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每一滴雨水都沉重如汞，落地无声，却在触碰地面的瞬间，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是来自“天外天”的高维灵气，是那个被苏墨“勒索”的大能丢下来的买路钱。


    对于下界的修士而言，这一滴雨，便抵得上十年苦修的吐纳量。


    通天峰的废墟之上，数百万修士仰着头，贪婪地呼吸着这股奢靡到极点的空气。


    “是仙气！这是真正的仙气啊！”


    “我的瓶颈松动了！困扰我三十年的金丹壁垒，竟然闻一口气就裂开了！”


    “天佑中州！天佑我等！”


    原本死寂绝望的人群瞬间沸腾。


    有人张开双臂试图拥抱雨水，有人祭出玉瓶想要承接这天降的富贵，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舔舐着那些渗入泥土的金光。


    贪婪，是最好的止痛药。


    刚才还被“呼吸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众人，此刻仿佛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只要收集足够多的金雨，他们就能变强，就能还清债务，甚至……反客为主！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茶杯盖合拢声，通过【清算号】的扩音法阵，精准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苏墨坐在龙椅上，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那群陷入狂欢的修士，轻轻摇了摇。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钱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下一瞬，苏墨体内的那颗灰蒙蒙的“岁月魔丹”骤然加速旋转。


    【岁月力场·全域覆盖。】


    【指令：资产冻结。】


    嗡！！


    一股灰色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通天峰废墟。


    那些正在下落的金色雨滴，突然在半空中停滞了。


    那些刚刚落入修士玉瓶里的金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强行冲破瓶塞，飞回了空中。


    甚至连那些已经被修士吸入体内的灵气，也被一股霸道至极的规则力量硬生生抽离出来，带出一蓬蓬鲜红的血雾。


    “噗！”


    “我的修为！还给我！那是我的机缘！”


    数万名试图“私吞公款”的修士齐齐喷血，气息瞬间萎靡。


    “机缘？”


    苏墨站起身，黑袍在金色的雨幕中猎猎作响，却不沾一滴水珠。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漫天的金雨便如同乳燕归巢般，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还在搏动的金色水球。


    “搞清楚你们的身份。”


    苏墨俯视着下方那群面色惨白的“员工”，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这笔钱，是我凭本事跟天上那位谈下来的‘过路费’。是我苏墨的私人财产。”


    “你们只是长生铺的打工仔，是背着债的奴隶。”


    “老板吃肉的时候，狗可以在旁边看着，但不能伸舌头。”


    苏墨五指猛地一握。


    那颗巨大的金色水球瞬间被压缩，化作一枚枚金灿灿的、表面刻着“长生”二字的晶体币。


    “哗啦啦……”


    数万枚“长生金币”落在甲板上，发出令人心醉的脆响。


    苏墨随手捡起一枚，对着阳光照了照。


    “纯度不错，比‘岁月钱’更高级。”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金币扔给早已看呆了的青云老祖（小云）。


    “小云，入库。”


    “这是公司的‘战略储备金’。以后只有业绩排名前十的员工，或者还清了一半债务的‘优质客户’，才有资格兑换这种金币。”


    “是！公子英明！”小云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东西若是流出去，一枚就能换一个金丹修士的命啊！”


    处理完这笔横财，苏墨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了那片被金雨浇灌过的大地上。


    中州的土地在发生异变。


    原本贫瘠的废墟，在吸收了残余的高维灵气后，开始疯狂地生长出各种诡异的植物。


    有长着人脸的蘑菇，有流淌着金属汁液的藤蔓，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却长满倒刺的怪花。


    就连那些躲在深山里的妖兽，在淋了雨后，体型也开始暴涨，双眼变得赤红，身上长出了金色的鳞片或骨刺。


    这是一个正在“异化”的世界。


    “环境变了。”


    苏墨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幕，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风口’。”


    苏墨指着下方那片正在疯长的变异丛林，对身后的三位大将说道。


    “老火，老骨，小昂。”


    “在！”三人齐声应诺。


    “这金雨虽然被我收了大头，但漏下去的汤汤水水，也足够让这片土地‘富得流油’了。”


    苏墨指了指一株刚刚破土而出、高达百丈的血色巨树。


    “看到那棵树了吗？那是吸了高维灵气变异的‘龙血木’，硬度堪比法宝，用来做飞舟的龙骨再好不过。”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群正在咆哮的变异妖兽。


    “那些妖兽的肉，现在可是大补之物。吃了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延缓寿元流失。”


    苏墨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修士，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


    “告诉下面的人。”


    “长生铺开启新副本……‘黄金荒野’。”


    “虽然呼吸税翻倍了，虽然灵气被锁了，但这片土地上遍地都是黄金。”


    “去砍树，去杀妖，去采集那些变异的灵草。”


    “把这些东西带回来，我就给他们发工资，给他们减免债务，甚至……”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枚刚刚凝聚的“长生金币”，在指尖弹了一下。


    “甚至赏赐他们这种能真正延寿的‘金币’。”


    “只要肯拼命，在这个时代，猪都能起飞。”


    司马昂（小昂）听得热血沸腾，立刻高举手中的昊天镜，将苏墨的影像投射到中州的每一个角落。


    “公子有令！全员开荒！”


    “不想死的，就拿起你们的武器，去抢！去杀！去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分价值都榨干！”


    轰！


    原本绝望的人群，在这一刻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看着那些变异的怪物，不再是恐惧，而是看到了行走的“岁月钱”，看到了还清债务的希望。


    “杀啊！那头变异野猪是我的！它的牙能抵十年债！”


    “别抢那棵草！那是我先发现的！那是我的命！”


    数百万修士如同蝗虫过境，红着眼冲向了那些刚刚诞生的变异资源点。


    一场名为“大开发”的掠夺狂潮，在苏墨的三言两语间，席卷了整个中州。


    而苏墨，只是静静地站在【清算号】的顶层，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热茶，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只有动起来的韭菜，割起来才顺手。”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之上那道被石像堵住的裂缝。


    虽然裂缝闭合了，但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百年之期，那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百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苏墨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眼中灰芒闪动。


    “小云，准备一下。”


    “既然地上的钱开始收了，那地底下的……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说中州的通天峰下面，除了那条龙脉，还压着一座‘万古尸坑’？”


    “去把盖子掀开。”


    “我要看看，那里面埋着的老东西，能不能挖出来……搞点‘二次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