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新生
作品:《说好的末世挣扎呢?队友这么癫怎么玩?》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江淮年站在原地,背对着江绪,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江淮年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身。
江绪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哥哥……”他轻声开口。
江淮年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绪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记忆涌入脑海,每一次循环,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烈火焚身的痛苦,每一次江淮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绝望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原来哥哥,为了救他,已经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次……这么多次的绝望和痛苦。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江绪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江淮年冰冷的脸颊,声音哽咽:“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对不起,我让你这么痛苦。
感受到脸上那微凉的触感,江淮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麻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江绪……?”他喃喃开口。
“是我,哥哥。”江绪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有之前的记忆了,我都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
江淮年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记起来了……他记起了每一次的死亡,每一次的绝望,每一次自己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宁愿江绪永远不知道,永远只当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为什么要让他记起来?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份记忆的沉重?
“不……不……对不起……江绪……对不起……是哥没用……是哥救不了你……”
看着他这副痛苦自责的模样,江绪的心像是被凌迟一样疼。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江淮年冰凉颤抖的手,仰起头,“哥哥,你没有对不起我。是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我,还有人愿意为我拼命。是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江淮年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反手紧紧握住江绪的手,声音哽咽:“江绪……这一次,哥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没用的,哥哥。”江绪轻轻摇了摇头,“你试过的,不是吗?无论我们怎么逃,最后都会回到这里,这是我的宿命。”
“我不信,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打破这个循环!怀表……对,怀表!只要毁了它……”
“毁不掉的。”江绪再次摇头,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江淮年的胸口,那里,怀表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它已经和这个镇子、和我融为一体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个镇子还存在,循环就不会停止。”
江淮年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声音充满了茫然,“难道……难道我们就要永远困在这里,一遍遍地……一遍遍地……”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
江绪看着他,踮起脚尖,用袖子轻轻擦去江淮年脸上的泪水,“哥哥,杀了我。”
“你……你说什么?”江淮年死死盯着江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
江绪站在原地,“杀了我,哥哥。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我彻底消失,这个循环才会结束。你才能离开这里。”
“不,不可能,你胡说什么!我不会杀你的,我绝对不会!就算永远困在这里,就算重复一万次,我也绝对不会伤害你,江绪,你听着,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听到没有!”
江绪被他摇得身体晃动,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哥哥,我从出生起,就被当成灾星,被所有人厌恶、唾弃、打骂。爹娘不要我,镇民恨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结束这一切。”
“直到你出现了。哥哥,你像一束光,照进了我这灰暗绝望的世界。你给我做饭,给我做布偶,给我起名字,说要保护我,说要带我回家……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关心、被人爱护,是这么温暖的事情。”
“可是……越温暖,我就越害怕。”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泪无声滑落,“我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你还是会离开。我害怕你会像爹娘一样,最终也会抛弃我。我更害怕我会给你带来不幸。你看,因为我的存在,你被困在这里,一次次看着我死去,一次次承受这种痛苦……”
“不……不是的……”江淮年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哥哥,你做得够好了。”江绪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是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爱,我也有存在的价值。是你让我想要活下去,想要和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因为我,永远困在这个地狱里。哥哥,你还有家人,有朋友,有光明的未来。你不该被困在这里,不该一遍遍地承受这种折磨。”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杀了我,哥哥。用我的死,来结束这一切。让你获得自由。”
“不……不……我不要……”江淮年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江绪蹲下身,轻轻抱住江淮年颤抖的身体,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哥哥,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让我解脱吧。也让你解脱。”
“不要……求你了……江绪……不要……”江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这个让他眷恋不已的怀抱。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感受哥哥的体温,感受哥哥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江绪轻轻推开了江淮年。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这还是江淮年最初送给他的,刀把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绪。
“哥哥,动手吧。”他将匕首塞进江淮年冰凉颤抖的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引导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不要……江绪……不要……”
江淮年拼命摇头,想要缩回手,“哥哥,看着我。”江绪轻声说,“看着我,记住我的样子,然后送我回家。”
回家……
“江绪……”江淮年声音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灼人。
“哥哥,别怕。”江绪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江淮年从未见过的。“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
说完,他握住江淮年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江淮年眼睁睁看着匕首没入江绪的胸膛,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江绪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但他依旧在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江淮年,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永恒。
“哥哥……”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我最……喜欢你……”
话音未落,他握着江淮年手的手,无力地滑落。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倒进了江淮年沾满鲜血的怀抱里。
江淮年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着江绪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红……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怀表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白光,庞大的时间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镇。
江淮年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扯,剧痛席卷全身,意识瞬间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江淮年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茫然。
“呼……呼……”
他环顾四周。
他正坐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周围是城郊的荒野。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
他出来了?
江淮年颤抖着手,伸进胸前的口袋,摸到了那个坚硬的物体。
他掏出来一看。
是那块怀表。
但此刻,它表壳上的铜绿消失了,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废铁。表盖紧闭,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打开。指针走动的声音也消失了,它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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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躺在他的掌心,像块石头。
结束了。
循环真的结束了。
江绪……用他的命,换来了他的自由。
江淮年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怀表,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嘶哑,他才慢慢抬起头。撑着虚软的身体,江淮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镇入口。那块写着时停镇的木牌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上面全是灰尘。镇子里的房屋破败不堪,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根本没有人烟。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凭着记忆,来到了那个他和江绪一起生活的小屋前。
小屋已经彻底倒塌了,剩下几堵残垣断壁,旁边满是杂草,风一吹,荒草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江淮年站在废墟前,怔怔地看着。
“喂,大叔。”
一个小男孩路过好奇地看着他,指了指那片废墟:“你找谁啊?这屋子早就没人住了。我听我奶奶说,几十年前这里着了一场大火,把整个镇子都烧没了,后来就荒了。你怎么对这个鬼地方感兴趣?”
江淮年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大火?”
“是啊。”小男孩点点头,“听说啊,以前这镇子里有个灾星,克死了好多人,最后老天爷发怒,降下天火,把镇子全烧了。那灾星也烧死了。啧啧,真吓人。”
灾星……大火……烧死了……
原来在现实,江绪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那他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循环,还是误入时间夹缝后,做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会叫他哥哥,会别扭地关心他,最后为了让他自由而选择死在他怀里的孩子,真的不在了。
永远地,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江淮年闭上眼……
“江淮年!”
“年哥!”
两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淮年缓缓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跑在前面的是沈言,头发在晨风中飞扬,脸上满是焦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有着及腰银白色长发的少年?
那少年跑近了,江淮年才看清他的脸,是季安。但他那头原本亚麻色的半长发,此刻竟然长到了腰际,而且颜色变成了银白。
“江淮年!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沈言冲到江淮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然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但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他妈跑哪去了?手机也打不通!我们找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被哪个山精野怪叼走了呢!”
江淮年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沈言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傻了?说话啊!”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季安走了过来,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江淮年,目光在他死死攥着的怀表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是不对劲。”沈言也发现了江淮年手里的怀表,伸手想拿过来看看,“这什么玩意儿?古董?”
他的手还没碰到怀表,江淮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将怀表紧紧捂在胸口。
沈言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干嘛?碰一下都不行?什么宝贝啊?”
季安拦住了沈言,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江淮年,声音放轻了些:“淮年,是我们。你……还好吗?”
听到季安的声音,江淮年慢慢放下手,低下头,看着那块怀表,嘴唇动了动:
“……回家。”
沈言和季安对视一眼。“行,回家。”沈言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江淮年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走走走,回去让宋师兄给你看看,别是撞邪了。真是的,出个任务也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季安没说话,默默走到江淮年另一侧,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荒凉的废墟,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三人转身,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江淮年被两人夹在中间,脚步虚浮,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风吹过荒野,荒草起伏,隐约间,似乎有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飘散:
“哥哥,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