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王爷喜欢王妃


    陪嫁的郑嬷嬷赶忙掩上门，压低声音：“姑娘小声些——这院子里处处是耳朵。”


    赵明薇不管不顾：“我送她赤金、送她翡翠、送她田庄，她倒好，当着宁馨儿的面给我没脸！什么‘规矩就是规矩，不讲银子’，镇北侯府了不起？穷得连嫁妆都那样寒酸！”


    郑嬷嬷等她骂完，才凑近一步：“姑娘，老奴斗胆说一句，今日这礼，本就该送不成。”


    赵明薇瞪了她一眼。


    “姑娘想想，那正妃是什么人？跟王爷平起平坐荣辱一体的人。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她若收了，那成什么了？”孙嬷嬷压低声音，“要送，就得私下送，女人之间的事，哪能在人前办？”


    赵明薇眼珠转了转，对郑嬷嬷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您找个机会单独去正院，别惊动下人，更别惊动东院那位。就说请王妃指点府中规矩，顺道把东西留下，她若再推辞，您就跪下哭，哭到她心软，都是女人，还能为送个礼撕破脸不成？”


    赵明薇慢慢勾起唇角，忍不住学着顾朝颜的派头，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随后故作沉思道：“嬷嬷说得有理。”


    午时二刻，胤云辞踏入朝云堂。


    他在二门外便脱了朝服，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发间只用一根玉簪束着。


    褪去那一身**袍玉带，他看起来不像个亲王，倒像个清俊公子。


    正厅没人，丫鬟引着他往西厢走：“王妃在里头对账册。”


    他走到西厢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顾朝颜正伏在案上，翻一本厚厚的册子，午后的日光从她身侧的窗格透进来，在地上投下菱花形的光斑。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暗纹夏衫，发间只簪一支玉钗，与昨日的盛装判若两人。


    她翻册子的动作很仔细，勤儿在一旁站着，时不时跟她说着什么。


    胤云辞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昨夜她在他身侧睡着时，也是这样的安静，只是那时她的脸朝向里侧，他看不清。


    此刻日光正好，照得她侧脸线条温柔，连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分明。


    “王爷？”勤儿先发现了他。


    顾朝颜抬起头，目光与他在半空中相遇。


    时间彷佛暂停了一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胤云辞迈步进去：“在忙什么？”


    “库房的账册。”顾朝颜垂下眼，继续翻册子，“对了一上午，还有几处对不上。”


    “我看看。”


    胤云辞走到顾朝颜身侧，俯身凑上去。


    距离太近了。


    顾朝颜能闻见他衣上淡淡的松木香，和从朝堂上带回的还未散尽的、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息，他的胸膛就在她视线余光里，只要她一偏头，就能碰到。


    顾朝颜翻页的手顿了顿，胤云辞似乎毫无察觉，只认真看着册上的数字，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这里，应该是上个月入库的数字，记到下个月了。”


    他的手指从她眼前划过，距离她捧着册子的手不足一寸。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胤云辞垂眸看她，一言不发。


    顾朝颜微微低着头，睫毛轻颤，并不敢抬头看他。


    察觉到她的窘迫，可胤云辞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勤儿感受到气氛有些微妙，杵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她觉得自己应该下去了，可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般，不知该不该动。


    “勤儿”，顾朝颜忽然开口，“去给王爷沏茶。”


    “是！”勤儿如蒙大赦，飞快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朝颜依旧低头翻册子，但是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了。


    胤云辞依旧站在她身侧，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昨日小雨，今日却晴好，日光从窗格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在地面移动。


    “顾朝颜。”胤云辞忽然开口。


    她抬头望向他，他正专心看着她，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比昨夜更深。


    顾朝颜前世是成过婚的人，她能猜到那是什么，可她不想回应。


    “昨夜睡得好吗？”她听见他说。


    这只不过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可现在他就这么温柔地看着她，吐出这句话，顾朝颜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还好。”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可我睡得不好。”胤云辞直白道。


    顾朝颜没接话，沉默在蔓延，气氛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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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缓缓滋长。


    顾朝颜又垂下了眼，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脸上。


    “王爷若是无事……”她终于尽量平稳地开口。


    “有事。”他打断她。


    她又抬眼看他一眼，眼中有些疑惑。


    “今日下朝后，”他的声音低了些，“有人问我，新婚如何。”


    顾朝颜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说，很好。”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耳朵，又落回她眼里。


    “可说完我才发现，”他顿了顿，“我说的是真心话。”


    顾朝颜心头一滞：“王爷……”


    胤云辞直起身，退后一步，那迫人的距离感忽然消失，顾朝颜几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可他下一句话，又让顾朝颜不自在了。


    “账册慢慢对，别累着自己。”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说，“我有公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用膳。”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帘落下，轻轻晃了几晃，顾朝颜坐在案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账册。


    勤儿端茶进来时，发现她站在窗边，正对着院子发呆。


    “王妃？”顾朝颜回神，“茶来了，您喝吗？”勤儿问道。


    “放着吧。”


    勤儿把茶放下，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方才那一幕，她看得出王爷很喜欢王妃，可眼下又看，王妃怎么好像有心事？


    申时末，胤云辞果然回来了。


    他不像未成婚时那样，回府之后总要先去趟书房，今日他没有，而是径直去了朝云堂。


    顾朝颜见他回来了，便吩咐丫鬟们摆膳。


    二人落座净手，吃饭时谁都没说话。


    饭毕，丫鬟撤了碗碟，奉上清茶。


    “今日对账，对完了吗？”胤云辞率先开口道。


    “对完了。”顾朝颜垂眸饮一口茶，“王爷指点的那处，确实是错的。”


    “那你该谢我。”


    顾朝颜抬眸，见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她怔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多谢王爷。”


    “谢得不够有诚意。”胤云辞嘴角噙着笑，“明日我休沐，陪你去库房亲自对一遍，王妃可要提前想好，该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