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眼中钉,肉中刺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殿下说的,你可都听明白了?”
“放心吧我亲爱的太子妃,我都听明白了。太子殿下说,我出门便代表着东宫,这是告诉我,无论何时,我背后都太子撑腰;而提醒我带仪仗,便是这副仪仗是身份的象征,宋家夫人就算有心想为难我,也得掂量掂量,三思而后行。”
裴元清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我们双喜当真聪明!”
我们,双喜。
这个称呼怎么莫名有些熟悉呢?宋双喜心里流过一丝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等后来他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时,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撬开,不过那是后话了。
“太子妃,我还有个新鲜的想法,你想不想试试?”
裴元清看她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心思,不过遭殃的人不是自己,她毫无负担。
“什么想法?坑谁?”
“太子妃,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宋双喜立刻严肃起来,说完“噗嗤”一笑,“当然是坑宋家人了,舍他们其谁。”
裴元清默默竖起大拇指,她对宋双喜坑宋家的事,表示非常的感兴趣。
她也想看看,那一代奸细宋淮,能如何被自己家中最不起眼的庶女给拿捏了,此事实在有趣。
两日后,一辆外表低调、内里却宽敞舒适的青帷马车,在数名乔装改扮的侍卫的暗中护卫下,平稳地驶出了巍峨的宫门,汇入都城熙攘的街巷。
车厢内,宋双喜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符合她“承徽”身份,但锦绣衣裙又比在宫里时穿着的更显鲜亮。
头上的戴着一整套的头面,梳着凌云近香髻,整个人的精致度都提高了不少,加上她日益圆润的脸颊,远远看去,嫩却不失华贵,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她东宫宠妃的气派。
隔着窗户往外探看,满眼止不住的羡慕。
而她身旁,一起趴在微微掀开的窗边往外看的太子妃裴元清,却是身穿一身素雅得体的女官常服,发髻简单,只点缀了两支低调的玉簪,面上略施薄粉。
这样的装扮,沉稳依旧,却掩去了几分宫中太子妃的威仪,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更接地气了。
只是此刻,她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那双往日里常沉静如水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着层层涟漪。
裴元清自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身上便仿佛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她需时刻端庄持重,行止有度,务必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典范。
一年到头,能出宫的机会寥寥无几,便是每年一两次的“省亲”。
可即便是回娘家裴府,那也全然不是放松。
她这样的身份出宫,一应事情都需提前月余准备,清道净街,仪仗煊赫。
回去后,她面对的也不是家人的亲热寒暄,闲话家常,而是顶着东宫太子妃的身份,接受亲生父母与众人恭敬疏离的叩拜,以及更多的阴谋算计。
“双喜,你进宫之后,还没回过宋家吧?”裴元清突然问道。
闻言,宋双喜转过头来,“没呢,太子妃每年都会回家省亲吧?”
毕竟,她看的剧里,开头就是宋双喜的嘎,之后就是太子妃回家省亲的大场面,还是由太子陪同的。
裴元清笑笑没说话。
最初的两年,她还曾因能见到父母亲人而心生期待,可后来,每次回去,话题总绕不开她的肚子。
因为她肚子没有动静,父兄这样自诩端方君子的人物,也明里暗里催促她早日诞下皇孙,甚至直言不讳地提出,要她主动挑选裴家庶女或旁支为太子纳妾,让他们有裴家血脉的太子子嗣,延续裴家的辉煌。
当她拒绝,不愿将东宫变成裴家后花园,不愿让太子和孩子成为裴家野心的筹码时,等待她的便是父兄的指责。
他们口口声声地指责她,“你不顾家族,不为大局,满脑子只有那些小情小爱,哪里还有裴家精心培养出的嫡女该有的心胸和气度?!”
母亲也总是在中间和稀泥,时时刻刻规劝她:“女子当以夫家为先。”
但到了要她挑选裴家庶女入宫生子时,又说,“要为家族计。”
她实在迷惑,她究竟是该以家族为重,还是以母族为先。
裴家三代为相,权倾朝野,在朝中党羽遍布,早已是陛下和太子眼中都需要警惕的庞然大物。
她在东宫,看得太清楚了,如今太子极力想扳倒宋淮,一旦宋淮倒下,那下一个便是裴家。
但若是她真生下带有浓厚裴家血脉的皇孙,那不用等宋淮倒下,裴家就会走上灭亡!
对于帝王而言,既是权臣,便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不除,是因为要用他们来平衡朝野势力,裴家的太子妃一旦诞下皇孙,朝野必定会向裴家倾斜,那上位,自然也不会再等。
可惜父兄被权势蒙蔽了双眼,只想着如何让家族更上一层楼,如何“屹立不倒”;母亲也只能看到眼前的富贵安宁,惧怕任何的改变,更怕因为她这个女儿做了太子妃,才好不容易得来父亲的眷顾,又会再度失去。
经历过无数次的争吵之后,她也倦了。
她的劝告,都被父兄当作是无稽之谈,还大言炎炎,说他裴家三代为相,树大根深,若是她能生下裴家血脉的皇孙,便是裴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压根儿不考虑树大招风。
于是,近几年,若非必要的大典或年节,她甚至不愿主动回去了。深宫虽寂寥,却也能暂时避开那些令人窒息的事情。
她不能生下太子的孩子,这是铁一般的信条。
只要她无所出,裴家便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她还能凭借襄助太子除宋淮的事,让裴家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可一旦让他们感觉到时机成熟,放手一搏,那便是无底深渊,举族覆灭,无法挽回了。
要知道,如今剑悬头顶,不过是早晚落下来罢了。
“太子妃一直未生育,着急的不止是皇后娘娘吧?”宋双喜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令尊灵堂是不是也着急上火的?”
裴元清闻言忍俊不禁,“是啊,又被你发现了。他们对我的期望那么重,如何能不失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