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热就脱掉


    门开了又合，王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朝颜独自坐在满室红烛中，低头看着那枚被扶正的同心结，它端正地悬在她腰间，发出细微的温润光泽。


    她忽然摸了摸那块玉，他指腹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那冰凉的玉上。


    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很安静，顾朝颜终于感到些许自在。


    王爷走后，七月和紫苏溜进来陪她说了会儿话，还拿了一些吃食给她。


    天渐渐黑下来，顾朝颜是被窗外更声惊醒的，她早上起得太早，独自坐着又无聊得紧，于是便打起了瞌睡。


    听着更声，约莫是亥时了，门外响起有些熟悉的脚步声。


    顾朝颜垂眸坐正，摆出一副沉静的面容，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在一处。


    门被推开，胤云辞带着一身夏夜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满室烛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并未抬眼，却听见他先低声笑了。


    “还没睡？”


    顾朝颜抬眸看他：“王爷未归，我不敢先睡。”


    胤云辞听了这话，便大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看着她。


    她已卸了凤冠，只着大红中衣，墨发披了满肩，在她身上没有新嫁娘的羞怯，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沉静。


    “不是不敢”，胤云辞跟她挨得极近，声音也压得极低，“是你在等我。”


    酒气喷在顾朝颜脸上，没有想象中浓烈，混着他衣上惯有的松木香，还有几分好闻。


    顾朝颜静静垂着头，沉默半晌，见他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只好妥协道：“王爷说得对。”


    胤云辞转身走到门口，挥退门外准备服侍的人，然后亲手合上门。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烛火跳了一下，在花窗上投出晃动的人影。


    胤云辞喉结滚动，沉默地看她片刻，忽然开口道：“我送你的那枚玉佩呢？”


    “我带来了。”顾朝颜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箱倒柜找她带进来的嫁妆。


    半晌，她将那块刻有他名字的螭龙纹玉佩拿到他面前，“王爷，找到了！”


    “戴着。”他不由分说蹲下身来，将玉佩系在她腰间丝绦上，跟那枚平安结玉佩轻轻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王爷这是何意？”顾朝颜问。


    “婚礼从简，不是不看重你。”胤云辞抬起眼，目光沉沉锁住她，“是北地的血，让我没脸铺张，又有人从中作梗......”


    烛火噼啪一声，打得人影晃了几下。


    顾朝颜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视线：“王爷为国为民，我明白的。”


    “你不明白！”胤云辞突然站起身来，他向前一步，逼得顾朝颜背抵妆台，“若你真明白，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靠得太近了，他呼吸滚烫，含了微微的酒气，拂过她额前碎发。


    “王爷想要什么眼神？”顾朝颜神色里满是认真。


    只要他要求，她可以努力做到。


    胤云辞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股自嘲。


    “算了。”他退开，转身走向窗边，“今晚我睡书房。你早些歇息。”


    “王爷......”顾朝颜欲言又止。


    胤云辞回过头来，看见她有几分为难的神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走向床头的箱笼，翻找半天，从里面抱出一床被子。


    “王爷......”顾朝颜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嗯？”


    “王爷应当是比我更了解那位的”，顾朝颜沉默片刻，又道：“夫妻应该同榻而眠。”


    顾朝颜觉得此刻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还好烛光也泛红。


    胤云辞站在箱笼边，抱着被子侧头看她，半晌，他默默地把被子塞了回去，“就依你”，他说。


    他当然不会不了解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婚之日，少不了有眼线盯着，可方才他看她的反应不对，便暗自决定，即便是改天他多解释几句，也绝不勉强他。


    可如今她既然要替大局着想，那他也不便过多推诿了。


    况且，一个女儿家亲口说出来这种话，若他再拒绝，让她的脸面往哪放？


    胤云辞关好箱笼，随后走到顾朝颜身旁，“歇了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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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朝颜脱掉鞋子，穿着中衣就往床上爬，她几乎是贴着里侧躺下的，躺下之后，她扯过薄被盖住自己，随后光速翻了下身，背对着胤云辞，方才快速说了句：“我先睡了，王爷也早点睡。”


    随后，她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了。


    胤云辞按下口中那句“你不热吗”的问候，默默脱掉衣衫，只余里衣，他将帐幔放了下来，随后上床躺好。


    不知过了多久，顾朝颜感觉手臂有些麻了，且天气闷热，她穿着中衣，也着实捂出了一身汗，浑身不得劲，她睡不着，便轻轻地动了两下，将被子松了松，以便能透些风进来。


    可是胳膊还是麻，顾朝颜屏息凝神，听见枕边人呼吸均匀，想必是睡着了，于是她终于果断翻身平躺。


    可就在转过来的一刹那，她的余光分明看见了王爷的眼睛还睁着。


    不知顾朝颜是出于礼节还是心虚，她脱口而出道：“王爷还没睡？”


    胤云辞微微侧头看她一眼：“嗯，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就想问你了，穿这么多睡觉不热吗？”


    顾朝颜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咳咳，是有些热的.....”


    “热就脱掉。”


    “啊？哦......”


    顾朝颜钻进被子里，抹黑捣鼓了半天，然后将中衣扔了出来，好巧不巧盖在胤云辞的脸上。


    顾朝颜把头探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魂儿吓飞，她惊恐道：“对不住王爷，麻烦帮我把它丢在地上。”


    胤云辞面无表情扯下盖在头上的衣服，顺手就扔在了床榻旁，他十分不解：“脱衣服就脱衣服，钻进被子里做什么？”


    顾朝颜语塞，她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怪她？怪她明明成婚了还跟他这么见外？


    想到这，她脾气也上来了，不管不顾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钻被子了，王爷满意了吧？”


    “怎么了，气性这么大？”胤云辞随口说着，躺在枕头上的脑袋却没忍住往里偏了偏，这一偏不要紧，他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神情一滞，立刻把头转向了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