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谈交易要立字据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脱离苦海。
这是宋双喜第二次说这个词了。
像是触动了宋淮脑子里的某根弦,他忽然暴怒地拍桌道,“脱离苦海,脱离苦海,你的意思是,我竟不知道我宋淮是苦海!”
“难道这些年你们享受的荣华富贵不是我带给你们的吗?”
换了旁人,早就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坏了。
宋相不怒自威时已经很骇人了,何况是动了怒。
可宋双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宋相多抬了几房妾室,就真把自己当成拯救天下女子的大英雄了?”
“若不是你这种背信弃义的负心汉,我娘如今会过的很好,她不需要活在方寸之地,也不需要做一个抬不起头的小妾,她能自由自在地活在天地间,而非如今这般,受制于人。”
她没有怒气冲冲,也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是用再平稳不过的声音说出这些。
“你!”宋淮当场愣住。
以多计巧言、能言善辩出了名的宋相,第一次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哑口无言。
“我作为人女,别的或许做不到,但至少该为我生身的亲娘争一条活路。”宋双喜说着顿了顿,望着宋淮笑道,“宋相,我别无所求,为此一望。”
顿了顿,她望着宋淮的眼睛,直言不讳道,“但你若觉得凭此就能拿捏住我,我也不妨告诉你,人被逼到绝境,是会触底反弹的。”
宋淮微微皱了眉,“触底,反弹?”难道这么一个小小庶女,还能翻天不成?
宋双喜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说道,“你可以把我小娘想拿捏在手中,借此来操控我,但我为了我小娘,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我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是被的代价,若是有人伤了她性命,我即便一时间没办法救回她,也会拉着所有人给她陪葬。”
宋双喜以极其平静的口吻,说出这惊世骇俗的话来,宋淮都愣了一愣,“你,你好大的口气!你可知,你说这话是大不敬!”
“大不敬吗?”宋双喜摸了摸下巴,抬眸和宋淮对视,露出近乎疯狂的噬血神色,“大不敬便大不敬,那又有何了不起的,大不了就让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你好大的胆子!”宋淮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没想过,这个小小庶女,居然敢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这分明是要挟我!”
“是要挟吗?”宋双喜一脸无辜,“难道不是宋相先要挟我的?怎么?只能宋相做初一,不能我做十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就在宋双喜以为还会动怒之际,宋淮突然气极反笑,“好,好好好!你真不愧是我宋淮的女儿!”
咦?
宋双喜打量着他,怎么,这渣爹奸相突然失心疯了?还是被打击狠了,抽风了?
他的手在案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宋淮轻笑了一声,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
“好,很好。”宋淮缓缓开口,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赞赏。
“临危不惧,应对得当,你的胆识和机变,确实出乎为父的意料。不愧是我的女儿!这场小小的考验,你算是通过了。”
考验?宋双喜听得心里直翻白眼,差点没忍住当场嗤笑出来。
老狐狸,明明是自己疑心病重,怀疑我是冒牌货,试探了半天,屁都没试探出来,现在分明是强行挽尊,说成了对我的考验?
还像他呢,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书房内紧绷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改变。
宋双喜心里这么想的,脸上也没有遮掩,撇撇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宋相过奖了,我说过,人会触底反弹的。不过宋相贵人事忙,在教育子女这方面从未出过力,也不了解我的为人,所以想来你并不清楚。”
宋淮噎了一下,到底是没有继续跟她唱反调。
他似乎还很满意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并没有生气,直接切入正题到:“既如此,我们父女之间,或许可以更坦诚地谈一谈。”
“你想要的,是你小娘的自由。而为父想要的,是布防详图。……”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宋双喜:“只要你将这东西,完好无损地交到为父手中,为父便立刻将柳氏毫发无伤地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从此,她与宋府再无瓜葛。”
终于图穷匕见了。宋双喜心里“切”了一声,布防图,果然还是这个。
看来这东西对宋淮这老狐狸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片刻,再抬起头时,语气格外的平静,“除了安全送还我小娘,父亲还需给我小娘一份‘放妾书’”
“放妾书?”宋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想到这个细节。
“是。”宋双喜点头,“我小娘不仅要人离开,名分上也要和你们宋府彻底断干净。有了放妾书,我小娘才能算是真正脱离宋府,日后婚嫁自由,再无后顾之忧。”
“否则,即便她让离开了,只要名分还在宋府,就永远算不得真正的自由。”
宋淮看着她那双清澈却透着执拗的眼睛,终于明白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小丫头的原因在哪里了。
她思考问题的方式,确实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甚至于一般的男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不一样。
她想的很多,也很全面,在这个时代,妾室的命运几乎完全系于主家,没有正式的脱离文书,即便人走了,在法律和世俗层面上,依然可能受到原主家的制约,甚至被追回。
她要的,是柳氏彻彻底底的新生。
也是和宋家彻底断干净。
想通这一点,宋淮反倒更加心安理得,“可以,布防图外加一份放妾书。换柳氏自由。”
“口说无凭。”宋双喜直视他的眼睛,“还请宋相立字为据。日后我也好有个凭证,否则我把东西送来了,你不放人怎么办?”
宋淮不可置否地笑了下,心说,我若是真想赖账,便是给了你凭据,你又能如何?
宋淮属实是被她这步步为营的谨慎逗得有些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