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拨通了父亲叶正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爸，网上的舆论您看了吗？”


    叶正国语气轻蔑说道：


    “一群只会敲键盘的蝼蚁，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次不一样！”叶冰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深海市公检法三家的宣发口已经被冲烂了，省厅督导组都打电话过问了。”


    “现在的热搜全是针对沈氏集团被查封的事，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沈氏，指责我们滥用职权。”


    “爸，收手吧。”


    “再这么闹下去，还没整垮沈知秋，叶家的名声就先臭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传来一声冷哼：


    “你是在为林凡求情吧？”


    “冰冰，你别忘了，爸爸做的一切都可都是为了你。”


    “至于网络舆论，我已经在安排人处理，很快就会压下去。”


    叶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固执，傲慢，迷信权力的力量，根本不懂互联网时代的规则。


    “爸，林凡在背后操盘，他的技术您根本想象不到有多恐怖。”


    “他能轻松篡改两大平台的算法，同样也能把叶家的底裤都扒出来晒在网上。”


    “您这是在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去赌！”


    “够了！”


    叶正国猛地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叶冰，既然你知道是林凡干的，为什么不去抓人？”


    “你是警察，他是犯罪嫌疑人。”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寻衅滋事罪，随便哪个罪名都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不仅不动手，反而跑来劝我低头？”


    叶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我也不能随便抓人。”


    叶正国冷笑一声。


    “没有证据？那就去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哪怕是先拘留审查，也能断了他的网，停了他的操作。”


    “只要人进去了，怎么审那是你的事。”


    “这种手段还需要我教你吗？”


    叶冰只觉得一阵心凉，这是让她知法犯法。


    “爸，我是警察，我不能这么做。”


    “林凡现在的关注度太高了，如果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抓人，只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


    “到时候，这把火会直接烧到市局，连刘局都保不住我。”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的声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看你就是对那个姓林的小子动了心，舍不得下手！”


    叶冰心头一颤，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哼，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正国的声音变得阴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就换个人来办。”


    “那个省厅的顾铁军，他应该很乐意。”


    听说老爹要找顾铁军，叶冰慌了。


    上次，顾铁军就差点把林凡带到省厅去。


    这次如果顾铁军插手，林凡危险了。


    叶冰连忙说道：


    “爸！那是违反纪律的……”


    “行了！”


    叶正国不想再听她的废话。


    “我给你一天时间。”


    “要么，你让林凡那个小畜生把网上的东西撤干净。”


    “要么，你就等着顾铁军带人去接管你的案子。”


    “到时候，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叶冰缓缓放下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父亲真的疯了。


    为了对付林凡，为了所谓的面子，他竟然想用外人对付林凡。


    一旦顾铁军介入，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林凡虽然技术通天，但在绝对的暴力机器面前，依然没办法抵抗。


    即便他在网上闹得天翻地覆，现实中只要几个人，就能把他控制住。


    怎么办？


    再去劝父亲显然是不可能的。


    叶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沈知秋。


    这件事的起因是沈氏集团，林凡这么做也是为了沈知秋。


    如果要让林凡收手，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就是沈知秋。


    虽然给情敌打电话这种事，让叶冰心里有些别扭。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必须在顾铁军介入之前，把事态平息下来。


    ……


    瀚海天玺，别墅内。


    沈知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绝美的脸上，神情复杂。


    #深海市营商环境令人担忧#


    #数万员工工资停发，谁之过#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义愤填膺，痛斥有关部门的不作为和乱作为。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带队查封沈氏集团的经侦支队长的信息。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新闻热度。


    沈知秋太了解互联网了。


    这种整齐划一的节奏，这种铺天盖地的覆盖率，背后一定有顶级高手在操盘。


    是谁？


    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林凡。


    除了他，没人有这种本事。


    也除了他，没人会为了沈氏集团，为了她沈知秋，去公然挑战整个深海市的权力阶层。


    沈知秋的眼眶有些发热。


    林凡这是在走钢丝。


    是在刀尖上跳舞。


    利用黑客技术操控舆论。


    这要是被查实了，就是重罪。


    叶家和王家现在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林凡这么做，等于把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


    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恐惧。


    她怕林凡出事。


    哪怕沈氏集团真的倒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如果林凡为了她进去坐牢，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知秋吓了一跳。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眉头瞬间皱起。


    叶冰。


    这个女人现在打电话来干什么？


    自从知道叶冰对林凡有意思后，沈知秋对这个名字就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那是女人对自己领地的捍卫本能。


    但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沈知秋的声音清冷。


    电话那头，叶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


    “网上的新闻你都看了吧？”


    沈知秋眼神微动。


    果然是为了这事。


    “看了。”她淡淡地回答，“怎么，叶警官是来通知我，沈氏集团可以解封了吗？”


    叶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


    “沈知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现在的舆论是林凡搞出来的。”


    “他在利用黑客技术攻击网络平台，篡改算法，给政府施压。”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沈知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但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叶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凡只是个普通人，偶尔玩玩电脑游戏还行。”


    “你说的什么黑客攻击，篡改算法，太高看他了。”


    “而且，网上的舆论是因为老百姓眼睛雪亮，看不惯某些人欺行霸市。”


    “这跟林凡有什么关系？”


    叶冰在电话那头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装傻充愣？”


    “除了林凡，谁有这个动机？谁有这个技术？”


    “沈知秋，我没空跟你打哑谜。”


    “我现在是在救他！”


    “如果林凡再不收手，撤掉网上的那些东西。”


    “有人就要动用省厅的关系，让顾铁军亲自来办这个案子。”


    “到时候，就不是我在跟你通电话了。”


    沈知秋虽然不混官场，但也听说过顾铁军这个名字。


    她也担心林凡会出事。


    但她很清楚，此刻绝对不能松口。


    一旦她在电话里承认是林凡干的，这段录音马上就会成为定罪的铁证。


    叶冰是警察，谁知道她有没有在录音？


    沈知秋稳住呼吸，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叶警官，恐吓纳税人，也是你们警察的办案流程吗？”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什么黑客，也不知道什么操盘。”


    “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林凡违法，欢迎随时来抓人。”


    “如果没有证据，就请不要打骚扰电话。”


    “另外，如果林凡出了任何意外，我会算在你们叶家头上。”


    “到时候，我沈知秋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跟你们叶家不死不休。”


    说完，沈知秋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