚼:“绝美双子?”
原本还在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宝贝书籍是否受损的柯芷,抬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忽然神情慌张。
金丹丹挑起一根眉毛,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扶光霁姿态懒散,脚下步子闲适,气质清冷若寒玉。
他施施然地朝这边行来。
金丹丹倏地噎住,回过味儿来了,望向柯芷迟疑道:“清冷仙尊?”
“不……不是!不是不是!”柯芷急冲冲地把书收入长袖,疯狂摇头摆手:“金丹丹,你不要乱说!”
他一边遮掩,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来人。
金丹丹若有所悟,拖长声音,两手摊开,悠然地摇头:“不是就不是,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柯芷咬牙,不情愿地靠近她,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好奇。”她直言:“我想看。”
话音刚落,惹来对方恶狠狠一眼,紧接着金丹丹手中便多出一本书,却不是刚才那本。
她低头看书封,上面一排大字。
——十大美人图鉴。
下面一排小字。
——时间煮雨年度巨制,蓝海瑛倾情推荐。
她挑眉。
用这就想打发自己?
为避免被扶光霁注意到,她也极不情愿地靠近柯芷,学他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在扶光霁逐渐走近的过程中,原本关系并不融洽的两个人意外地默契十足,自觉地声音低沉如蚊呐,眼神凌厉似刀锋。
柯芷不乐意地解释:“那本是限制文,你可不能看!”
金丹丹也不乐意:“我好奇,我要看,我要叫了。”
柯芷恨声警告:“别瞎叫!这本足够堵你的嘴了!不要蹬鼻子上脸!明天我在考场外面的紫云木下等你,你到时记得还给我!”
凭什么不能看,还有什么考场外面?
她拧起眉头。
这一瞬,好像有重要的事情从脑中一闪而逝。
“你们在做什么?”
扶光霁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暗地里的较量。
分明是晴空朗日的天气,却让人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眼看扶光霁已经走到跟前,金丹丹见好就收不再纠缠,飞快地收起柯芷孝敬的《十大美人图鉴》。
扶光霁眼神淡漠地扫过她的脸。
“啊。”金丹丹目不斜视,抬手稳稳指向头戴水蓝色干花的小少年,神色如常道:“他来给你送信笺,宗门有新任务。”
柯芷低头,两只耳朵涨得通红,双手奉上任务信笺,连大气都不敢喘。
扶光霁难得沉默一瞬。
微叹口气,他伸手接过信笺。
展开。
垂眸。
目光轻扫过上面内容。
信笺交接完毕,柯芷抓住间隙,飞云掣电地躬身行礼,语速极快。
“信笺既已送达,宗门还有其他要事,在下就不打扰供奉了,先行告辞!”
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瞬间,柯芷就御剑猛窜了出去,不消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看得金丹丹一愣又一愣。
至于么?
她问一旁静静查看信笺的人:“宗门最近有大事发生?”
扶光霁读完信笺,轻轻“嗯”了一声。
“你醉心修炼无心其他,我正要提醒你。”
随后神情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他道:“丹心论道大会报名截止日是今天,明天早上开幕,之后进行第一轮比试。”
金丹丹一惊。
“我好像还没报名!”
言罢便急忙忙转身要走。
扶光霁出声宽慰:“别急,赶得上,报名点在明源峰。”
金丹丹疑惑地看向他:“你呢,不参加吗?”
他举起手中信笺,“我是监考。”
金丹丹愣住。
彳亍。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参加呢。
此时太阳早已升过头顶,逐渐有西斜的迹象。
金丹丹吭哧吭哧下山。
半路偶遇一壮汉。
那汉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材魁梧,原本抱头坐在古树下垂头丧气,时不时发出恼怒呓语,如同一头即将暴走的黑熊。
他抬眼,命运般地与金丹丹四目相对,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
壮汉“噌”地一下站起来,朝她喊道:“你站住!”
他双眼迸射出灼热的光芒,激动地一掌拍到古树上,树身震动,留下一个凌厉的掌印。
金丹丹看了他一眼,一挑眉,果断转头无视。
“我说你站住!”那壮汉再次出声,足下乘风而动,步伐竟透出几分玄妙,话音刚落,人已来到金丹丹面前,挡住了去路。
金丹丹侧身避开,壮汉又拦上来。
她不耐烦地指了指头顶的烈日,示意时间紧,抬脚又绕道。
“别挡道,我有急事。”
“你有急事我也有!”
壮汉虎目圆睁,步伐不断变幻,反复拦截。
金丹丹数次改道也没能摆脱。
壮汉道:“我想过了,在这个时间能被称为紧要事的只可能是那一件事!小姑娘,你的急事肯定就是我的急事!顺道帮个忙,你又不会损失什么!欸,小姑娘别翻白眼啊!这种时候,作为一个善良的好人,你理应助人为乐!”
道德绑架,还真就赖上自己了?
“我不认识你。”她不吃这套。
岂料壮硕汉子闻言,立即黏上来道:“你认识我!”
金丹丹:“……”
她默然抬头看天,微眯起眼。
嗯,阳光灼热,是大白天。
居然大白天碰到神经病,还是个喜欢睁眼说瞎话的。
——倒霉!
却见满脸虬髯的汉子凑到她跟前,嚷道:“我们真的认识!不信你好好看看我!”
他把乱糟糟的头发从中拨开,往后撩,露出一双圆睁的虎目,以及一张脏兮兮的黑脸。
金丹丹暗自咬紧后牙槽,缓缓举拳,逐渐按捺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青年立马来了精神,也举起拳,“啪”一下轻轻与她对击。
揍人的拳头被莫名其妙地友好対击,金丹丹尬在原地。
又听壮汉道:“现在才认出本大爷,晚了!如此对待恩人,你的良心果然开始痛了吗?在永阳君城你都惨成那个鬼样子,多亏了我那面慈心善的爷爷!是他老人家给予你一饭之恩!”
听完对方的话,金丹丹觉得这人果然还是得挨揍。
她在永阳君城被小变态打劫后,确实穷困潦倒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她曾在一个杂耍摊子上卖艺,摊主是个不停摆弄钱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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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瘦老头,前台表演的是那老头的大块头孙子。
念及此,记忆里大块头的脸和眼前这壮汉的脸倏然重合。
“原来是你们!好一个手狠心黑跑得快!”
顿在半空中的拳头猛地砸下,迎面痛击魁梧大汉那张凶悍的脸。
“欺负穷苦打工人的老刘头!企图赖我工钱的黑心老板!”
她把他打得流出两道鼻血,右脸高高隆起,愤怒的吼声直戳耳膜。
“我帮你们赚了那么多钱,结果出事你们就只顾自己跑!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抓你那爷爷讨要,怕不是你们就要贪墨了所有劳动成果!”
面对突然袭击,壮汉懵了一瞬,下意识抹去流出来的鼻血,又摸了一下被打得肿胀起来的脸颊。
还好,只是肿,不碍事。
他晃晃被打懵的脑袋,站起来,义正言辞地驳斥:“那也不能否认我爷爷分给过你一大笔钱!”
金丹丹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忍不住嗤笑:“说到钱,我向官家还完赔款,最后剩下的只够买一个粗面大饼!”
她比划那“大”饼的尺寸,狰狞道:“不提还好,一提那大饼就来气!那面粗得啊,当时差点噎死我!还害我在小巷子里遇到变态!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你能想象到我躺在那巷子里,遭遇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吗!你根本体会不到我的绝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不是我生来品性坚韧,差一点就要在那英年早逝了!”
青年听到她的种种遭遇,丝毫不为所动:“你后来的那些遭遇怎么能算在我和我爷爷头上?”
金丹丹听罢,拳头又硬了。
“有因才有果!”
然而,壮硕青年依旧无动于衷,振振有词。
“你应该反思你自己才对,而不是一味怪罪别人!好好想想吧,我爷爷那么大年纪的人,我带着他都没有被官家抓到,怎么独独你这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被抓到?总而言之,我爷爷确实给过你丰厚的报酬,这是事实!至于后来没钱了而遭遇种种,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一码归一码,身为修道之人,一饭之恩你不能忘记!现在该你是报恩……哎哟!”
“报个屁!”
金丹丹听不下去,又是一拳砸下去,和刚才砸中的位置正好重合。
她把壮汉揍了个人仰马翻。
壮汉蹲地上,再受重创的脸如同一个黑亮的大包子,他摸了一下,肿得好高,虽然不碍事,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怎么又动手打人?”
金丹丹恶狠狠道:“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烦死了。”
壮汉听罢,指着她控诉:“你不是好人!”
金丹丹撇开头。
“行,你厉害,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壮汉从地上爬起,拍拍摔疼的屁股,一面说辞大度,一面又拦住去路。
金丹丹被他玄妙的步法牢牢封住,烦得紧。
又听他理直气壮地继续道:“那至少,你演出的成功也有一份我的功劳,若不是我配合你‘隔山打牛’,你的表演效果不可能那么轰动。我那时修为比你高,这你总得感谢我吧?”
他这究竟是一种怎样地胡搅蛮缠的精神!
金丹丹见壮汉如今筑基中期,以一般修士的修炼速度估算,一年前怎么说也是筑基初期了,却被那时炼气期的自己隔山打牛。
也许确如他所说,金丹丹终是心累摇头。
“服了,你有什么急事,快说。”
壮汉:“我一个月前跟随爷爷出发,为了来灵云宗参加丹心论道大会,不料中途我们失散。”
说到这,他讪笑地摸了一把自己脏兮兮的头发,似乎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只是他面上太黑,金丹丹看不真切。
就听他继续说道:“总之我历经千辛万苦,现在好不容易在报名截止前赶到这里,我想找人问路,可是别人见我长得魁梧,以为我凶,其实我不是……他们都不愿理我,我……我不知道去明源峰的路。”
金丹丹:“……”
长得凶悍。
但好脾气。
哦,还是个路痴。
金丹丹带着壮汉上明源峰。
路上壮汉一直喋喋不休。
“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的名字呢,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金丹丹攥紧拳头,忍耐地瞥了他一眼。
壮汉:“你想知道吗,本大爷可以破例透露给你!我叫东方铁柱,一般在外历练,爷爷是不让我说的!”
金丹丹:“。”
东方铁柱:“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金丹丹:“沉默是金,我姓金。”
东方铁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