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遭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她分明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可话里却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宋双喜虽然只看了一点剧就穿过来了,但作为一个狗血编剧,见裴元清这样,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了。


    宋淮固然一手遮天,可裴家何尝不是权倾朝野?


    宋淮是靠自己,以及前任左相左晖宏的旧势力一路走到今天,但朝中左右相两党的争斗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裴家是祖孙三代为相,积累的人脉更是不容小觑。


    宋淮想尽办法送女儿入东宫,是为了离间太子和裴家;而裴家把女儿宋家东宫,何尝不是为了早日生下有裴家血脉的皇孙,彻底压倒宋淮?


    小时候看戏,那些剧里的角色不是好就是坏,可真正的人性,哪里会是非黑即白的?权臣之间的斗争,更不存在谁无辜的事,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得失。


    而皇权凌驾其上,平衡才是长久之道。


    宋双喜只能承认,自己一开始穿进来时想的还是太浅了,如今深入局中,才发觉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立场。


    恐怕,太子殿下真的扳倒了宋淮,下一个就是裴家了,到时候……她看着裴元清,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你,你怎么了?”裴元清被她突如其来的眼含热泪吓了一跳。


    宋双喜连忙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慨。”


    她好像才明白,太子妃一直没有孩子,也许并不是真的心有所属,而是她清楚自己对于推动裴家灭亡一事的关键,所以在用这种方式,想逼裴家退一步。


    可有句话说的好,好言难劝,裴家身居高位,和宋淮一样,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是不可能轻易后退的。


    可真等他们撞了南墙,那便是家破人亡的结果了。


    “快别感慨了,你瞧外面,多有意思。”裴元清欣喜地看着窗外活色生香市井百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孩童嬉笑、路人交谈,还有沿街的吆喝叫卖声,多热闹啊,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便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宋双喜也甩头,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摔在脑后,思想很快就被眼前的热闹占据。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都在东宫里,刚过来就被贬去了偏僻的熙春殿,吃糠咽菜了好些天,还被迫吃了那么难吃的观赏鱼。


    后来倒是出了熙春殿,但也是终日被背后的那只手所困,徘徊在欢喜阁、清秋殿和太子的书房间,看似自由,实则还是笼中鸟。


    但此时此刻,终于能亲眼看到活的古代街市,简直圆了她长久以来的最大梦想!


    以前上学她就一直幻想着哪天能看见真正的古代街景,如今终于实现了!


    她睁大了眼睛,细细观察,恨不得把每一处细节都收进眼底。


    鳞次栉比的商铺,挂着的各式招牌,而沿街摆开的还有各种小摊,在商铺之间见缝插针,卖着或吃食或日用杂物;


    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沿路叫卖着一些针头线脑的寻常小玩意儿;摩肩接踵的行人,有乘轿的富户,有结伴的少女,有携伴而游的夫妻。


    放眼望去,一片盛世太平之景。


    看着看着,宋双喜忍不住兴奋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裴元清好奇地问。


    “没什么!”宋双喜连忙摆摆手,眼睛还黏在窗外,“就是觉得,这热闹劲儿,真鲜活啊。”


    裴元清点点头,“可不是嘛,在这儿走一走,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遭。”


    宋双喜没说的是,这里的市集,说白了跟以前逛的步行街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无非是朝代不同,衣服样式不同,房子造型古朴些,卖的东西更原生态一点。


    但大家逛街的热情,都是一样的!好像无论是在哪个时空,大家都有在好好地生活,期待着明天。


    值得一提的是,她记得自己当初追的那部剧,虽然背景是架空,但整体社会风貌、服饰建筑风格,明显是以繁盛开放的唐朝为蓝本构建的。


    而太子薛允晟这个人物的原型,她私下揣测,大概有点类似于唐太宗李世民那位聪慧敏感却又命运多舛的太子——李承乾。


    当然,剧本做了很多艺术加工和改动,薛允晟的处境、性格乃至命运,都未必完全一样,但她更觉得,薛允晟是编剧为了完成心中遗憾而创作的人物。


    这个编剧,大抵是李承乾的粉丝?


    胡思乱想着,马车终于穿过闹市,兜了好大一个圈子,一路来到了宋府门前。


    ……


    马车在宋府大门前停下。


    这府邸很是气派,门楣上“宋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当朝宰辅的显赫地位。


    宋双喜只看了一眼,便转头吩咐采莲道,“去叫门。”


    车夫放下凳子,采莲利落下车,上前叩响门环。


    片刻之后,沉重的黑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门房警惕的脸。


    “何人叫门?”


    采莲昂首挺胸,摆足姿态开口道:“我家宋承徵回府省亲,速速开门!”


    门房闻言,只是皱了皱眉,一副轻慢地态度说道:“宋承徽?家里并未收到宫里的通知,恕小的不能随意放行,还需向内通禀。”


    采莲闻言一愣,似是没想到会被这样为难,当即怒道,“什么叫没有收到宫里通知,我家承徵是太子近前新宠,回来宋府省亲是你们宋家的荣光,还不速速开门!”


    然而,她的威喝对宋府这些见惯了达官显贵的下人并不起作用。


    对方甚至喊来了人,一脸无所谓地道,“规矩就是规矩,若什么人来摆个谱,都能往里进,我宋府成什么地方了?”


    采莲气得语塞,下意识扭头看向马车的方向。


    马车里,宋双喜把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缓缓推开了马车那扇精致的雕花车窗。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她今日精心装扮的面容——眉如远山黛,眼若秋水横,薄点口脂的朱唇轻启:“采莲,回来吧。”


    她声音温柔,采莲接收到信号,便退了回来。


    “承徵,他们狗眼看人低。”采莲嘟囔道,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让宋家下人都听见。


    门房脸都绿了,但看见探出车窗的人,便不敢继续阻拦了。


    “看清楚了?”宋双喜的目光扫过门房,还有从那黑漆大门里头走出的一队家丁,“是本承徽回来了。进去通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