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叶正国第一次问类似问题。


    上次对方就似有若无地提过一嘴。


    当时林凡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闲聊，他还顺口夸了叶冰几句。


    可现在，叶正国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凡看着叶正国那张看似和蔼却深不可测的脸，心里打了个突。


    这难道是在敲打自己？


    毕竟这次为了救自己，叶冰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不惜跟顾铁军正面对抗。


    作为父亲，担心女儿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出言警告也是情理之中。


    林凡正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叶正国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顾虑。


    “冰冰这孩子，性格你是知道的。”


    “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眼界高，性子傲。”


    “上京圈子里那么多青年才俊，排着队想追她，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以前我还担心她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叶正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林凡。


    “但自从认识了你，她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嘴里念叨的，全是你的名字。”


    “不是夸你技术好，就是说你那家医药公司有前景。”


    “我是她父亲，知女莫若父。”


    “有些心思，她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凡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就是警告。


    来自一个父亲，同时也是上位者的警告。


    让自己离他女儿远一点。


    林凡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肃然。


    “叶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


    “这次叶冰为了我的事，确实费心费力，我很感激。”


    “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以后我会刻意跟叶冰保持距离。”


    “绝对不会让您，也绝对不会让叶家难做。”


    “我对叶冰，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林凡自认为回答得滴水不漏。


    然而。


    他对面的叶正国，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随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家主，有些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


    他看着林凡，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技术好是真好，但这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呢？


    自己都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了，这小子居然以为是在警告他？


    叶正国叹了口气。


    跟这种技术宅男说话，就不能弯弯绕绕。


    “你啊……”


    “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跟我装傻？”


    叶正国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谁让你跟她保持距离了？”


    “我要是想让你离她远点，今天就不会把你叫到这来。”


    “我的意思是，让你多跟她接触接触。”


    “甚至，更进一步。”


    啊？？？


    林凡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叶叔叔……您没开玩笑吧？”


    “我可是结了婚的人。”


    “沈知秋是我老婆，您也见过。”


    “您让我跟叶冰更进一步？”


    这完全超出了林凡的认知范畴。


    在他看来，叶家这种豪门大族，最讲究门风和规矩。


    怎么可能让自家女儿去介入别人的婚姻？


    叶正国看着林凡震惊的模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以及对世俗规则的漠视。


    “结婚了，又怎么样？”


    “这年头，结了离，离了结，多正常的事。”


    “尤其是对于优秀的男人来说，婚姻从来不是束缚。”


    “只要你足够强，这种世俗的契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叶正国端起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我们叶家不介意你离过婚。”


    “冰冰那丫头虽然心高气傲，但只要是她看上的人，她也不会介意。”


    “当然，我们叶家是讲道理的。”


    “只要你答应跟沈知秋离婚，入赘叶家，条件随你开。”


    “至于沈家那边。”


    “我们会给沈氏集团适当的补偿。”


    “资金注入也好，政策倾斜也罢，保他们沈家十年富贵，不成问题。”


    “这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林凡觉得太荒谬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长辈，只觉得陌生。


    在这些大人物眼里，感情和婚姻，难道真的只是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


    只要价码合适，老婆也可以换？


    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燃烧。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


    “叶叔叔。”


    “我想您搞错了。”


    “沈知秋不是货物，我也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知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我。”


    “她没嫌弃过我穷。”


    “现在我稍微有点起色，您让我抛弃糟糠之妻？”


    “抱歉，这种事，我林凡做不出来。”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离开沈知秋。”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叶正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冷意。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年轻人，总以为感情大过天。


    不让他见识见识现实的残酷，他是不会低头的。


    “林凡。”


    “你是不是觉得，你刚才拒绝的，仅仅是一个提议？”


    叶正国目光如刀，直刺林凡双眼。


    “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


    “顾铁军盯着你。”


    “上京王家盯着你。”


    “这次如果没有我叶家出面，你以为你能坐在这里喝咖啡？”


    “你以为你的康源药业，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还有沈氏集团。”


    “在深海市，沈家还算有点实力。”


    “可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你们脆弱得像两只蚂蚁。”


    “我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没有我叶家的庇护，你的药厂，不出一个月就会被查封。”


    “沈知秋的沈氏集团，也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到时候，你拿什么去守护你的爱情？”


    “拿你那点可怜的黑客技术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血淋淋的现实。


    叶正国没有给林凡留任何退路。


    要么顺从，成为叶家的乘龙快婿，从此平步青云。


    要么拒绝，面对权力的碾压，粉身碎骨。


    林凡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权势，这就话语权。


    哪怕你技术通天，哪怕你占尽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然没有选择的权利。


    叶正国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


    “回去好好想想。”


    “你也不妨跟沈知秋商量商量。”


    “最后再劝你一句，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应该为沈家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