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轰鸣声中，车子稳稳停在了潘家园外。


    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地摊连成一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


    林凡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物件。


    真假难辨。


    叶冰锁好车，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凡往里走，顺便说道：


    “这里是地摊区，东西杂，但也最容易捡漏。”


    “你看上什么随便挑，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本小姐买了送你。”


    林凡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个做工粗糙的鼻烟壶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头看向叶冰，不屑说道：


    “叶大小姐就这点格局？”


    “带我逛街，只肯在地摊上消费？”


    “怎么？去不起正经的大店，还是觉得我不配用高档货？”


    叶冰被这一激，眉头顿时竖了起来。


    “你别不知好歹。”


    “这里的地摊虽然看着不起眼，但真要有眼力，几千块买的东西转手就能卖几十万。”


    “再说了。”


    叶冰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轻哼一声：


    “论身家，你可是两家公司的老板，比我有钱多了。”


    “还用得着我送贵重东西？”


    林凡笑了笑，没接茬。


    他双手负在身后，继续在摊位间穿梭。


    自从获得系统以来，林凡拥有了很多技能，但这鉴宝的本事，他还真是一窍不通。


    一路走下来，看着那些摊主吹得天花乱坠。


    什么乾隆用过的玉佩，慈禧戴过的扳指。


    林凡只觉得好笑。


    连他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来，那些基本都是一眼假的工业品。


    走了大半圈，林凡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


    叶冰见他只看不买，甚至连价都懒得问，心里便有了底。


    这林凡，在古董鉴定上是个门外汉。


    她当即调侃道：


    “怎么？你林大厨挑花眼了？”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原来也有你不懂的行当啊。”


    “看来你想在潘家园的漏，是没戏了。”


    林凡并没有因为叶冰的嘲讽而生气。


    术业有专攻。


    他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会。


    “我不懂古董，就不在这上面浪费钱了。”


    林凡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店铺招牌，问道：


    “哪里有卖正经字画的？”


    “我想挑一幅好点的字画，带回去送给知秋的奶奶。”


    “老人家喜欢这个。”


    听林凡提起沈知秋，叶冰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


    叶冰冷冷地瞥了林凡一眼，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


    “荣宝斋。”


    “全潘家园最好的字画都在那，不过提前说好，我可买不起。”


    说完，她也不等林凡，径直朝那边走去。


    林凡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甩脸子？


    摇了摇头，林凡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荣宝斋。


    不愧是百年老店。


    大厅宽敞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字画，以林凡的眼光，瞬间就认出不少真品。


    此时大厅中央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间，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棋桌。


    一老一少正在对弈。


    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唐装，精神矍铄。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素雅的旗袍，身段婀娜，只是此刻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落不下去。


    周围的看客都屏气凝神，没人敢大声喧哗。


    林凡原本只是路过。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棋盘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刚刚获得的神级围棋记忆，林凡一直没找人对弈过。


    此刻那纵横交错的棋盘，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千变万化的战场。


    黑白子的走势、死活、气数，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只一眼。


    他就看穿了局势。


    “那女的要输了。”


    林凡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叶冰正准备往里走，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懂别乱说。”


    “这老先生可是荣宝斋的老板，是个围棋高手。”


    “那姑娘能跟他下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然而。


    叶冰的话音刚落。


    棋桌前的老者，忽然捻起一枚白子。


    啪。


    落子有声。


    这一子落下，仿佛切断了黑棋最后的一丝生机。


    原本还呈胶着状态的局势，瞬间崩盘。


    大龙被屠。


    那年轻女子看着棋盘上这一手，手中的黑子颓然滑落。


    “我输了。”


    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透着浓浓的绝望。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林凡站在外围，神色淡然。


    意料之中。


    老者微微一笑，伸手收拢棋子。


    “陆姑娘棋力长进不少，只是在中盘的计算上，还是稍欠火候。”


    叫陆姑娘的女子并没有起身离开。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抬头看着老者，语气哀求：


    “荣老，我虽然输了。”


    “但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只求您让我看一眼那幅画。”


    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陆姑娘，规矩就是规矩。”


    “咱们既然定下了这盘残局，你赢了，自然能看画。”


    “输了，那便是无缘。”


    “别说是三倍价钱，就是把这荣宝斋买下来，规矩也不能破。”


    年轻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死死地盯着老者，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


    但看到老者那漠然的眼神，她知道，没希望了。


    那种失望，不仅仅是因为输了一盘棋。


    更像是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的寄托。


    悲戚之色，溢于言表。


    林凡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有些好奇。


    荣宝斋打开门做生意，哪有给钱不赚的道理？


    而且看这女子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为了看一幅画，居然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什么画，能让人魔怔成这样？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老者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虽然失望，但礼数未失。


    她转身朝着大门走去，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不知道为什么，林凡突然脱口问道：“到底是什么画，非得赢了棋才能看？”


    在场众人纷纷扭头看向林凡。


    叶冰更是焦急，连忙拉了拉林凡的胳膊，小声说：“别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