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演技爆发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裴元清对上了太子薛允晟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殿下。”裴元清撑着身子坐起。
“辛苦了。”薛允晟的嘴角先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随即,裴元清也笑了。
她的笑容很轻,却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澄澈通透。
她和薛允晟此刻,早已超越了夫妻的关系,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敢说辛苦,我其实没做什么的。”裴元清缓声道,接过薛允晟递过来的水又喝了一盏,声音便恢复了平日的清润。
她压低声音道,“方才的事情我在里面都听见了,实在是委屈双喜了。她演得极好,彩云也是为了投入,对她多有冒犯,还望殿下代为转达一二,就说我跟她道个歉,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还要让她受些委屈了。”
虽然当时她一直闭着眼,但光是听到宋双喜被彩云指着鼻子指控时,她心中也无比愧疚。
而且,彩云只是下人,以下犯上,冒犯了承徵,她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要拿出个态度来。
虽然只是演戏,但毕竟尊卑有别。
薛允晟拉了张凳子,在榻边坐下,闻言点了点头:“她心中有数的,不会同彩云计较这些。孤也不会真的委屈了她。”
很显然,他一下就听出了裴元清的话中之意。
裴元清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朝太子行了个礼,郑重说道,“殿下,此番为了引蛇出洞,宋承徵以身入局,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众矢之的。此举风险不小。”
“元清在此郑重拜托殿下,无论如何,请务必护她周全,万不能让任何人趁机对她下手,若为我脱身,反令她有何不测,我此生……良心难安。”
她一字一句全都发自肺腑。
都说帝王家无情,深宫内院更是没有多少情谊可见。
可宋承徵……双喜她,从一开始就以赤诚之心待人,在熙春殿时为了遮掩同行人的罪责,自己一力担下,如今又为了她能脱身困局,不惜以身入局。
这份情谊与胆识,她永远铭记于心!
“你不必担心,孤必定会保护好她的一腔赤诚。”谈及宋双喜,薛允晟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他微微侧首,目光仿佛能穿透殿门,看到那个正在外面“惊慌失措”的身影。
她那样真挚的一个人,是他生命里难得的光,他又如何舍得她变成这深宫里的另一个可怜人呢?
她可是他的光啊!
看着薛允晟提起宋双喜时,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他自己或许都未全然察觉的在意与心疼,再一次庆幸自己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这座皇宫,看似尊荣无限,却是禁锢人心的牢笼,但它不该再困住任何向往真实与自由的人。
她不希望自己因为曾经或许有过的、对太子有过的好感而蒙蔽双眼,最终变得面目全非,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薛允晟见她神色释然,知她心结已去,便道:“你好生休息,外头的事,孤会处理。”
裴元清颔首,重新缓缓躺下,合上双眼。
仿佛真的已经昏迷不醒。
薛允晟转身离开,脸上所有的柔情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淡漠。
等着他推开殿门走出去。
裴元清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样就很好了,她是打死都不愿意看着自己成为受权势爱欲所困、不惜伤害他人的深宫怨妇的。
离开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
此时外殿,气氛依旧凝重。
彩云红着眼睛,一直盯着宋双喜,一见太子出来,便立刻扑跪上前。
“殿下!太子妃娘娘会危在旦夕,皆是宋承徵蓄意谋害所致!皇后赐下的衣裳是她挑的,也是她非要太子妃立刻换上,一切都是彩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求殿下明察,严惩凶手,为娘娘做主!”
彩云字字铿锵,也哭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忠心护主、悲愤欲绝的贴身宫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都是宋双喜和裴元清之前就给她安排的巩固人设的演出。
这也是为她自己铺了一条后路——若将来时机合适,这样一个“忠仆”,随“病逝”的太子妃一同“殉主”或“伤心离宫”,再顺理成章不过。
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若是她不愿意离开,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忠仆,无论落到谁宫中,谁都会高看几分的。
宋双喜演技爆发,连忙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急切道,“殿下,我没有……我没有谋害太子妃,彩云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她越说越小声,仿佛真的心虚一般。
而彩云在地上跪了良久,薛允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审视目光冰冷如霜,久久不语。
空气中寂静的令人心惊。
落针可闻!
彩云伏跪在地上,却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背脊不禁微微一僵。
半晌,薛允晟才移开视线,“太子妃需要静养。清秋殿上下,仔细伺候,所需一切珍贵药材补品,皆可从内库直接支取。”
顿了顿,他补充道,“若是再出纰漏,严惩不贷!”
薛允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是。”众人连忙跪下,齐声应道。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一旁脸色苍白、身形微微发抖的宋双喜身上:“宋承徵。”
宋双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唇瓣翕动,“殿下,你信我么?我真的没有……”
薛允晟却不等她说完,便冷声打断道:“太子妃中毒之事,疑点重重,你既然在场,便也有嫌疑。”
说着,薛允晟朗声道,“把宋承徵送回欢喜阁,即日起,若无孤手谕,不得踏出半步。一切饮食起居,由专人照看,未经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便是变相的禁足了。
“殿下!妾冤枉啊!妾当初能离开熙春殿,就是托了太子妃的福,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会谋害姐姐?殿下明鉴!”
宋双喜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处置击垮了一般,泪水潸然而下,声音凄楚哀婉,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惊慌。
她试图上前,却被太子身边的刘内侍不动声色地拦下,“宋承徵,还请你配合一些,咱家也不想伤了承徵玉体。”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宋双喜当场傻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薛允晟流泪,仿佛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殿下,你不信我……你为何不信我?之前你不是还说,若我能生下一儿半女,便让我做良娣,言犹在耳啊!”
她那凄楚的嗓音,充满了绝望,眼神更是哀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