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母女交锋(上)
作品:《我,翻译官,卷入顶级谍战》 凌晨四点,河北山区。
六辆黑色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车灯在浓雾中切割出模糊的光柱。林心阳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盯着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目标建筑的三维模型正在旋转,红点标注着可能的守卫位置。
“距离目标三公里,进入无线电静默区。”耳机里传来后车指挥员的声音。
林心阳切换频道,下达命令:“全体注意,按C计划行动。A组正面佯攻,B组侧翼渗透,C组负责技术支援和撤离。记住,首要目标是苏婉和所有研究数据,必要时可以放弃次要目标。”
“明白。”三个组长的回应简洁有力。
车队在山路尽头停下,再往前就会进入对方的监控范围。队员们迅速下车,在夜色中展开队形。林心阳检查装备:突击步枪、手枪、□□、爆破炸药、还有专门用于意识转移设备干扰的电磁脉冲装置。
“林队,热成像显示建筑内有大量人员活动。”技术员报告,“至少四十人,分布在各楼层。地下还有两层,深度约十五米,信号被屏蔽,无法探测。”
“教授的风格。”林心阳冷声道,“苏婉肯定在地下。A组,五分钟后开始佯攻。B组,趁乱潜入。”
她带领B组的八名队员,沿着预定的渗透路线向目标靠近。这条路线上布满天然岩壁和茂密植被,是监控的死角,但异常难走。队员们训练有素,动作敏捷无声,像一群夜行的猎豹。
距离建筑五百米时,正面传来爆炸声和枪响——A组开始佯攻了。建筑内的守卫被吸引到正面,探照灯全部转向那个方向。
“就是现在,走!”
B组快速穿过最后一片开阔地,来到建筑侧面。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直径约八十厘米,通向地下室。林心阳亲自打开格栅,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弥漫着化学药剂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让人作呕。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下面是一个实验室。
林心阳透过通风口向下看,心脏猛地一跳。
实验室中央,顾俊枫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内。容器内充满淡蓝色的液体,他闭着眼睛,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周围的仪器屏幕上,四道不同颜色的波形在激烈交织——代表四股意识的神经信号。
而站在控制台前的,正是苏婉。
二十年了,林心阳终于再次见到了母亲。苏婉看起来比记忆中老了一些,但依然优雅,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完全没有察觉头顶的窥视。
林心阳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分散到各个通风口,准备同时突入。
“三、二、一——行动!”
通风网格被同时爆破,八名队员从天而降。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惊慌失措,但守卫反应很快,立即举枪射击。
交火瞬间爆发。林心阳落地后翻滚到控制台后,举枪瞄准苏婉:“别动!”
苏婉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心阳,你来了。”她的声音温和,就像二十年前叫女儿吃饭一样自然,“我一直在等你。”
“双手举起来,离开控制台。”林心阳冷声道。
苏婉照做,但嘴角带着微笑:“你知道吗?你父亲第一次带你来实验室时,你才七岁,也是从这个通风口爬进来,想给我惊喜。结果摔下来,膝盖都磕破了。”
林心阳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那些记忆太清晰,太温暖,与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形成残酷的对比。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为什么要对顾俊枫……对你自己的儿子做这种事?”
“为了进化。”苏婉平静地回答,“人类的大脑只开发了不到10%,剩下的90%是沉睡的潜力。我的研究可以唤醒这些潜力,可以让人拥有超凡的智慧、记忆和能力。顾俊枫是第一个成功案例,虽然还不完美,但已经证明了可能性。”
“用四个人的意识塞进一个大脑,这叫进化?”
“这是过渡阶段。”苏婉走向那个圆柱形容器,深情地看着里面的顾俊枫,“很快,四股意识就会完全融合,形成一个新的、更高级的意识。他会拥有顾俊枫的善良、陈浩的坚韧、教授的智慧,还有我的……爱。”
林心阳感到一阵恶心:“你爱他?你爱这个被你当成实验品的儿子?”
“我爱所有我的作品。”苏婉转身,“包括你,心阳。你是我最骄傲的作品——优秀、坚强、正义。但你还不够完美,你被道德和情感束缚了。”
“那不是束缚,那是人性。”
“人性是进化的枷锁。”苏婉突然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变成刺目的红色,警报凄厉响起。林心阳意识到中计了,但已经晚了——实验室的墙壁降下厚重的金属隔板,将内外隔绝。
“抱歉,心阳,但我需要你。”苏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的意识是完美的补充——坚韧、理性、有强大的意志力。加上你,顾俊枫就能成为真正的新人类。”
林心阳试图爆破隔板,但那是特制的合金,普通炸药无效。其他队员也被困在各个隔间,无法汇合。
“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她冷声道。
“不,我知道你会反抗。”苏婉说,“所以我准备了特别的……招待。”
实验室的天花板打开,降下几个圆柱形容器,和林心阳的一样,里面也装着人——谢思柔、顾卫国、还有几个林心阳认识的高级官员。
所有人都昏迷着,被蓝色的液体浸泡。
“你……”林心阳的血液几乎凝固。
“为了让你合作,我需要一些筹码。”苏婉微笑,“放心,他们都还活着。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不得不……减少一些筹码了。”
一个机械臂伸向谢思柔所在的容器,尖锐的针头对准了她的颈部。
“住手!”林心阳大喊。
“那就放下武器,走到中央平台。”苏婉说,“很简单,不是吗?”
林心阳看着容器里的谢思柔,看着那张沉睡的脸。如果她反抗,谢思柔会死。如果她合作,可能会变成顾俊枫那样的怪物。
但至少,谢思柔能活。
她慢慢放下枪,举起双手,走向实验室中央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类似牙科椅的设备,周围布满各种探头和电极。
“很好。”苏婉的声音变得柔和,“别担心,过程不会太痛苦。你会进入一个美丽的梦境,在那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你,我,俊枫,还有所有我们爱的人。”
林心阳躺到椅子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机械臂自动固定了她的手腕和脚踝,电极贴到她的太阳穴和胸口。
“你知道吗,心阳,”苏婉的声音越来越近,“你父亲当年也反对我的研究。他说这是违反自然的,是危险的。但他不明白,自然本身就是最大的实验场,进化就是不断违反旧的自然,创造新的。”
“所以你杀了他?”林心阳问。
沉默。长久的沉默。
“那是个意外。”苏婉最终说,“我只是想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他心脏本来就不好……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林心阳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二十年的疑惑终于解开——父亲不是死于意外,是被母亲害死的。
“但你看,他的意识还在。”苏婉突然说,“我提取了他的神经信号,保存在这里。等顾俊枫的意识稳定后,我打算把你父亲的意识也加入进去。这样,我们一家就能真正团聚了。”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开始意识提取程序。”苏婉下令。
机器启动,低频的嗡鸣声充斥实验室。林心阳感到一股电流穿透大脑,意识开始模糊。她拼命抵抗,但身体已经被完全控制。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实验室的某个角落传来异响。
是顾俊枫所在的容器。
里面的液体开始沸腾,顾俊枫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奇特——不再是空洞,不再是混乱,而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清明。他转动眼珠,看向林心阳,又看向苏婉,最后看向容器里的谢思柔。
然后,他笑了。
不是顾俊枫腼腆的笑,不是陈浩克制的笑,不是教授算计的笑,也不是苏婉优雅的笑。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悲悯和决绝的笑。
“母亲,”他开口,声音通过容器内的扬声器传出,平稳而有力,“你犯了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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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特辑
一、雪落北京
腊月二十九的北京,下了一场像模像样的雪。
林心阳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盯着手机上的菜谱皱眉头。屏幕上“年夜饭必备十道菜”的标题下面,密密麻麻的步骤看得她眼花缭乱。她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谢思柔买的碎花围裙——这围裙平时被她嫌弃太花哨,但过年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林大将军,需要支援吗?”谢思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
林心阳头也不回:“不需要。不就是炖个鸡汤吗,我当年野外生存的时候,连蛇都——”
“打住打住,大过年的别提蛇。”谢思柔笑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我看看我们林将军的厨艺进展如何。”
厨房里开着暖气,谢思柔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雪花的凉意和淡淡的香水味。林心阳偏头蹭了蹭她的脸:“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昨晚开会开到凌晨两点,今天还起这么早。”
“睡不着,想到今天要包饺子,激动。”谢思柔说着,伸手捏了捏林心阳的脸,“而且有人第一次主厨年夜饭,我得来监督,免得她把厨房炸了。”
林心阳故作严肃:“你这是对退役少将的不信任。”
“信任,当然信任。”谢思柔笑着松开她,走到冰箱前,“林将军当年在哈萨克斯坦执行任务,七天没有补给都能活下来,区区一只鸡算什么。”
“那是。”
“不过——”谢思柔回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哈萨克斯坦有暖气吗?有热水洗澡吗?有我给你买的碎花围裙吗?”
林心阳被噎住,片刻后诚实摇头:“没有。”
“那就乖乖听我的。”谢思柔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食材,“鸡要焯水去腥,姜要拍扁不是切片,葱结要扎紧不然会散。来,我教你。”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厨房里热气腾腾。谢思柔握着林心阳的手,一起把姜块拍扁,一起把葱打成结,一起把处理好的鸡放进砂锅。两人的手指偶尔交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样炖出来的鸡汤,念安肯定喜欢。”谢思柔说。
林心阳想起女儿昨天打电话来,说实验到了关键阶段,今年不能回家过年。小姑娘在视频里撅着嘴:“妈妈,妈咪,我明年一定回去!明年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回去!”
“没事,你忙你的。”谢心柔当时说,“我们去看你,等开春天暖和了。”
林心阳当时没说话,但晚上和谢思柔单独相处时,她说:“念安像你,做事情专注,有韧劲。”
“也像你。”谢思柔靠在她肩上,“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谢思柔看着砂锅里的鸡汤开始冒热气,轻声说:“想她了。”
“嗯。”林心阳搂住她的腰,“初三不是订了机票去看她吗?快了。”
“我知道,但还是想。”
林心阳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也是。”
鸡汤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地响,雪在窗外无声地落。这是她们在北京过的第七个春节,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平淡得像这锅鸡汤,却有滋有味。
二、故人来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谢思柔正在客厅包饺子,林心阳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顾卫国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顾伯伯!”谢思柔惊喜地站起来,“快请进,快请进。”
顾卫国笑着进门,手里提着两瓶茅台:“过年好,过年好。这是老李,我以前的同事,现在退休了,一个人在北京过年,我拉着一起来热闹热闹。”
老李看起来七十出头,身板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他向林心阳点头:“林将军,久仰。”
“李叔,叫我心阳就行,已经退了。”林心阳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快坐,外面冷吧?”
“还行,雪景好看。”老李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客厅。
客厅布置得很温馨,不是那种刻意的精致,而是有人气儿的舒适。墙上有几幅画,茶几上有几本书,窗台上养着绿植。最显眼的是电视柜上的相框——有念安从小到大的照片,有谢思柔和林心阳在挪威极光下的合影,还有一张有些年头的老照片:林心阳、陈浩、还有几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对着镜头笑。
老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喝茶还是喝酒?”谢思柔端来茶具,“这才下午,先喝茶吧?等会儿吃饭再喝。”
“听谢总的。”顾卫国笑道,“基金会上个月那个教育项目,我听说了,做得漂亮。”
谢思柔摆摆手:“您别叫我谢总,跟心阳一样叫我思柔就行。那个项目能成,多亏了您介绍的几位专家。”
“都是应该的。”顾卫国接过茶杯,“俊枫以前就说过,科技要服务于人,你的基金会做的事,正合他心意。”
提到顾俊枫,气氛安静了一瞬,但不是沉重的安静,而是带着怀念的平静。
老李开口了:“林将军——心阳,我听说你以前和陈浩是战友?”
林心阳点头:“是,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
“那孩子我见过。”老李的目光又落在那张旧照片上,“有一年边境上出了点事,他是第一批冲进去的。后来事情解决了,他来找我汇报,我请他吃饭。那时候他还年轻,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
谢思柔轻轻握住林心阳的手。
林心阳沉默片刻,然后说:“他是个好兵,也是好人。”
“都是好人。”顾卫国接话,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欣慰,“他们做的事,咱们记得,历史记得。这就够了。”
老李点点头,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他们。”
四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气很足,茶很热,故人的故事像茶香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三、饺子与往事
谢思柔继续包饺子,林心阳在旁边帮忙——虽然帮忙的成果是一堆形状各异的“作品”。
“心阳,你这个……是饺子还是小笼包?”谢思柔拎起一个胖乎乎的成品,忍俊不禁。
林心阳面无表情:“饺子,创新版。”
“创新版?”顾卫国凑过来看,也笑了,“这形状,我年轻时候在炊事班见过,班长说这叫‘四不像’。”
老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谢思柔笑着把那个“创新版”饺子放回盘子里:“行,等会儿这个专门给心阳吃,谁包的谁吃。”
“吃就吃。”林心阳面不改色,“我包的,肯定好吃。”
“那当然,里面可是实打实的爱。”谢思柔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包饺子很好看,每个都大小均匀,褶子整齐,像一排排小白鹅。
林心阳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双手的时候——在巴黎的咖啡馆,谢思柔正低头翻看文件,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轻巧。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这双手有一天会为她包饺子,会在她疲惫时给她按摩肩膀,会在夜里紧紧握着她的手。
“想什么呢?”谢思柔偏头看她。
“想你。”林心阳老实回答。
谢思柔脸微微一红,顾卫国和老李很有默契地看向窗外,假装在研究雪景。
“当着长辈的面,说什么呢。”谢思柔小声说,但眼睛里带着笑。
“实话。”林心阳也小声回答,然后继续低头包她那惨不忍睹的饺子。
老李转过头来,看着这两个人,眼里有笑意,也有感慨。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关系。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前线最锋利的刀,一个曾经是默默撑起一片天的普通人,她们在一起,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就是日复一日的相守,柴米油盐里的深情。
这才是最难得的。
“心阳,”老李开口,“你们结婚那会儿,我去不了,听说办得简单?”
“嗯,在挪威办的。”林心阳回答,“就几个朋友,一个牧师,还有极光。”
“极光当证婚人,够浪漫。”老李笑道,“比我那时候强,我结婚就在食堂,两桌人,吃完就回去上班。”
“那也浪漫。”谢思柔说,“那个年代的感情,更纯粹。”
“纯粹是纯粹,苦也是真的苦。”老李摆摆手,“不像你们现在,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顾卫国接话:“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俊枫他……以前总说,希望有一天能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就简简单单生活。可惜……”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谢思柔轻声说:“他现在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简简单单生活着。”
顾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应该是。”
窗外的雪慢慢停了。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四个人围坐着包饺子,聊着过去的事,也聊着现在的生活。饺子包好了,一盘一盘整整齐齐,唯独有一盘特别突出——林心阳的“创新版”。
“这一盘等会儿给心阳单独煮。”谢思柔宣布。
“同意。”顾卫国举手。
“附议。”老李也举手。
林心阳看着他们三个,无奈地笑了:“行,我自己吃,保证吃完。”
“吃不完也得吃完。”谢思柔凑过来,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顾卫国和老李同时别过脸去,一个咳嗽,一个假装研究天花板。
林心阳的脸微微发热,但心里暖得像这屋里的暖气。
四、年夜饭
晚上七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谢思柔炖的鸡汤,林心阳负责但全程被指导的红烧肉,顾卫国带来的卤味,老李做的拿手凉菜,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其中一盘形状奇特,单独放在林心阳面前。
“来,先敬一杯。”顾卫国举起酒杯,“敬这个年,敬咱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敬咱们。”老李举杯。
谢思柔和林心阳也举起杯。四只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心阳,你那盘饺子,慢慢吃,不着急。”谢思柔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点别的垫垫。”
林心阳看着那盘“四不像”,又看看谢思柔促狭的眼神,忽然想起什么:“思柔,你第一次给我做饭,还记得吗?”
“记得。”谢思柔脸微微一红,“煮了一锅粥,糊了。”
“不止粥糊了,还把手烫了。”林心阳握住她的手,看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当时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谢思柔学着她的语气,压低声线,“‘思柔,以后做饭的事我来。’”
“然后呢?”
“然后你就真的学了。”谢思柔笑起来,“虽然学得不太成功。”
顾卫国和老李看着她们斗嘴,都笑了。顾卫国说:“心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这么……怎么说呢,有人味儿。”
“顾伯伯,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林心阳挑眉。
“当然是夸。”顾卫国认真地说,“以前的你,太紧绷了,像一根随时要绷断的弦。现在不一样了,松下来了,会笑了,会开玩笑了。这得谢谢思柔。”
谢思柔笑着摆手:“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是她自己想通的。”
林心阳握着她的手没放:“是你让我想通的。”
老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我以前见过你父亲一面。”
林心阳看向他。
“那是九几年的事了,具体记不清。他来找我谈工作,谈完要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操场。”老李回忆着,“他说,我家闺女也在当兵,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地方训练。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心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爸他……是个好兵。”
“也是好父亲。”老李说,“他提起你的时候,那种骄傲,藏都藏不住。”
谢思柔轻轻捏了捏林心阳的手。
林心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我爸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大概会说我‘没出息’——从一线退下来,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
“不会。”老李摇头,“他会说你终于活明白了。”
这句话让一桌子人都安静了。
然后顾卫国举杯:“来,敬活明白的人。”
“敬活明白的人。”
年夜饭吃到快九点,窗外又飘起了雪。林心阳去阳台抽烟——她平时不抽,只有过年过节,偶尔来一根。谢思柔知道,也跟着出来,披着那件旧军大衣。
“冷,进去吧。”林心阳说。
“陪你一会儿。”谢思柔靠在她身边,看着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心阳,你说俊枫和陈浩他们,现在会在哪儿?”
林心阳沉默片刻:“可能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他们看到我们这样,会高兴吗?”
“会。”林心阳肯定地说,“他们拼命保护的东西,不就是让活着的人能好好活着吗?”
谢思柔点点头,忽然笑了:“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俊枫现在应该也是满头白发了,可能还在做研究,天天泡实验室。陈浩应该会时不时来家里蹭饭,跟念安吹牛说他当年多厉害。”
林心阳也笑了:“陈浩那小子,吹牛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俊枫就不会,他每次说点夸张的,自己先不好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又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轻轻地,柔柔地,像在抚慰什么。
“心阳。”谢思柔忽然转身,面对她。
“嗯?”
“新年快乐。”
林心阳看着她在雪光中格外温柔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掐灭烟,双手捧住谢思柔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思柔。”
谢思柔抬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手心。
但足够暖。
足够让人相信,新的一年,会更好。
五、跨年
十一点半,顾卫国和老李告辞了。两个老人家住同一个小区,正好顺路。谢思柔给他们装了一保温盒的饺子,还有自己做的酱菜。
“明天初一,你们俩好好休息。”顾卫国在门口说,“别起太早,年轻人嘛,多睡会儿。”
林心阳心说她们早就不年轻了,但没反驳,只是点头:“您和李叔路上慢点,雪天路滑。”
“放心,老李开车,稳得很。”顾卫国笑着挥手,“进去吧,别送了。”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思柔靠在林心阳身上,打了个哈欠:“累死了,做了一天的饭。”
“去沙发上躺着,我来收拾。”林心阳说。
“不要,一起收拾。”谢思柔拉着她往厨房走,“两个人快。”
厨房里,碗筷在水池里堆成小山。谢思柔负责洗,林心阳负责擦干放好。两个人配合默契,偶尔碰碰胳膊,偶尔对视一笑。
“心阳,明年咱们怎么过?”
“明年?念安应该能回来,咱们可以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儿?”
“暖和的地方吧,今年北京太冷了。”谢思柔想了想,“海南?或者云南?”
“都行,你定。”
“那咱们带念安一起去,她上次说想去西双版纳看植物园。”
“好。”
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十二点了。谢思柔热了两杯牛奶,端到客厅。林心阳把电视打开,调到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正好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三、二、一!”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远处放烟花的声音。雪停了,夜空中有零星的烟花绽放,很快,但很美。
“新年快乐,心阳。”谢思柔转头看她。
“新年快乐,思柔。”
她们接吻,温柔而绵长。
这个吻里有这一年所有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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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去那些年的风雨波折,也有对未来的期待和承诺。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谢思柔靠在林心阳肩上,林心阳搂着她,一起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
“心阳,你说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在做什么?”
“大概还是这样。”林心阳想了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喝牛奶,聊些有的没的。”
“那二十年呢?”
“可能多了几个人?”林心阳笑了,“念安要是结婚生子,咱们就当姥姥和奶奶,过年时候一堆小孩跑来跑去。”
谢思柔也笑了:“那画面太吵了,我都不敢想。”
“吵点好,热闹。”
“嗯,也是。”
窗外的烟花渐渐少了,夜色重新安静下来。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光线柔和温暖。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不说话,享受这难得的安静和亲密。
“思柔。”
“嗯?”
“谢谢你。”林心阳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让我知道,生活可以这样过。”
谢思柔抬头看她,眼里有光:“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是你带我走出来的。”
谢思柔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脸:“那就互相谢吧。谢谢你,林心阳,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林心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谢谢你。”
六、初一
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林心阳先醒,生物钟让她即使在假期也睡不了懒觉。她侧身看着还在熟睡的谢思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谢思柔睡着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林心阳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谢思柔动了动,没醒,反而往她怀里钻了钻,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心阳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一些。
阳光慢慢移动,照到床头柜上,照到那个相框上。相框里是她们在挪威极光下的合影,两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对着镜头笑。那是她们结婚那天拍的,谢思柔说这张照片最自然,笑得最开心。
林心阳看着照片,又看看怀里的人,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
九点多,谢思柔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林心阳正看着她,第一反应是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早。”
“早。”
“你醒了多久了?”
“一会儿。”
“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
谢思柔笑了,伸手勾住她的脖子:“那现在可以叫我了。”
林心阳低头吻她。
吻了很久,直到谢思柔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两人都笑了。
“饿了。”谢思柔说。
“我去做早餐。”林心阳坐起来,“想吃什么?”
“昨天剩的饺子,热一热就行。”谢思柔也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等吃。”
“那不行,林将军下厨,我得去监督。”
两人一起洗漱,一起进厨房,一起热饺子。昨天那盘“四不像”还在冰箱里,谢思柔拿出来,看着笑:“你自己说,这个是不是你包的?”
林心阳面不改色:“是。”
“那你负责吃完。”
“没问题。”
饺子热好了,两人坐在餐桌前,就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吃着初一的第一顿饭。谢思柔给林心阳倒了杯牛奶,林心阳给谢思柔剥了个鸡蛋。
“心阳,今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林心阳想了想:“希望念安工作顺利,希望咱们俩身体健康,希望——”
“希望什么?”
“希望每年都能这样过。”
谢思柔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这愿望简单,应该能实现。”
“那你的愿望呢?”
“我啊——”谢思柔拖长声音,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迷信。”
“就迷信,怎么啦?”
林心阳笑着摇头,继续吃饺子。
谢思柔也笑着,夹起一个饺子——是林心阳包的“四不像”,吃了一口,点头:“嗯,虽然长得丑,但味道还行。”
“那当然,我包的。”
窗外,阳光明媚,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下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七、午后
下午,阳光正好,谢思柔提议去颐和园走走。
“外面化雪,路滑。”林心阳有点担心。
“慢慢走,没事。”谢思柔已经开始找围巾了,“大年初一,不能总闷在家里。”
林心阳拗不过她,只好跟着换衣服。两人穿戴整齐,开车去了颐和园。
公园里人不多,估计都还窝在家里过年。昆明湖上结着冰,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远处的万寿山披着薄薄的雪,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两人沿着湖边的路慢慢走,手牵着手,偶尔碰到来往的游客,也毫不在意。
“心阳,你看那边。”谢思柔指着湖中心,“有人在滑冰。”
林心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几个年轻人在冰面上滑冰,笑声远远传来。
“年轻真好。”谢思柔感叹。
“你也不老。”林心阳说,“现在去滑,也来得及。”
谢思柔笑着打她一下:“我都多大岁数了,摔一跤骨头都断了。”
“那我扶着你。”
“那你陪我一起摔?”
“也行。”
谢思柔被逗笑了,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走路吧,安全第一。”
走了一会儿,谢思柔说累了,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虽然温度不高,但晒着太阳还挺舒服。
“心阳,你说这湖,见过多少人?”
林心阳想了想:“很多吧,从清朝到现在,几百年的历史了。”
“它会不会记住一些人?”
“也许会吧。”林心阳看着湖面,“那些来过的人,那些说过的话,那些笑过哭过的故事,它都看在眼里。”
“那它应该记住我们。”谢思柔靠在她肩上,“记住我们大年初一在这儿晒太阳。”
林心阳笑了:“记不住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两人就这样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无聊。阳光慢慢西斜,湖面的反光变成金色的,远处的山也染上了暖色。
“心阳,该回去了。”谢思柔终于说。
“嗯,走吧。”
她们站起来,拍拍衣服,继续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思柔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门口的牌楼。
“心阳,以后每年初一,咱们都来这儿走走吧。”
“好。”
“一直走到走不动为止。”
“那就走到走不动为止。”
谢思柔笑了,转身亲了她一下,然后快步往前走。
林心阳愣了一秒,然后笑着追上去:“慢点,路滑!”
两人的笑声在夕阳下回荡,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八、归途
晚上回到家,两人都累了。简单地煮了碗面,吃完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心阳,明天初二,咱们去看念安吧。”谢思柔忽然说。
林心阳看她:“不是初三的机票吗?”
“改到明天吧,我想她了。”谢思柔靠在她肩上,“这两天热闹是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念安叽叽喳喳的声音。”
林心阳想了想,点头:“行,我改签。”
“你不嫌我折腾?”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林心阳低头看她,“这些年不都是这样吗?”
谢思柔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脸:“林心阳同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这么肉麻?”
“你每句话都肉麻。”
“胡说,我明明很正经。”
两人就这样斗着嘴,谁也不让谁。但斗着斗着,就笑作一团。
最后,谢思柔靠在林心阳怀里,轻声说:“心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七年。”谢思柔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路,谢谢你让我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
林心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该谢的人是我。”
“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从那个只有任务和责任的世界里走出来,让我知道,原来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林心阳的声音也有些动情,“谢谢你,不嫌弃我这个不会做饭不会浪漫只会执行任务的人。”
谢思柔抬头看她,眼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谁说你不浪漫?挪威的极光,不就是你给我的?”
“那是你选的。”
“是你带我去看的。”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提醒着这是过年。
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相拥的人,照着茶几上谢思柔基金会的新年贺卡,照着墙上那幅极光下的合影,照着柜子上那盘还没吃完的花生瓜子。
日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却温暖踏实。
九、守岁
十二点多,谢思柔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还强撑着。
“去睡吧。”林心阳说。
“不要,要守岁。”谢思柔揉了揉眼睛,“守岁守岁,守住这一年。”
林心阳看她那样子,既心疼又好笑:“你这是守岁还是被岁守?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管我。”谢思柔往她身上靠,“我就守。”
林心阳没办法,只能搂着她,继续看电视。电视里还在放重播的春晚,歌舞升平,热热闹闹。
过了一会儿,谢思柔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林心阳低头看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轻轻起伏的胸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柔情。
她伸手,轻轻拂开谢思柔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晚安,思柔。”
然后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调到一个合适的音量。她自己不困,就着这点微弱的声音,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想着念安,想着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想着眼前这个靠在她怀里安睡的人。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少了,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但林心阳不觉得孤单。
怀里有温度,心里有牵挂,身边有爱人。
这就是最好的年。
十、岁岁年年
大年初二的早晨,阳光很好。
谢思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她愣了一下,想起昨晚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
“心阳?”
“醒了?”林心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起来吃早餐,吃完去机场。”
谢思柔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的。她笑了笑,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林心阳正在煎鸡蛋,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暖融融的。
“早。”谢思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早。”林心阳偏头蹭蹭她的脸,“去洗漱,马上就好。”
“让我抱一会儿。”
林心阳笑了,关掉火,转身回抱住她。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厨房里,在早晨的阳光里,不说话。
“心阳。”
“嗯?”
“明年,后年,大后年,咱们都要这样过。”
“好。”
“一直这样过下去。”
“一直。”
谢思柔抬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定了。”
林心阳低头吻她:“说定了。”
窗外,阳光灿烂,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屋檐下的冰溜子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像在数着日子,又像在唱着歌。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带着温暖,带着希望,带着岁岁年年的约定。
带着她们紧握的手,和永远不分开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