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夜总是很安静。


    月光透过树的枝叶,透过窗户,在别墅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现在是凌晨,街道上偶尔往来的车辆减少,很安静,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断断续续,更衬得夜色深沉。


    沈言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糟糟的。混合系异能核心在体内平稳流转,没有异常,灵魂的旧伤也早已痊愈,可他就是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东西。


    白天训练时江淮年那个失败的冰火融合球炸了自己一脸灰,季安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还顺便点评“江哥哥这招自爆艺术感十足”,宋听澜笑眯眯递过来碗味道苦得让他想杀人的强身健体药汤,还有……


    顾肆。


    想到顾肆,沈言更烦了。那家伙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训练结束的时候,居然用风系异能卷起一捧水泼了他一脸。不就是训练的时候沈言故意给他使了个绊子吗?至于这么记仇吗!他现在想起来都牙痒痒。


    “烦死了。”沈言低骂一句,猛地坐起身。再躺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混合能量把屋顶掀了。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燥热。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朦胧地亮着。


    沈言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下了楼,穿过客厅,来到院子里。


    他走过去坐在石凳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月亮很亮,也很圆,像一块温润的白玉盘。周围没有云,只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固执地闪烁着。


    他看着月亮,想起了父母还在的时候,夏夜,他们会把凉席铺在院子里,一家三口躺在上面看星星。妈妈会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故事,爸爸会笑着纠正妈妈讲错的地方。那时候的月亮,好像也是这么亮。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沈言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酸涩感强行压下去。他讨厌这种软弱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夜深人的时候。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等着吓人?”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沈言吓得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混合能量瞬间在掌心凝聚,警惕地抬头望去。


    阳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顾肆斜倚在那,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晃荡着。他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沈言看了就想揍人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肆?”沈言皱起眉,掌心的能量散去,语气依旧不善,“你有病?大半夜坐那干嘛?”


    “赏月啊。”顾肆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咔嚓作响,含糊不清地说,“倒是你,沈师弟,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对月伤怀?想家了?还是……”他拖长语调,眼神促狭,“想哪个小姑娘了?”


    “想你大爷。”沈言没好气地回敬,“我是被你吵得睡不着。”


    “啧,我大爷死了,想不到。”顾肆从阳台上轻盈地跳下来,风系异能拖着他,落地无声。


    他走到沈言面前,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双手插兜,微微俯身,凑近沈言的脸,“你房间离我房间隔了层楼,我打呼噜的声音能传那么远?”


    距离太近了。沈言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耳根有些发热,语气更冲了:“要你管?我乐意出来吹风,不行?”


    顾肆直起身,耸耸肩:“行,怎么不行。这院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说着,竟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就坐在沈言旁边。


    沈言:“……”


    他不想搭理顾肆,重新抬头看月亮,假装旁边没人。


    顾肆也没再说话,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看天,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言其实有点不自在,他和顾肆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说是死对头吧,天天互怼,恨不得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也对。但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有时候针锋相对,有时候互相拆台,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共处一室,一起待着。


    “喂。”顾肆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干嘛?”沈言没好气地应道,眼睛还盯着月亮。


    “你刚才在看月亮的时候,表情挺难看的,像要哭出来似的。”


    沈言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瞪他:“你放屁!谁要哭了?!”


    顾肆转过头看他“没哭,就是看着挺可怜的。”


    沈言气得想打人:“顾肆你——”


    他的话没说完,顾肆抬起手,指向夜空:“看。”


    沈言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银亮的弧线划破了深色的夜幕,它从月亮旁边飞快地掠过,拖着一条光尾消失在天际。


    是流星。


    转瞬即逝。


    沈言愣住了,原本要骂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啧,少见。”顾肆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这破城市污染严重,平时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居然还能看见流星。”


    沈言没说话,还看着流星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虽然知道流星只是宇宙尘埃,知道许愿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喂,”顾肆用手肘碰了碰他,“愣着干嘛?不赶紧许个愿?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挺灵的。”


    沈言回过神,白了他一眼:“幼稚。那是骗小孩的。”


    “哟,沈师弟什么时候这么成熟了?”顾肆挑眉,“白天跟江淮年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稳重。”


    沈言:“……那是他欠揍。”


    “行行行,他欠揍。不过……你真不许?万一灵了呢?比如许愿明天训练的时候裴衍脚滑摔一跤,或者宋听澜的药汤突然变甜什么的。”


    沈言想象了一下裴衍摔跤或者宋听澜的药变甜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故作冷淡地说:“无聊。”


    “好吧,那我许。”顾肆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念叨起来,“流星流星,保佑我明天能打沈言一顿,不用多久,就让他求饶就行……”


    沈言:“……”


    他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顾肆的小腿上:“滚!”


    顾肆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沈师弟怎么这就急了?”


    沈言懒得理他,起身就要走。跟这神经病待在一起,他怕自己智商下降。


    “哎,别走啊。”顾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沈言脚步一顿,回头瞪他:“松手。”


    “好了,不闹了。”顾肆收敛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深绿色的眸子显得格外专注,“刚才逗你的。不过流星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就当图个心理安慰?”


    沈言看着他,没说话。顾肆的眼神很认真,感觉还有点温柔。沈言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了一下,一定是月光太晃眼,他眼花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肆松开他的手,重新坐直身体,抬头看向夜空,语气轻松,“来,陪师哥幼稚一回。咱们一起许个愿,没准两个人一块,成功率能高点呢?就当是说着玩呗。”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顾肆的侧脸。月光洒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上,竟然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顺眼。沈言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自己今晚确实不太正常。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也许是刚才那瞬间的流星太吸引人,沈言鬼使神差的重新坐了下来。


    “就一次。”沈言硬邦邦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虫鸣,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沈言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许的愿。父母已经回不来了,影主还没找到,现在的生活鸡飞狗跳,也还不错。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架打,有一群烦人但靠谱的同伴。哦,还有旁边这个更烦人的家伙。


    他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顾肆是不是真的在许愿,还是在趁机偷笑他。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顾肆根本没闭眼。


    他就那么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月光落进他的眼底,很亮,很漂亮。


    沈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他张了张嘴,想质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顾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很轻,让沈言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有没有人说过,”顾肆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你的眼睛,像绿宝石。”


    沈言愣住了。


    顾肆的眼神很温柔,目光像是有实质,轻轻拂过他的眉眼,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在月光下,”顾肆的声音更低了,像情人间的呢喃,“尤其像。很漂亮。”


    沈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他想移开视线,想骂人,想推开这个突然变得奇怪的家伙,但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肆的脸在眼前放大。


    太近了……太近了……


    就在沈言以为顾肆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顾肆却退开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距离感消失,夜风重新吹拂在脸上,沈言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放下手。


    顾肆已经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抬头看着月亮,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愿望许完了吗?沈师弟。”


    沈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恶声恶气地说:“关你屁事!”


    顾肆轻笑:“看来是许完了。许的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许愿明天能打赢我?”


    沈言:“……我许愿你明天训练的时候被裴衍揍趴下。”


    “哇,好恶毒。”顾肆夸张地捂住胸口,“不过可惜,裴衍打不过我。”


    “自恋狂。”


    “这叫自信。”


    又坐了一会儿,沈言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困了。


    “走了,回去睡觉。”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顾肆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嗯,我也困了。明天还得早起看某人训练时出丑呢。”


    沈言懒得理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其实你的眼睛也挺好看。”


    说完,他迅速推开门闪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院子里,顾肆愣了一下,随即低声愉悦的笑了起来。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


    突然发现今天是情人节,差点忘了,所以情人节番外补在这里了。


    此番外与主线剧情无关。


    忆妤如故小情侣告白篇(?)


    2月14日,情人节。


    静园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餐厅里,众人正在吃早餐,气氛有些微妙。


    江淮年咬着三明治,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刮着坐在他对面努力维持着优雅微笑的陆时忆。


    沈言和季安坐在陆时忆旁边,一个低头猛吃,肩膀一耸一耸的,另一个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江妤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抬眼瞥一下对面坐立不安的陆时忆。


    “咳。”陆时忆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迷人的微笑看向江妤,声音放柔,“小妤,今天的粥味道真不错。是你熬的吗?”


    江妤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神古怪:“陆师兄,今天的粥是宋师兄熬的。而且,你碗里的是牛奶麦片。”


    陆时忆:“……” 笑容僵在脸上。


    “噗——”沈言终于没忍住,喷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江淮年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三明治捏成了渣:“陆时忆,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昨天训练的时候被雷劈傻了?”


    陆时忆瞪了沈言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风度,无视江淮年,继续对江妤释放魅力:“啊,是吗?可能是我太专注于欣赏小妤你今天的美貌,所以没注意。你今天这身裙子,很衬你的气质,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清新脱俗,优雅动人。”


    他说着,还顺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眨了眨眼,试图放电。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妤放下勺子,看着陆时忆,眉头微蹙:“陆师兄,你眼睛不舒服吗?抽筋了?要不要让宋师兄给你看看?”


    “噗哈哈哈——!”沈言彻底破功,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抽筋,哈哈哈哈,陆时忆你的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淮年脸色更黑了,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了。


    陆时忆:“……” 笑容彻底碎裂。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挫败地垮下肩膀,小声嘀咕:“不应该啊……网上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撩人情话和wink吗……”


    江妤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行为怪异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犹豫了一下,凑近旁边的江淮年,压低声音:“哥,陆师兄今天……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联系一下青云观的道长来看看?我听说他们驱邪很灵的。”


    江淮年:“……” 他看了一眼对面一脸生无可恋的陆时忆,又看了看一脸认真担忧的妹妹,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用。他就是……皮痒了。欠揍。”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江妤被宋听澜叫去帮忙整理药草,陆时忆立刻像只大狗一样跟了过去,结果被江淮年拎着后衣领拖了回来。


    “说说吧,陆时忆。”江淮年把陆时忆按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危险,“你想对我妹妹干什么?”


    沈言和季安一左一右坐在陆时忆两边,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没想干什么啊……”陆时忆眼神飘忽,试图装傻。


    “装,继续装。”沈言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坏笑,“刚才吃饭的时候,那骚话一套一套的,还wink?陆时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


    陆时忆脸一红:“你们懂什么!这叫真诚!朴实!小妤那么单纯,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不适合她,就得用这种最直接最淳朴的方式!”


    “淳朴到让她觉得你被鬼上身了,要给你找道士?”江淮年冷笑。


    陆时忆:“……” 他蔫了,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那怎么办嘛……今天是情人节啊!我准备了那么久,就想今天告白……谁知道小妤她……她完全不开窍啊!”


    “情人节告白?”沈言挑眉,“可以啊陆时忆,胆子不小。不怕被江妤打断腿?”


    “打断腿我也认了!”陆时忆视死如归,“我喜欢小妤!我要跟她告白!我要让她当我女朋友!”


    江淮年眯起眼睛,周身开始有寒气弥漫:“你再说一遍?”


    陆时忆缩了缩脖子,然后鼓起勇气,大声说:“我喜欢江妤!我要跟她在一起!”


    “……”江淮年盯着他看了几秒,“行。有志气。那你打算怎么告白?”


    陆时忆眼睛一亮,以为有戏,立刻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想了个绝妙的计划!保证让小妤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答应!”


    “哦?”沈言也来了兴趣,“什么计划?”


    陆时忆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召集亲友团,一起去小妤面前,单膝下跪,深情告白!”


    江淮年/沈言/季安:“……”


    “然后呢?”季安忍着笑问。


    “然后?”陆时忆握拳,眼神坚定,“我会大声说出我的心意!告诉她,我喜欢她,想保护她一辈子!如果她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江淮年面无表情:“如果她让你滚呢?”


    陆时忆:“……那我就滚到她答应为止!”


    沈言扶额:“陆时忆,你是认真的吗?这计划烂得有点清新脱俗啊。”


    “哪里烂了!”陆时忆不服,“多浪漫!多真诚!而且,人多力量大!有你们给我助威,小妤一定会被我的诚意打动的!”


    江淮年挑眉:“我们?助威?”


    “对啊!”陆时忆理所当然地点头,看向三人,眼神期待,“你们可是我最好的兄弟!这种关键时刻,必须得帮我啊!到时候,你们就站在我身后,给我喊‘答应他!答应他!’那气势,那排面,小妤肯定顶不住!”


    沈言:“……我拒绝。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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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安:“附议。我不想被江妤的水箭射成筛子。”


    陆时忆立刻垮下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别啊!言言!安哥!你们忍心看兄弟我孤独终老吗?”


    沈言被他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滚!别叫我言言!”


    “那……”陆时忆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江淮年,眼神湿漉漉的,“淮年……哥?大舅哥?你会帮我的,对吧?你也不想看到小妤错过我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对吧?”


    江淮年看着他这副蠢样,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帮,当然帮。”


    陆时忆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江淮年点头,笑容越发灿烂,“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帮’你。”


    陆时忆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江淮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江淮年:“……”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忍住了一拳把这货打飞的冲动。


    ……


    与此同时,二楼,江妤的房间。


    江妤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正在打电话。


    “喂,青云观吗?对,我想预约一下驱邪服务……对,很急,今天就要。症状?就是……行为反常,说话油腻,眼神飘忽,还总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对,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嗯,好,下午三点,静园别墅,麻烦道长了。”


    挂了电话,江妤松了口气。


    陆师兄今天真的很奇怪。


    平时他也总是嬉皮笑脸的,但今天格外不对劲。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让她心里有点慌。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一定是中邪了。等道长来了,驱了邪就好了。


    不过……


    江妤拿起床头柜上的日历,看着上面被红笔圈出来的2月14日,脸颊微微泛红。


    今天是情人节。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索“情人节礼物男生”。


    页面跳转,各种推荐礼物琳琅满目:剃须刀、皮带、钱包、游戏机……


    江妤皱着眉,手指划拉着屏幕,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限量版异能增幅手环上。


    嗯,造型酷炫,通体紫色,镶嵌着晶石,介绍说是由大师打造,能小幅提升异能的凝聚速度和威力,很合适。


    江妤想了想,点开购买页面,下单,付款,“哼,看在你平时还算听话的份上。”


    ……


    下午,静园别墅门口。


    陆时忆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


    “完美。花买到了,戒指也准备好了,亲友团也算拉拢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陆时忆,加油!你是最棒的!今天一定要拿下小妤!”


    他捧着花,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别墅侧门。


    江妤也悄悄溜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梳成马尾,脸上还化了点淡妆,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她刚收到的增幅手环。


    她看了看手机,离和道长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正好可以去把礼物藏起来,给陆师兄一个惊喜。


    想了半天,江妤最后决定藏在花房。


    她打定主意,抱着礼物,脚步轻快地朝着别墅后面的花房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花房门口,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花房里,陆时忆正背对着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单膝跪地,对着一盆仙人掌,深情款款地说: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的眼睛像星辰,你的笑容像阳光,你……”


    江妤:“……” 她默默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青云观的电话。


    “喂,道长吗?对,还是我。情况好像更严重了……他现在在对着仙人掌表白。对,仙人掌。你们……能快点来吗?加急,加钱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道长严肃的声音:“小姐,这种情况……建议直接送精神病院。我们道观……业务范围没那么广。”


    江妤:“……”


    就在这时,陆时忆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陆时忆看着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的江妤,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玫瑰,和面前那盆长满了刺的仙人掌,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深情变成了惊恐,再从惊恐变成了绝望,最后视死如归。


    “小、小妤……”他声音干涩,试图解释,“你听我解释,这是……这是排练!对,排练!我在练习怎么跟仙人掌……不是,跟你告白!”


    江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有水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陆时忆:“……” 完蛋。


    “小妤!等等!我有话要说!”陆时忆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冲到江妤面前,把手里的玫瑰花往她怀里一塞,然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双膝。


    “小妤!我喜欢你!”陆时忆闭着眼睛,大声吼道,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宣战,“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好的!虽然我有时候很蠢,很二,还会惹你生气,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工资全交,家务全包,你说一我不说二!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长跪不起!”


    江妤:“……” 她看着怀里那束鲜红的玫瑰,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陆时忆,指尖凝聚的水蓝色光芒,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她沉默了几秒,弯腰凑近陆时忆,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陆时忆,你是傻*吗?你再这么蠢,我就……”


    陆时忆身体一僵,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怎、怎么样?”


    江妤直起身,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我就让你,变成仙人掌。”


    陆时忆:“……” 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放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江妤的手,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变成仙人掌我也认了!”


    江妤:“……” 她看着陆时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轻轻回握了一下。


    陆时忆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抱住江妤,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小妤!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江妤是我女朋友了!”


    “放我下来!陆时忆!你疯了!”江妤被他转得头晕,红着脸捶打他的肩膀。


    陆时忆抱得更紧了:“不放!我……”


    “砰!”


    花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江淮年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


    “陆、时、忆。你刚才说谁是女朋友?”


    陆时忆笑容僵在脸上,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杀气腾腾的江淮年,以及他身后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沈言、季安、裴衍等人,默默松开了手,把江妤护在身后,咽了口口水:


    “那、那个……淮年,你听我解释……”


    江淮年冷笑,举起刀:“解释?去地府跟阎王解释吧!”


    “救命啊——!!!”


    陆时忆惨叫一声,拉着江妤就跑。


    “哥!别打脸!啊!”


    “大舅哥!手下留情!啊!”


    “陆时忆你站住!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哈哈哈哈!陆时忆你也有今天!”


    “快跑快跑!年度大戏开始了!”


    夕阳下,静园别墅的后花园里热闹非凡。


    远处,刚赶到静园门口,手里拿着桃木剑和符纸的青云观道长,看着院子里追打的众人,默默收起了法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看来是不用驱邪了。”


    他转身,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