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放血疗法

作品:《我在诸天当炮灰[无限流]

    刀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疼,但比想象中轻。


    林越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疼感评级大概在“被A4纸划伤手指”和“打针扎进静脉”之间。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滴进汉斯准备好的碗里。


    滴答。


    滴答。


    滴答。


    节奏很稳,像老式挂钟在走。汉斯的手很稳,刀口位置精准,血管切开后血液流出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从专业角度看,这确实是二十年经验积累的技术。


    “感觉怎么样?”汉斯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头晕是正常的,血液流出会带走多余的‘热质’,平衡你的□□。”


    林越想点头,但脖子动不了。高烧让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个关节都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盯着天花板的横梁,木纹在烛光里扭曲成奇怪的图案。


    血液流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滴答。


    时间感变得很奇怪。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到能数清每次心跳;但又好像过得很快,快到意识抓不住任何具体的念头。


    “失血速度控制在每分钟三十滴左右,”汉斯还在讲解,语气里带着职业自豪,“太快会引发休克,太慢效果不好。这个节奏是我父亲传下来的,他治好了镇上……”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越的注意力被手腕上的热度吸引。最后一道红痕还在发烫,但热度正在减弱,像电池耗尽前最后几次闪烁。他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血液一起流失——不是抽象的概念,是真实的、具体的流失。


    身体在变冷。


    不是温度计测量的那种冷,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像冬天把手伸进冰水里,先是刺痛,然后是麻木,最后连痛感都消失,只剩下空洞的冷。


    呼吸变得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棉花,空气进不到肺里。他想调整呼吸节奏,但大脑发不出指令。身体各个系统在陆续关机:先是四肢,然后是呼吸肌,最后大概是心脏。


    “系统资源耗尽,”林越脑子里跳出程序员思维,“强制关机程序启动。”


    这比喻挺贴切。身体就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CPU占用率100%,内存溢出,硬盘读写速度归零。现在管理员(他自己)按下了关机键,系统开始执行关闭流程。


    先是外围设备:手指、脚趾失去知觉。


    然后是核心进程:心跳变得不规则,呼吸变浅。


    最后是操作系统本身:意识开始碎片化。


    汉斯还在说话,但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厚玻璃。


    “……通常放四盎司就够了,但你感染严重,可能要多放一些……”


    林越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零碎的词:平衡、热质、治愈、明天。


    明天。


    明天他会在哪?


    手腕上的红痕最后闪了一下,像坏掉的指示灯在断电前的最后挣扎。然后彻底暗了。


    不是变淡,不是消失,是“暗了”——就像屏幕突然断电,从亮到暗只在瞬间。


    红痕消失的瞬间,林越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


    第一次死亡,食物中毒。躺在破庙地上,肚子疼得像被绞肉机搅过。死前最后的念头是:“以后吃东西前得先问问有没有营业执照……”


    第二次死亡,鼠疫感染。在废弃柴房里等死,高烧让世界变成扭曲的色块。死前想的是:“跳蚤这玩意儿,比甲方还难缠……”


    现在是第三次。


    放血疗法。用bug修复bug的典范。


    “死亡报告草稿,”林越在意识最后一线想,“死因:过度信任‘专家建议’。建议:下次遇到推荐放血的,跑,别回头。就算对方拿出二十年经验数据,也跑。”


    然后连这个念头也碎了。


    意识像被打散的拼图,碎片在空中悬浮,然后被吸进某个黑洞。


    没有黑暗。


    没有虚无。


    没有“死后世界”的经典描写。


    只有切换。


    像视频剪辑里的硬切,前一帧还是中世纪诊所的烛光,下一帧——


    ——


    白色天花板。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林越睁开眼睛。


    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又花了五秒钟确认这不是中世纪诊所。


    天花板是现代的石膏板,日光灯管是标准的T8规格,消毒水味道浓得呛鼻。身下是硬邦邦的病床,身上盖着白色被单。


    他躺在一间病房里。


    单人间,窗户拉着米色窗帘,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一张纸?


    林越慢慢坐起来。身体没有疼痛,没有高烧,没有伤口感染。一切都消失了,像被重置到出厂设置。只有大脑还留着刚才的记忆:汉斯的放血刀,滴答的血液声,红痕最后闪烁。


    他低头看手腕。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三道红痕全部消失,连痕迹都没留下。


    “所以,”林越开口,声音有点哑,“这就是红痕用尽后的‘惩罚’?”


    他环顾病房。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陈设简单:病床、床头柜、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壁刷成淡绿色,地面是浅色瓷砖。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实,看不到外面。


    床头柜上那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越伸手拿过来。是A4打印纸,上面用标准宋体打印着几行字:


    《“安静”的疗养院》入住须知


    欢迎入住303号病房。为确保您的疗养效果,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 疗养院作息时间为6:00-22:00,请在此期间保持安静。


    2. 医护人员穿白色制服。如果看到穿蓝色制服的人,请不要与他们对视,立即返回病房锁门。


    3. 每日三餐会按时送达。如果餐盘里出现红色食物,请勿食用,原封不动放回门口。


    4. 夜间如果听到哭声,请用枕头捂住耳朵,直到哭声停止。


    5. 每日下午3:00-4:00为查房时间,请配合医护人员的检查。


    6. 疗养院内禁止奔跑、喧哗、私自交换物品。


    7. 第七天会有最终评估,通过评估即可出院。


    纸张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祝您疗养愉快。


    林越盯着这张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规则怪谈。


    他脑子里跳出这个词。穿越前看过的小说、玩过的游戏、刷过的短视频,所有关于“规则怪谈”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来。通常流程是:进入某个诡异场所,获得一堆自相矛盾的规则,然后在遵守规则的过程中发现真相,或者死掉。


    “三命通关失败,”林越把纸放回床头柜,靠在枕头上,“强制进入新关卡——这游戏难度曲线不太合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有规则。明确的、写下来的规则。比中世纪那种“专家建议”要清晰得多,也比“四□□说”这种伪科学理论要逻辑得多。


    规则意味着可解析性。


    而解析规则,是程序员的强项。


    林越重新拿起那张纸,开始逐条分析:


    第一条:作息时间。6:00-22:00保持安静。安静的定义是什么?说话算不算安静?走路呢?呼吸呢?


    第二条:医护人员白色制服,蓝色制服要回避。所以存在两种“工作人员”,其中一种有危险。


    第三条:红色食物不能吃。为什么是红色?象征意义?还是实际有毒?


    第四条:夜间哭声。用枕头捂耳朵——意思是不能去查看,也不能回应。


    第五条:查房时间固定。这可能是获取信息的机会。


    第六条:禁止行为。很常规,但“私自交换物品”这条有点奇怪。


    第七条:第七天最终评估。所以这是生存七天制副本。


    林越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检查了床头柜抽屉,空的。衣柜里挂着两套病号服,也是标准款式。房间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时钟。


    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层具体的形状。疗养院院子里有草坪,修剪得很整齐,但没有人。远处能看到其他楼栋,也都是同样的淡绿色外墙。


    整个环境透着一股……刻意的平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自然。没有鸟叫,没有风声,连远处应有的城市噪音都没有。就像被罩在玻璃罩里的模型。


    林越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手腕上红痕消失的地方,皮肤光滑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但他能感觉到某种变化——不是生理上的,是认知上的。


    三次死亡,三道红痕,用尽了。


    现在他在这里,“安静”的疗养院,规则怪谈世界。


    “至少比放血疗法强,”林越自言自语,“至少这里的规则是写下来的,不是靠‘二十年经验’瞎猜。”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灯泡闪烁,是整个环境的光线变暗,像有人调低了世界的亮度。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又恢复正常。


    同时,林越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


    是从……脑子里?


    机械的、不带感情的女声,用标准的播音腔说道:


    【观众连接中……】


    【连接成功】


    【当前在线观众:1,243人】


    【欢迎来到《“安静”的疗养院》副本直播】


    【您的当前任务:存活七天】


    【祝您游戏愉快】


    声音消失。


    林越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五秒,他开口:


    “……直播?”


    他等了一会儿,看会不会有更多声音。没有。脑子里一片寂静,就像刚才的机械女声从未出现过。


    “所以不只是规则怪谈,”林越总结,“还是直播副本。有观众,有在线人数,有任务提示。这配置比中世纪齐全多了。”


    他尝试在脑子里想:“观众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能发弹幕吗?”


    还是没回应。


    “打赏功能怎么用?”


    一片安静。


    林越放弃了。看来这个“观众系统”是单向的,他只能接收基础信息,不能互动。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注意力转回现实。现在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没有钟,窗外看不到太阳,无法判断具体时间。但根据规则第一条,作息时间是6:00-22:00。如果他刚进来时是“开始时间”,那现在应该是白天。


    林越决定做第一次试探:打开房门。


    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金属把手冰凉,转动顺畅。门没锁。


    他拉开一条缝,先往外看。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同样的淡绿色墙壁和浅色瓷砖地面。天花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日光灯,全都亮着,发出均匀的白光。走廊两边排列着门,门牌号从301开始,顺序排列。


    他所在的303号病房在走廊中间位置。


    走廊里没有人。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嗡嗡声。


    林越把门开大一些,侧身走出去。脚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回头看了眼门牌:303。门上有个小窗口,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门把手下面有个钥匙孔,但他没有钥匙。


    “所以门可以从里面打开,但不能从外面锁?”林越试了试,确实,门内侧有简单的旋钮锁,门外侧需要钥匙。


    他关上门,但没有锁。万一需要快速撤回,锁门会耽误时间。


    现在,探索走廊。


    林越先往左走。301、302……都是紧闭的门。他试着推了推301的门,锁着的。302也是锁着的。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挂着牌子:活动室。


    门是玻璃的,能看到里面。房间很大,摆着几张桌子椅子,墙上挂着电视(黑屏),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房间里空无一人。


    林越推了推门,没锁。他走进去。


    活动室比病房宽敞得多,至少有五十平米。除了桌椅和电视,靠墙还有一排书架,上面摆着些旧杂志和书籍。窗户很大,能看到院子里的草坪。


    林越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杂志都是过期的,最晚的是三年前的。书籍种类很杂:养生保健、小说、旅游指南、菜谱。他抽出一本小说,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所以这里确实有人生活过,”林越想,“或者说,扮演过‘患者’的角色。”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没有一片叶子超出范围,没有一根杂草。就像用PS处理过的图片。


    远处能看到疗养院的大门,铁门紧闭。门卫室空着。


    整个场景透着一股……样板间的味道。一切都是标准的、规范的、但缺乏生活痕迹。


    林越在活动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从右边传来的。


    他走到活动室门口,探头往外看。


    走廊那头,有个人影正在走过来。


    是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病号服,走路姿势有点僵硬。他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数数。


    林越站在原地,等对方走近。


    男人走到活动室门口时,突然抬头看了林越一眼。眼神很空,像没睡醒。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嘴里继续数:“……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


    林越看着他走过,没出声。


    男人走到305号病房门口,推门进去,关上门。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日常流程。


    林越等了几秒,确定走廊里再没其他人,才走回303。他脑子里复盘刚才的观察:


    第一,有其他“患者”。至少有一个。


    第二,患者状态不太正常。机械化的行为,空洞的眼神。


    第三,患者能自由活动,没有被限制在房间里。


    这给了林越一些信息,但也带来了更多问题:其他患者是NPC,还是和他一样的“玩家”?如果是玩家,为什么行为这么奇怪?如果是NPC,他们的作用是什么?


    回到303房间,林越关上门,靠在门后思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从隔壁304房间传来的。


    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


    林越立刻想起规则第四条:夜间如果听到哭声,请用枕头捂住耳朵,直到哭声停止。


    但现在不是夜间——至少窗外还有光线,走廊灯也亮着。而且规则没说白天听到哭声怎么办。


    哭声持续着,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捂着脸在哭。


    林越犹豫了几秒,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规则怪谈的经典套路:贸然行动往往触发死亡flag。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走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听。


    哭声更清晰了。确实是从304传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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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伤心,但又不敢大声,只能压抑着抽泣。


    同时,林越脑子里又响起了机械女声:


    【当前在线观众:1,247人】


    【弹幕:隔壁在哭诶】


    【弹幕:新人不去看看?】


    【弹幕:规则四说了晚上不能理,现在是白天】


    【弹幕:白天哭了咋办?规则没写】


    声音只持续了五秒左右,然后消失。


    林越愣了愣。


    弹幕?观众发的弹幕?他能看到?


    他尝试在脑子里“调出”弹幕界面,但没反应。看来这个观众系统是随机推送的,不能主动控制。


    不过刚才的信息很有用:观众知道规则,而且观众认为现在是“白天”。这说明林越的判断正确,作息时间内的确是白天。


    另外,观众提到了关键点:规则四只说了“夜间”听到哭声的处理方法,没提白天。这是规则漏洞,还是故意的陷阱?


    哭声还在继续。


    林越决定做第二次试探。他轻轻敲了敲墙壁。


    三下,间隔均匀。


    哭声突然停了。


    几秒后,墙壁被敲了三下作为回应。同样的节奏。


    林越又敲了两下。


    对面回应了两下。


    简单的信号确认:对方能听到,有意识,能回应。


    林越走到门边,犹豫要不要去304看看。但规则第六条禁止“私自交换物品”,去隔壁房间算不算“私自交换”?规则没明确说。


    而且,万一对方不是“患者”呢?万一是陷阱呢?


    就在他犹豫时,走廊里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


    但不是刚才那个数数男人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更重,更规律,还伴随着……轮子滚动的声音?


    林越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


    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都穿着白色制服——医护人员。一个推着餐车,另一个拿着记录板。餐车上摆着餐盘,用保鲜膜盖着。


    查房时间?不对,规则第五条说查房时间是下午3:00-4:00。现在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应该不是。


    两个医护人员走到301门口,停下。拿记录板的那个敲门,等了几秒,推门进去。推餐车的等在门口。


    一分钟后,医护人员出来,走向302。


    重复流程。


    林越看了看自己房间。303,马上就到。


    他快速回到床边坐下,摆出“标准患者”姿态:靠在床头,表情平静,眼神放空——模仿刚才那个数数男人。


    几秒后,敲门声响起。


    “303,送餐。”门外传来女声,很平淡,没有感情。


    林越没说话。


    门被推开。两个医护人员走进来。


    推餐车的那个是女性,三十多岁,面无表情。拿记录板的是男性,同样面无表情。两人都穿着标准的白色医护制服,胸口别着工牌,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名字。


    女护士把餐车推到床边,拿起一个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保鲜膜下面能看到食物:米饭、青菜、一点肉,还有一碗汤。


    颜色正常,没有红色食物。


    男护士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然后看向林越:“姓名?”


    林越顿了顿,报出真名:“林越。”


    “入院时间?”


    “……今天。”


    男护士又写了几笔,然后说:“规则看了吗?”


    “看了。”


    “遵守规则,好好疗养。”机械化的台词,“有问题按呼叫铃。”


    林越看了眼床头,确实有个红色按钮,之前没注意到。


    “现在是几点?”他问。


    男护士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午餐时间十二点,这是提前送来的。吃完了把餐盘放门口,会有人收。”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推着餐车去304。


    门关上。


    林越看着床头柜上的餐盘,又看看门,再看看墙壁。


    隔壁的哭声已经停了。


    他掀开保鲜膜。食物看起来正常,闻起来也正常。但他不打算吃——至少不打算现在吃。规则没说必须吃,只说红色食物不能吃。


    他把餐盘放到地上,离自己远一点。


    然后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信息汇总:


    有医护人员(白色制服),行为机械化,像是执行固定程序。


    有其他患者,状态异常。


    有观众系统,能偶尔看到弹幕。


    有规则漏洞(白天哭声如何处理)。


    时间系统存在(上午十一点二十)。


    送餐流程固定。


    林越闭上眼睛,整理思路。


    这就是惩罚世界。“安静”的疗养院。规则怪谈加直播。


    生存七天,通过评估。


    听起来简单,但他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规则里必然藏着矛盾,环境里必然藏着危险,医护人员必然藏着秘密。


    而他,只有在中世纪世界用三条命换来的经验:对危险医疗的警惕,对卫生条件的敏感,对“专家建议”的怀疑。


    这些经验在这里有用吗?


    至少,让他不会轻易相信“疗养院是为了你好”这种话。


    林越重新坐起来,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


    灰蒙蒙的天空,整齐的草坪,空无一人的院子。


    远处,疗养院大门依旧紧闭。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大门旁边的门卫室,窗户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很模糊,距离太远看不清。但确实有东西在动。


    林越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但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同时,机械女声在脑子里响起:


    【当前在线观众:1,302人】


    【弹幕:新人挺冷静啊】


    【弹幕:居然没吃送来的饭】


    【弹幕:隔壁304那个女的天天哭】


    【弹幕:提示:蓝色制服今天还没出现】


    声音消失。


    林越记住了最后一条弹幕。


    蓝色制服今天还没出现。


    也就是说,蓝色制服会出现,而且观众知道会出现的时间或规律?


    这算不算“场外提示”?观众在帮他?


    还是说,这是规则的一部分:观众可以通过弹幕提供有限信息?


    林越不知道。但他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回到床边,再次拿起那张规则纸,重新看第七条:


    7. 第七天会有最终评估,通过评估即可出院。


    出院之后呢?回到现实世界?还是进入下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但他有预感:这个惩罚世界不会简单放过他。


    三次死亡换来的入场券,代价已经付了。现在,他得在这个“安静”的疗养院里,找到生存七天的办法。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里藏着某个秘密。


    关于轮回的秘密。


    关于为什么他会不断穿越的秘密。


    关于红痕、惩罚世界、观众系统的秘密。


    “那就来吧,”林越把规则纸折好,放进病号服口袋,“让我看看,这个疗养院到底有多‘安静’。”


    他走到门边,再次打开门。


    走廊里,日光灯依旧亮着,发出均匀的白光。


    远处,活动室的门开着。


    更远处,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半掩着。


    林越站在303门口,没有立刻出去。


    他在等。


    等下一个声音。


    等下一个变化。


    等这个“安静”的疗养院,露出它的第一颗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