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现在在哪里？”林心阳问。


    “我不知道。”顾卫国摇头，“她从不告诉我具体位置。但我知道她在国内有一个秘密实验室，继续进行意识转移研究。‘新纪元生物科技’是她的壳公司之一。”


    “那你为什么接收她的资金？”


    “为了追踪。”顾卫国说，“每一笔资金流动，我都在追踪。我想找到她的藏身之处，想阻止她继续伤害俊枫。但我太慢了……现在俊枫已经……”


    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林心阳看着他，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现在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可怜父亲。她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责备他。


    “我会找到她。”林心阳说，“也会尽力救顾俊枫——如果还有可能的话。”


    “怎么救？”顾卫国问，“四股意识在一个大脑里，还能分开吗？”


    “我不知道。但我会尝试。”


    离开顾氏集团时，天色已晚。林心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看着谢思柔发来的短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鱼。”


    简单的一句话，充满家的温暖。


    林心阳回复：“都可以。我晚点到，有点事要处理。”


    然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启动‘猎户座’计划。我需要所有关于苏婉和‘新纪元’的情报，二十四小时内。”


    “明白，林将军。”


    挂断电话，她靠在座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真相往往比想象更丑陋，而她现在要面对的，是自己母亲的罪恶。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谢思柔发来的照片：一条清理好的鱼，旁边是切好的葱姜蒜，还有一瓶红酒。


    配文：“等你回来。”


    林心阳看着照片，心中涌起暖意。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实的，是温暖的。


    她发动车子，驶向那个有人在等她的家。


    公寓里，谢思柔正在准备晚餐。她心情很好，哼着歌，摆好餐具，点燃蜡烛。虽然林心阳说要晚点到，但她不介意等待。


    门铃响起时，她以为是林心阳，兴冲冲地去开门——但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大约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气质优雅。但最让谢思柔震惊的是，这个女人长得和林心阳有七分相似。


    “你是谢思柔吧？”女人微笑，“我是苏婉，心阳的母亲。”


    谢思柔愣住了。林心阳的母亲？不是去世多年了吗？


    “您……您不是……”


    “说来话长。”苏婉自然地走进公寓，仿佛回到自己家，“心阳还没回来吧？那我先和你聊聊。”


    谢思柔警惕地看着她：“林将军知道您还活着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苏婉在沙发上坐下，“我下午去了医疗基地，见了我的‘作品’。顾俊枫现在状态不错，四股意识正在融合，很快就会稳定下来。”


    “作品？”谢思柔感到寒意，“您把俊枫当成作品？”


    “他本来就是。”苏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他出生起，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我的意识，教授的意识，陈浩的意识，再加上他自己——完美的融合体。这将是一个新物种的开端。”


    “您疯了……”谢思柔后退一步，“您知道您做了什么吗？您毁了自己的儿子！”


    “不，我升华了他。”苏婉纠正，“顾俊枫原本只是个普通的物理学家，现在他拥有四个人的智慧、记忆和能力。这是进化，不是毁灭。”


    谢思柔想打电话给林心阳，但苏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别费劲了，这个区域的信号已经被屏蔽。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我和您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心阳，你也不想谈吗？”苏婉微笑，“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作为母亲，我想了解我女儿的选择。”


    谢思柔盯着她：“如果您真的关心她，就不会假死，不会让她这么多年以为您去世了。”


    “那是为了保护她。”苏婉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的研究很危险，有很多敌人。如果我活着，他们会拿心阳威胁我。只有我‘死’了，她才能安全。”


    “那现在为什么出现？”


    “因为时机到了。”苏婉站起身，走到窗前，“意识转移技术已经成熟，新人类时代即将开始。我需要心阳的理解，需要她的帮助。”


    “她永远不会帮您做这种事。”


    “如果是为了救顾俊枫呢？”苏婉转身，“四股意识融合后，那个身体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之后神经系统就会过载崩溃。但我有办法分离意识，把顾俊枫的主体意识救回来——前提是心阳停止追查我，让我完成最后的实验。”


    谢思柔的心揪紧了：“您说的是真的？”


    “我是科学家，不说谎。”苏婉走到她面前，“让顾俊枫回来，或者看着他三个月后脑死亡。选择在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他现在唯一的情感连接点，也是心阳在乎的人。”苏婉微笑，“说服心阳，我就救顾俊枫。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谢思柔的内心在激烈斗争。她想让顾俊枫回来，想让他变回那个温柔的爱人。但她也知道，如果答应苏婉，就等于纵容更多的罪恶。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你有一天时间。”苏婉走向门口，“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听到好消息。”


    她离开后，公寓里的屏蔽解除。谢思柔立刻打电话给林心阳，但电话刚接通，门又开了。


    这次真的是林心阳。


    她看到谢思柔苍白的脸色，警觉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思柔扑进她怀里，浑身颤抖：“你母亲……她刚来过。”


    林心阳的身体僵住了：“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能救俊枫，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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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停止追查她。”谢思柔抬头，眼中含泪，“她说俊枫只有三个月了，如果意识不分离，就会脑死亡。”


    林心阳抱着她，眼神冰冷：“她在利用你的感情。”


    “我知道。”谢思柔哽咽，“但我……我想相信她。我想让俊枫回来……”


    “即使那个回来的俊枫，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至少比现在这个怪物好！”


    话一出口，谢思柔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林心阳轻轻拍她的背：“我理解。但苏婉的话不能信。她为了研究可以假死二十年，可以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实验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追查。”林阳坚定地说，“找到她的实验室，拿到所有研究数据，用正规的方法救顾俊枫。而不是和她做交易。”


    “如果来不及呢？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呢？”


    “那就承担后果。”林心阳看着她的眼睛，“但至少我们保持了底线。思柔，一旦和苏婉交易，我们就和她一样了。为了救一个人，纵容更多人的牺牲。”


    谢思柔明白她说得对，但心还是很痛。那毕竟是顾俊枫，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先吃饭吧。”林心阳转移话题，“鱼要凉了。”


    晚餐时两人都很沉默。吃完后，谢思柔洗碗，林心阳在客厅查看最新的情报。突然，她站起来：“找到了。”


    “什么？”


    “苏婉的秘密实验室。”林心阳把平板电脑递给谢思柔，“在河北山区，一个废弃的军工设施改造的。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三十人。”


    “你要行动？”


    “明天凌晨。”林心阳说，“我已经调集了人手，这次一定要抓住她。”


    谢思柔抓住她的手：“小心点。她是你母亲，但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母亲了。”


    “我知道。”林心阳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那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谢思柔睡得不安稳，梦中全是顾俊枫和苏婉的脸交织在一起。凌晨三点，林心阳轻轻起身，换上作战服，准备出发。


    谢思柔也醒了，默默看着她检查装备。


    “一定要回来。”她说。


    “我答应你。”林心阳最后吻了她，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谢思柔站在窗前，看着车队驶离，心中充满不安。


    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婉也在看着同样的夜空。


    她的面前是一个监控屏幕，显示着林心阳车队的行进路线。


    “我的女儿，你还是这么固执。”她轻声说，“那就让妈妈给你上一课吧。”


    她按下通讯器：“启动‘迎接计划’。记住，要活的。”


    山区里，无数红点在黑暗中亮起。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再次开始。


    但这次，谁才是真正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