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的佛光，碎了。


    那尊号称万年不倒、凝聚了无数信徒愿力的“大日如来”金身，在老火那根不讲道理的火焰长鞭和老骨那把专破法术的扫帚下，仅仅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天地。


    巨大的金佛头颅被老火一鞭子抽断，轰然滚落，砸塌了大雄宝殿的一角。


    金佛断裂的颈脖处，并没有流出熔化的金水，而是喷涌出一股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信仰之力，也是无数信徒被窃取的精神寿元。


    “吸……”


    苏墨站在【清算号】的船头，张口一吸。


    如同长鲸吸水。


    那漫天的白色雾气，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尽数没入苏墨的口中。


    体内的岁月魔丹发出欢快的嗡鸣，将这些驳杂的信仰之力迅速碾碎、提纯，转化为一丝丝泛着金光的特殊能量。


    “味道有点淡，像没放盐的白粥。”


    苏墨砸了砸嘴，给出了评价。


    但他并没有嫌弃。


    这种能量虽然不如直接吞噬寿元来得猛烈，但却有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效果，能极大地稳固他的神魂。


    下方，苦度禅师被五花大绑，跪在破碎的佛像前。


    他那一身锦斓袈裟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刚才受到了老火的“重点照顾”。


    “魔头……你毁我佛门根基……必遭天谴……”


    苦度禅师还在嘴硬，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天谴？”


    苏墨从空中落下，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到苦度禅师面前。


    他手里拿着那本龙皮账簿，随手翻开一页。


    “老和尚，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墨蹲下身，用账簿拍了拍苦度禅师的光头。


    “我不是来毁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转型’的。”


    “转型？”苦度禅师愣住了。


    “没错。”


    苏墨站起身，指了指周围那些被长生卫押解着、瑟瑟发抖的数万名僧人。


    “你们这套‘拜佛求来世’的商业模式，太落后了。”


    “客户交了钱（香火），却要等到下辈子才能拿到货（福报）。这周期太长，回款太慢，而且容易被投诉是诈骗。”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那是资本家看到新市场时的兴奋。


    “我要你们改一改。”


    “从今天起，万佛寺更名为‘长生铺·因果交易所’。”


    “因果……交易所？”苦度禅师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对。”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刚刚凝聚出来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硬币。


    这不是“岁月钱”，而是一种全新的货币……【功德币】。


    “你们不是讲究因果报应吗？那就把这个做成产品。”


    苏墨将功德币弹起，看着它在空中翻转。


    “以后，凡是做了好事、杀了妖兽、或者上交了资源的修士，除了获得岁月钱，还可以获得这种‘功德币’。”


    “这东西不抵扣寿元，但可以抵扣‘厄运’。”


    苏墨指了指天上。


    “修仙者逆天而行，总有三灾九难，心魔缠身。”


    “你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功德币’卖出去。”


    “告诉那些做了亏心事、怕遭报应的权贵和魔修：只要买了你们的‘赎罪券’，就能消除业障，洗白上岸。”


    “当然，这券是有有效期的，得按月续费。”


    苦度禅师听得目瞪口呆。


    把虚无缥缈的因果报应，做成可以买卖的期货产品？


    把赎罪变成一种按月付费的会员服务？


    这……这简直是把佛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收了摩擦费！


    “这……这是欺世盗名！这是亵渎！”苦度禅师颤抖着吼道。


    “亵渎？”


    苏墨冷笑一声，指了指那尊破碎的金佛。


    “你把信徒的命抽出来给自己镀金身，这就叫慈悲了？”


    “我这是在帮他们把‘善有善报’这句话变现。”


    苏墨不再理会这个老顽固，转头看向一旁正在记录的小云。


    “小云，拟个章程。”


    “把这些和尚分成两组。”


    “一组口才好的，去‘天上人间’（合欢宗）当编剧，专门给那些想要在梦里当圣人、当救世主的客户写剧本。”


    “另一组修为高的，留在这里，负责运营‘因果交易所’。”


    “让他们去把中州那些杀人越货的黑榜高手都找来。”


    苏墨的眼神变得幽深。


    “告诉那些亡命之徒，只要交够了‘赎罪税’，长生铺不仅不追究他们的过往，还给他们发‘良民证’，甚至可以雇佣他们当保安。”


    “这叫……黑白通吃。”


    随着苏墨的一声令下，这座传承万年的古刹，彻底沦为了一个贩卖良心与赎罪券的超级市场。


    而苏墨的商业版图，也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关于“精神控制”的拼图。


    物质上，他有“长生贷”和“呼吸税”；


    精神上，他有“神仙乐”和“赎罪券”。


    身与心，皆在掌控。


    苏墨站在须弥山顶，看着远处那片广袤的中州大地。


    “现在，整个中州都是我的工厂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从剑神宗挖出来的断剑残片，又看了看头顶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天空。


    “接下来……”


    “该去把那个总是想拿斧头砍我的邻居，请下来喝杯茶了。”


    苏墨转身，黑袍一甩。


    “回未央城。”


    “我要闭关。”


    “冲击……金丹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