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铁军审讯林凡的时候，叶冰也没闲着。


    她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顾铁军硬碰硬毫无意义。


    那是莽夫的行为。


    “咚咚咚。”


    没等里面回应，叶冰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刘局正在看文件，见叶冰一脸寒霜地闯进来，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他大概猜到了是为了什么事。


    叶冰沉声道：


    “刘局。”


    “顾铁军正在滥用职权。”


    “他对林凡带有极强的个人情绪，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审讯回避原则。”


    “我要求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审讯。”


    刘局放下手中的笔。


    他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叶冰没动，依然直挺挺地站着。


    刘局叹了口气。


    “小叶啊，你也知道这次案子的特殊性。”


    “慢手平台瘫痪，影响极其恶劣，省厅孙厅长亲自过问，顾铁军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


    “程序上，只要林凡进了那个门，顾铁军就有权审他。”


    刘局的话里透着无奈。


    顾铁军不到30岁就能坐稳省厅刑侦总队大队长的位置，哪怕这里面有他个人的能力，


    但若是没有顾家那层背景，根本不可能升得这么快。


    在系统内，讲究的是资历，更是人脉。


    顾铁军的父亲，是省政法委的高官。


    就连孙厅长，也是顾老爷子提携上来的。


    所以，顾铁军在这个案子里想怎么搞，只要不太过分，刘局也得给三分薄面。


    叶冰道：


    “我知道顾铁军有背景。”


    “但背景不是他公报私仇的理由。”


    “如果林凡一气之下，不协助我们破案，谁来抓捕那个黑客？”


    叶冰很清楚，跟刘局谈人权、谈规矩，收效甚微。


    必须谈利益。


    谈后果。


    刘局听完， 脸色沉了一下。


    破案是第一要务。


    任何阻碍破案的因素，都必须让路。


    刘局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叶冰。


    “小叶，我知道你想保林凡。”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难道那个攻击慢手的黑客，就不可能是林凡自己？”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林凡的技术太强了。


    强得离谱。


    秋凡科技的崛起，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技术跃迁。


    在这个时间点，慢手被攻击，而林凡又恰好卷入其中。


    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叶冰直接反驳：


    “不可能。”


    “刘局，你是不是忘了前两次？”


    “林凡如果是黑客，以他的技术手段，如果真想搞慢手，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让我们抓？”


    “他会傻乎乎地跑到市局来自投罗网？”


    “这一次，即便真的是林凡干的，结果大概率也是一样——零证据。”


    “我们抓不到他。”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他扣在这里，除了激怒他，没有任何用处。”


    “反之，他既然愿意主动来协助破案，就说明他心里没鬼。”


    “或者说，他有把握帮我们抓到那个真正的人。”


    “刘局，这时候如果因为顾铁军的私心，把这尊大佛得罪死了，这案子就真成了死局。”


    刘局眉头紧锁。


    叶冰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在理。


    对付林凡这种高智商人才，用对付街头混混那套“老虎凳”，纯属扯淡。


    技术犯罪，讲究的是数据和痕迹。


    没有证据，就算把他打死，也定不了罪。


    反而会引起法律风险和舆论反弹。


    而且，林凡的老婆沈知秋也不好惹。


    “哎！”


    刘局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帽子扣在头上。


    “行。”


    “我去看看。”


    ……


    一号审讯室。


    顾铁军的拳头依旧没有落下，但也没有收回。


    他还在权衡。


    这一拳下去，解气是解气。


    但后果确实有点麻烦。


    林凡这小子太淡定了。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警察，倒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怎么？不敢动了？”


    林凡继续挑衅道：


    “顾警官，要打就搞快点，别让我瞧不起你。”


    顾铁军额头青筋暴起。


    这混蛋。


    就在顾铁军怒火攻心，准备不顾一切给林凡一点教训的时候。


    “咔嚓。”


    审讯室的隔音门被推开。


    刘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审讯室内的场景。


    最终停留在顾铁军揪着林凡衣领的手上。


    “小顾。”


    “出来一下。”


    顾铁军动作一僵。


    他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随后猛地松开手。


    林凡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着门口的刘局挥了挥手。


    “刘局好啊。”


    刘局没搭理他，转身走了出去。


    顾铁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


    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是通风口。


    刘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顾铁军走过来，脸色依旧阴沉。


    “刘局，什么事？”


    “审讯正在关键时刻，这小子嘴很硬，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撬开。”


    刘局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递给顾铁军。


    顾铁军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刘局亲自给他点上火。


    顾铁军连忙凑过去吸了一口。


    刘局自己也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差不多行了。”


    “小顾啊，我知道你急着破案。”


    “但林凡毕竟是叶冰请来的技术顾问。”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打着协助破案的旗号来的。”


    “你要是一上来就把人当犯人审，甚至还动手，传出去不好听。”


    “咱们毕竟是执法机关，要注意形象。”


    顾铁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


    “刘局，我的直觉告诉我，林凡就是那个黑客。”


    “叶冰那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被人当枪使了。”


    “我要是不审他，把他放进技术科，万一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破坏，销毁证据怎么办？”


    “这个责任，谁负？”


    顾铁军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


    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针对林凡是因为私心。


    必须给这种针对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刘局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铁军针对林凡，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叶冰。


    那个什么“直觉”，不过是嫉妒心的借口。


    但他不能点破。


    官场上的事，看破不说破。


    要是直接说“你是因为吃醋才整林凡”，那顾铁军的面子往哪搁？


    以后省厅和市局的工作还怎么配合？


    刘局弹了弹烟灰，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顾，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林凡。”


    “连慢手那边提供的日志，IP地址都在海外。”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技术力量。”


    “林凡既然敢夸下海口要帮忙，那就给他一次机会。”


    见顾铁军还要反驳，刘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放心。”


    “技术科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十几位网警专家。”


    “还有省厅派下来的几位高手。”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就不信他林凡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如果他真的找不出那个黑客，或者被发现有任何违规操作。”


    刘局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到时候，不用你动手。”


    “我亲自下令把他关进看守所。”


    “到时候怎么审，那就是咱们警方的内部流程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说呢？”


    这是一招缓兵之计。


    也是给双方的一个台阶。


    顾铁军沉默许久，才冷声道：


    “行。”


    “刘局既然这么说了，我给您这个面子。”


    “让他去查。”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我会全程盯着他。”


    “只要他敢动一下歪脑筋，或者24小时内抓不到人。”


    “我会让他知道，省厅刑侦总队的手段，不仅仅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顾铁军冷哼一声，转身朝指挥中心走去。


    他不信林凡真能破案。


    这次攻击慢手的黑客手法极其高明，连省厅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林凡？


    一个商人罢了。


    等他失败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彻底整治他的时候。


    到时候，哪怕是叶冰，也保不住一个废物。


    看着顾铁军的背影，刘局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真大。”


    他转身走向审讯室。


    推开门。


    林凡正无聊地数着天花板上的格子。


    “林凡，起来吧。”


    “带你去技术科。”


    刘局淡淡说道。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完事了？”


    “我还以为顾警官要给我上满清十大酷刑呢。”


    刘局瞥了他一眼。


    “少贫嘴。”


    “能不能洗清嫌疑，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要是抓不到人，刚才没受的罪，后面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