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带队离开后，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地的烂菜叶和破碎的鸡蛋壳，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韩涛没有抱怨，转身招呼几名男同事。


    “别愣着了，拿工具，把门口清理干净。”


    几人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默默打扫现场。


    前台小王凑到林凡身边。


    她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总，现在怎么办？”


    “警察虽然把人赶下去了，但根本问题没解决。”


    “物业刚才又发消息来，说那帮人就在广场旗杆底下坐着，也没走。”


    “要是他们一直这么堵门，我们这班也没法上了。”


    林凡走到落地窗前，向下俯瞰。


    透过玻璃，能看到金湾广场的入口处，聚着一堆黑压压的人头。


    白色的横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林凡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件事的源头在毛超。


    他找不到恢复数据的办法，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利用农民的惨状来博取同情，利用舆论来道德绑架。


    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自己妥协。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很溜。


    但毛超算错了一点。


    他林凡不是那种为了面子就吃哑巴亏的人。


    既然你要玩消耗战，那就看谁更耗得起。


    你小红薯每一秒都在流失用户，每一秒都在亏损。


    而我秋凡科技，不过是一个软件公司。


    哪怕停摆一个月，工资照发，这点钱对现在的林凡来说，九牛一毛。


    林凡转过身，拍了拍手，“大家先暂停一下。”


    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聚集过来看向老板。


    林凡道：


    “既然楼下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上班，那我们就不在这上了。”


    “韩涛，通知下去。”


    “今天中午过后，全员下班。”


    “大家把电脑和资料带回家。”


    “从现在开始，启动居家办公模式。”


    “除了有重要事情需要开视频会议，其他时间不用打卡，不用来公司。”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忍不住举手问道：


    “林总，那工资……”


    林凡笑了笑。


    “在此期间，所有人的工资、全勤奖、绩效，全部照发。”


    “什么时候这事解决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老板威武！”


    “林总大气！”


    原本因为被人堵门而产生的恐慌和压抑，瞬间烟消云散。


    对于程序员来说，居家办公不仅不是惩罚，反而是福利。


    不用挤地铁，不用吃外卖，工资还照拿。


    这种神仙日子去哪找？


    小王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林总……”


    “大家都有代码要写，回家也能干活。”


    “我是前台，又是行政，回家就没事干了。”


    “林总，您是不是变相让我停职啊？”


    林凡哑然失笑。


    “想什么呢。”


    “我说了工资照发，你就当是带薪休假。”


    “回去追追剧，睡个懒觉，不香吗？”


    小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可是……白拿钱不干活，我心里不踏实。”


    “林总，要不……我去您家，帮您收拾一下屋子？”


    “我会做饭，还会洗衣服，手脚很勤快的。”


    说完，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林凡摆了摆手。


    “不用了。”


    “这几天外面乱，你一个女孩子注意安全。”


    小王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哦。”


    不知道为什么，小王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她并不是在意那点工资。


    就是觉得如果居家办公，可能好几天都见不到林总。


    林凡进了办公室里。


    再次看向窗外。


    楼下广场上的那群人还没有散去。


    今天的太阳很毒，那些农户就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吃着自带的干粮。


    有人还在擦汗，有人一脸愁容地打电话。


    林凡叹了口气。


    虽然被堵门骂得很惨，但他其实并不恨这些人。


    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苦命人。


    如果不是货物真的烂在手里活不下去，谁愿意大热天跑来这里撒泼打滚？


    但同情归同情。


    原则是原则。


    现在的局势，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一旦林凡退缩。


    那就正好中了毛超的圈套。


    不仅会被坐实“黑客”的罪名，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再等等吧。”


    “冤有头，债有主。”


    “等我收拾了毛超，你们的损失，我会补给你们。”


    林凡是个有底线的人。


    他可以不管小红薯那些脑残小仙女的死活，但这些农民兄弟，他不会让这些人受损失。


    就在这时。


    有人敲门。


    林凡收回心思，“进。”


    小王推开门，说道：


    “林总，外面有个叫梁波的人想见您。”


    林凡眼神微动。


    梁波？


    那个掌控着国内最大短视频流量帝国的掌门人？


    他真的亲自来了？


    虽然梁波之前在邮件中，说了会来深海市拜访。


    但林凡并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对方客套的话。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去吧，把人请进来。”林凡道。


    小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小王领着一个中年人过来。


    对方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下身是普通的休闲裤。


    如果扔在人堆里，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


    但林凡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经常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封面和互联网大会上的那张脸。


    梁波。


    斗音集团的掌舵人。


    那个一手缔造了短视频帝国，改变了数亿人生活方式的男人。


    “林总，久仰大名。”


    梁波主动伸出手。


    林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梁总客气了，没想到您真的亲自来了，有失远迎。”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


    林凡看了一眼有些拘谨的小王。


    “小王，给梁总泡杯茶。”


    小王连忙点头，去准备茶具。


    茶水很快泡好。


    小王把茶杯轻轻放在梁波面前，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凡和梁波两人。


    梁波端起茶杯，并没有急着喝。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落地窗，说道：


    “林总这里，今天似乎很热闹啊。”


    意有所指。


    林凡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即淡淡一笑道：


    “让梁总见笑了。”


    “总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被人当枪使。”


    “我相信过几天，他们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自己找错了人。”


    林凡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纯粹的打太极。


    梁波放下茶杯，看着林凡，眼神玩味。


    他并没有揭穿林凡，呵呵一笑，说道：


    “我这次来深海市，原本是想跟林总探讨一下网络安全领域的深度合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继续说道：


    “不过，我看林总现在似乎有点麻烦缠身。”


    林凡眉毛微微一挑，问道：


    “梁总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来看我林某人的笑话吧？”


    梁波道：


    “合作的事情，我们可以先放一放。”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来。”


    “我愿意先帮林总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就当是送给林总的一份见面礼。”


    林凡心头一震。


    解决眼前的麻烦？


    楼下那些人，哪怕是警察来了，也只能维持秩序，没法强制驱离。


    但转念一想，林凡瞬间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是谁？


    他是掌握着互联网最大流量入口的男人。


    对于那些靠直播带货为生的人来说，梁波就是他们的饭碗。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林凡会觉得是在吹牛。


    但梁波说这话，那就是陈述事实。


    林凡深深地看了梁波一眼。


    这一招，高。


    既展示了实力，又卖了人情。


    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是在展示肌肉。


    “那就多谢梁总了。”


    林凡没有拒绝。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何乐而不为？


    “请。”


    梁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