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忘机十三局

作品:《离婚后,我娶了前妻的老板

    棋盘之上,胜负已分。


    那一整条贯穿棋盘腹地的黑棋大龙,此刻如同一具僵硬的尸体,横亘在棋盘中央。


    死得透透的。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荣砚铭呆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发直地盯着棋盘,仿佛被抽去了三魂七魄。


    如果是正常对弈输了,他不会如此失态。


    如果是被职业九段的高手让先击败,他也能坦然接受。


    但这是让六子。


    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让六子局。


    而且对方用的方式,是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刀毙命。


    那种从云端瞬间跌落深渊的落差感,让这位荣宝斋的掌柜胸口发闷。


    良久。


    荣砚铭终于抬起头,喃喃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算力,这种大局观,绝不仅仅是职业棋手那么简单。”


    “就算是当今的AI围棋,在让六子的情况下,也走不出这种天马行空的布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凡身上。


    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


    或许他是某位隐世国手的关门弟子?


    林凡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淡淡说道: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噗。


    人群中有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普通人?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在场哪一个不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没见过世面?


    但这逼装得,简直清新脱俗,让人恨得牙痒痒。


    若是普通人都能在荣宝斋把荣砚铭虐成这样,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智障吗?


    叶冰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以前真没发现林凡这么能装逼。


    但人家有这种实力啊!


    荣砚铭显然也不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小友说笑了。”


    “这种棋力,非名师不可出。”


    “不知道小友师承何处?”


    “哪怕是聂老、马老那些前辈,也教不出你这种路数。”


    这是荣砚铭最想不通的地方。


    围棋讲究传承,讲究定式。


    但这局棋里,林凡的很多招数完全违背了现代围棋的理论。


    就像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棋路。


    林凡随手将棋盒盖上,说道:


    “我没有师傅。”


    荣砚铭眉头紧锁。


    “不可能。”


    “无师自通,那是神话。”


    林凡漫不经心地说道:


    “确实没什么师傅。”


    “小时候家里有几本围棋古谱,没事的时候就翻翻看。”


    “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荣砚铭眼睛猛地一亮。


    古谱!


    这就解释得通了。


    华夏文明五千年,围棋历史悠久,确实有一些惊才绝艳的孤本流落在民间。


    如果是参悟了某种失传的古谱,那这种诡异强悍的棋风就有了合理的来源。


    荣砚铭身子前倾,语气急切了几分。


    “敢问小友。”


    “那是哪朝哪代的古谱?”


    “叫什么名字?”


    这对于一个嗜棋如命的人来说,有非常强的吸引力。


    林凡哪里看过什么古谱。


    他脑子里的那些棋路,不过是系统奖励的神级技艺罢了。


    显然不能说实话。


    林凡随口胡诌道:


    “书皮都烂了。”


    “隐约记得名字叫……《忘机十三局》。”


    荣砚铭一愣。


    忘机?


    鸥鹭忘机?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道家清静无为、超脱世俗的意味。


    倒是很符合林凡这种看似慵懒、实则杀伐果断的棋风。


    荣砚铭喃喃自语:


    “忘机十三局……忘机十三局……”


    “老夫研读过《玄玄棋经》、《桃花泉弈谱》、《当湖十局》,却从未听过这本古谱。”


    “看来,真的是遗珠啊。”


    他眼神中满是向往与遗憾。


    林凡见他信了,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编道:


    “至于刚才杀你大龙的那几手。”


    “谱上也有记载。”


    “名为——大屠龙手。”


    这四个字一出。


    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仿佛扑面而来。


    大屠龙手!


    好霸道的名字。


    好凶残的手段。


    周围的看客们不明觉厉,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常牛逼。


    荣砚铭却是浑身一震。


    他回想起刚才棋局中的那一幕幕。


    从布局开始的示弱,到中盘的那个诡异的“挖”,再到最后雷霆万钧的收网。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确实是为了屠龙而生。


    甚至可以说,从林凡落下的第一颗子开始,这把刀就已经磨好了,就等着他这条大龙把脖子伸过去。


    荣砚铭苦笑一声。


    “大屠龙手……”


    “好一个大屠龙手。”


    “输在这样的绝世棋谱之下,老夫不冤。”


    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原本以为是遇到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后生。


    没想到是撞上了身怀绝世秘籍的隐世高手。


    这一败,心服口服。


    就在荣砚铭沉浸在对古谱的无限遐想中时。


    陆昭蘅冷声说道:


    “行了。”


    “咱们还是先不要讨论什么棋谱不棋谱的。”


    她现在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甚至带着几分傲然。


    刚才那种绝望和丢脸的情绪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赢了就是赢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看着荣砚铭,下巴微微扬起。


    “荣老板。”


    “既然我男朋友赢了,而且是完胜。”


    “那是不是该兑现刚才的承诺?”


    “把画拿出来吧。”


    荣砚铭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那幅画……


    真不是随便能给陆家人看的。


    若是普通客人看了也就看了,顶多是赞叹一番画工精湛。


    但这陆昭蘅自称是陆雪樵的后人。


    那幅画里隐藏的秘密,很可能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荣砚铭搓了搓手,目光有些闪烁。


    “这个……”


    “陆小姐。”


    “今日这局棋,确实是林小友赢了,精彩绝伦。”


    “不过……”


    “今日店里客人太多,那幅画又是绝世珍品,不易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展示。”


    “要不,咱们改日?”


    这就是在用拖字诀了。


    只要今天人走了,后面有的是理由推脱。


    陆昭蘅是什么人?


    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傻白甜。


    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改日?”


    “荣老板,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


    “你说只要赢了棋,就能看画。”


    “怎么?”


    “堂堂荣宝斋的掌柜,要在这种事情上耍赖?”


    “这就是你们百年的信誉?”


    陆昭蘅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给荣砚铭留面子。


    周围的看客们也开始指指点点。


    虽然他们跟荣砚铭有交情,但这种当众食言的事情,确实有点下作。


    荣砚铭脸色涨红。


    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不守信用,这比输棋还让他难受。


    但他心里的顾虑太重,一时之间竟然僵住了。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叶冰走了出来。


    “荣老。”


    “这就是您的不对。”


    “咱们上京圈子里,谁不知道荣老您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一口唾沫一个钉。”


    “刚才林凡可是让了您六子,这也就是给足了荣宝斋面子。”


    “要是这都不认账,传出去……”


    “以后谁还敢来这儿买东西?”


    “怕是连我都得回去跟我家老爷子说道说道,荣宝斋的招牌,是不是也不那么纯了。”


    叶冰这番话,绵里藏针。


    尤其是最后一句。


    搬出了叶家老爷子。


    叶家在京城的地位,那是真正的一线豪门。


    叶老爷子要是发话了,荣宝斋这生意也就别想做了。


    荣砚铭心中一凛。


    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叶冰,又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林凡,最后目光落在咄咄逼人的陆昭蘅身上。


    大势已去。


    如果今天硬顶着不给看,荣宝斋的招牌就算是砸了。


    而且还会同时得罪叶家和这个深不可测的林凡。


    权衡利弊。


    荣砚铭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愿赌服输。”


    “既然输了,老夫自然没有赖账的道理。”


    荣砚铭站起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看画可以。”


    “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陆昭蘅皱眉道:


    “你还要提条件?”


    荣砚铭摆摆手:


    “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


    “这幅画,来历特殊,牵扯甚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只能陆小姐你,和这位林小友两个人进去看。”


    “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叶冰。


    意思很明显。


    你叶家虽然面子大,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跟着掺和。


    叶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行行行,我不看。”


    “我对那些破画也没兴趣,只要别赖账就行。”


    陆昭蘅也干脆说道:“行。”


    “就我们两个。”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