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铁军两人又密谋了一番才离开。


    他们并不知道，走廊另一侧有人一直盯着。


    正是叶冰。


    她刚才出来透气，恰好就在门后。


    隐约听到什么“特殊手段”、“避开律师”、“就在今晚”。


    她当即就猜到，顾铁军被逼急了，想要对林凡用手段。


    虽然那个家伙嘴毒、狂妄。


    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叶家先动的手。


    是因为父亲叶正国想要整垮沈氏集团，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叶冰咬了咬嘴唇。


    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林凡那张冷漠的脸，让她恨不得看他吃点苦头。


    一边是作为警察的底线，以及内心深处那点挥之不去的愧疚感。


    如果不提醒他，今晚顾铁军真下了黑手，林凡肯定会有麻烦。


    “该死！”


    叶冰低骂了一声，将手中的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走向审讯室。


    “林凡。”


    叶冰喊了一声。


    林凡缓缓睁开眼，“叶警官有何指教？如果是想劝我认罪，那就免开尊口。”


    叶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顾铁军刚走。”


    “我看他神色不对，跟手下商量着什么。”


    “今晚你自己小心点。”


    “别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出来赖在我们叶家头上。”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门口的罗成闻言，脸色骤变。


    他立刻明白了叶冰话里的暗示。


    刑讯逼供。


    然而，林凡听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这？”


    林凡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叶警官，如果你是来当好人的，那大可不必。”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套，我不吃。”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叶冰愣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


    她好心好意来提醒，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冷嘲热讽？


    “林凡，你就是个混蛋！”


    叶冰气得直跺脚。


    “你活该被顾铁军整死！”


    说完，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罗成看着叶冰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林凡，忧心忡忡。


    “林总，叶冰的话不能不听。”


    “顾铁军如果真动用私刑……”


    林凡摆了摆手，打断了罗成的话。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我等的就是他动私刑。”


    “他不动手，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深海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沈知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往常这个时候，林凡早就回家了。


    就算有应酬，或者公司加班，他一定会提前打电话。


    这是两人结婚以来养成的默契。


    但今天，没有任何消息。


    刚才那一小时里，沈知秋给林凡打了三个电话。


    全都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今天市里对沈氏集团的搜查刚结束，虽然林凡用黑客手段反击了舆论，但这毕竟是在走钢丝。


    难道出事了？


    沈知秋再也坐不住了。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了秋凡科技前台小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总？”


    小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显然也被今天阵仗吓到了。


    “林凡在公司吗？”沈知秋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总下午就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市局的人，好像还有省厅的专案组。”


    “说是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还有什么非法入侵……”


    轰！


    沈知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果然出事了。


    省厅专案组。


    这显然是叶正国的手笔。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沈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总走的时候很淡定，不让我们乱说……”


    沈知秋挂断了电话。


    她没时间去责怪员工。


    ……


    市局大厅。


    灯火通明。


    沈知秋步履匆匆地冲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罗成已经在等候区了。


    看到沈知秋，他连忙迎了上来。


    “沈总。”


    “林凡呢？他在哪？我要见他！”


    “沈总您别急，林总目前没事。”


    罗成快速解释道：“只是协助调查，虽然警方扣押了电脑，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总犯罪。”


    “我已经申请了会见，手续刚办好。”


    “跟我来。”


    在罗成的带领下，沈知秋穿过长长的走廊。


    直到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她看到了林凡。


    那个熟悉的男人，正坐在审讯椅上。


    虽然手上没有戴手铐，但那种被限制自由的环境，还是让沈知秋鼻头一酸。


    “老公！”


    沈知秋快步冲过去。


    如果不是有铁栅栏挡着，她恨不得直接扑进那个怀抱。


    林凡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沈知秋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知秋，你怎么来了？”


    沈知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如果我不打电话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看着妻子哭得像个泪人，林凡心里一阵愧疚。


    他温柔地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傻瓜，哭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老公我是守法公民，遵纪守法好市民，这点你还不清楚？”


    “我就是来配合警方做个技术鉴定，顺便喝杯茶。”


    “你看，这茶还是热的。”


    林凡指了指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当时情况紧急，手机被收走了，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我保证，明天就能出去。”


    “真的？”沈知秋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怀疑。


    “比真金还真。”


    林凡信誓旦旦。


    “罗律师就在这，你不信我，还不信专业人士？”


    罗成在旁边配合地点了点头：“沈总放心，警方的证据链存在重大缺失，扣押程序也违法，我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顾铁军死死地盯着里面的这一幕。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这个林凡，一个搞技术的宅男，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把叶家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


    现在，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知秋，这个深海市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又为了他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不弄死林凡，顾铁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


    沈知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擦干眼泪说道：


    “我就在这里守着。”


    “明天等你一起回家。”


    林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沈知秋留在这里，顾铁军肯定不敢动手。


    顾铁军不动手，就不会犯错。


    不犯错，他还怎么坑对方？


    林凡的计划，是需要自己作为诱饵，引诱顾铁军违规操作。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这潭水搅浑，反将一军。


    沈知秋肯定不能在这。


    “知秋，听话，回去。”


    林凡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里是警局，不是酒店。”


    “你在这里，罗律师不好开展工作。”


    沈知秋倔强地摇头：“我不。”


    “我就在外面大厅坐着，我不打扰你们。”


    林凡有些头疼。


    这个女人倔起来也是九头牛拉不回来。


    他必须让她明白现在的局势。


    又不能明说，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和监听。


    林凡叹了口气，说道：


    “知秋，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小时候抓老鼠的事吗？”


    沈知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林凡意有所指地说道：


    “抓老鼠得讲究办法，必须把所有的灯都关了，把人都赶出去，只留下一个捕鼠夹，上面放了一点诱饵。”


    “只有当屋子里没人的时候，老鼠才会觉得安全，才会忍不住出来偷吃。”


    “人太多，老鼠是不敢动的。”


    沈知秋是个聪明的女人。


    能够在商场上厮杀到现在，她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她瞬间就懂了。


    林凡是把自己当诱饵。


    顾铁军是那只老鼠。


    自己在场，顾铁军不敢动。


    林凡这是要……给顾铁军挖坑？


    沈知秋的心猛地一颤。


    这太危险了！


    她刚想反对，却对上了林凡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


    良久。


    她缓缓站起身。


    “好。”


    “我听你的。”


    “我回去。”


    “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说完，沈知秋转身看向罗成。


    “罗律师，拜托了。”


    罗成郑重地点头：“沈总放心，我会守在外面，虽然不能进审讯室，但我会每隔一小时申请查看一次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