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肆回来之后,静园就没消停过。


    倒不是他又搞什么幺蛾子,纯粹是这人太能惹事。


    尤其是对沈言,顾肆好像找到了新玩具似的,整天围着沈言转,张口闭口“师弟”“师哥”,把沈言烦得够呛。


    但烦归烦,静园其他人不得不承认,萧予说顾肆是天才,真没说错。


    顾肆刚回来那几天,风系异能还不稳定。有时候刮阵风能把晾衣绳吹断,有时候想凝个风刃却只吹起几片叶子。


    大家都以为他得恢复一阵子,毕竟死过一回,魂飞魄散过,再怎么天才也得有个过程。


    结果仅仅三天。


    那天下午,陆时忆在训练场练剑。他最近被顾肆刺激得发了狠,每天要么训练,要么就是在训练的路上。


    他练得满头大汗,正想休息会儿,顾肆晃悠过来了。


    “练着呢?”顾肆靠在训练场边上的木桩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啃了一口。


    陆时忆没好气:“关你屁事。”


    “火气这么大。”顾肆把苹果核随手一扔,拍拍手,“来,让师哥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谁是你师弟!”


    “行行行,陆师弟。练两招?”


    陆时忆本来不想理他,但转念一想,正好试试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他握紧惊蛰,摆开架势:“来就来,怕你啊?”


    顾肆笑了笑,没动,就那么站着。陆时忆也不客气,惊蛰一挥,四道雷光剑气劈出,从不同角度斩向顾肆。这一招他练了半个月,已经能勉强控制方向了,四道剑气封死了顾肆的退路。


    顾肆还是没动。等剑气快到面前了,他才抬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青色的风墙凭空出现,薄得像层纱,但四道雷光剑气撞上去,像石头扔进水里,只激起几圈涟漪,就消失了。


    陆时忆愣住了。


    “就这?”顾肆收回手,风墙散去,“陆师弟,你这雷光分化数量是上去了,威力可没跟上。分散攻击,每道剑气的威力就弱了。对付杂鱼还行,对付高手,跟挠痒痒似的。”


    “你——”陆时忆咬牙,惊蛰雷光大盛,这次他不再分散,将所有雷系能量凝聚成一道,全力劈出。


    雷光剑气呼啸而去,所过之处地面焦黑。顾肆这次动了,他侧身,那道剑气擦着他胸口飞过,劈在后面的木桩上,木桩瞬间炸成碎片。


    “这才像点样。”


    “不过还是慢。雷系讲究快,你出剑前摇太长,够我杀你三回了。”


    “你——”


    “不服?再来。”


    陆时忆被激起了火气,惊蛰连挥,一道道雷光剑气劈向顾肆。顾肆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道道风刃迎上去,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电光。训练场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尘土飞扬。


    打了十几分钟,陆时忆累得直喘气,异能快见底了。顾肆却跟没事人似的,连汗都没出。他抬手一挥,一道比之前大了三倍的风刃劈出,陆时忆慌忙举剑格挡,被震得倒退好几步。


    “不打了!”陆时忆收剑,喘着粗气,“你他妈开挂了吧?这才几天?你风系异能就恢复成这样了?”


    顾肆耸耸肩:“天赋好,没办法。”


    陆时忆想骂人。


    这时,其他人也过来了。江淮年刚才在远处看得清楚,顾肆那手风刃操控,精准得吓人。每一道风刃的威力、角度、速度,都恰到好处,既能挡住陆时忆的剑气,又不浪费多余的能量。这种控制力,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可顾肆才回来三天。


    “你真恢复全盛期了?”江淮年忍不住问。


    “差不多吧。”顾肆活动了下手腕,“还差一点,但够用了。”


    江妤在训练场外看着,小声对沈言说:“他好强。”


    沈言黑着脸,没接话。他当然知道顾肆强,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占了身体。可亲眼看见顾肆这么轻松就压制了陆时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这家伙,真是天才得让人火大。


    从那天起,静园其他人算是彻底信了萧予的话。顾肆就是那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死了都能活过来,活过来几天就能恢复实力,简直没天理。


    最恨天赋狗。这已成为静园这群人的共识。尤其陆时忆。


    但恨归恨,该练还得练。


    被顾肆刺激了之后,几个人训练更拼命了。陆时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惊蛰剑诀第七式雷暴已经摸到门槛了。


    沈言的灵魂基本恢复了,混合系异能重新掌握。有顾肆整天在旁边叨叨,他虽然烦,但不得不承认,顾肆说的有些话确实有用。


    比如火和雷融合,能产生爆裂效果,土和木融合,能增强控制和防御。他试着练了几天,还真摸出点门道。


    这天下午,沈言在训练场练混合系。他掌心凝聚出一团能量球,五颜六色的交织着,缓缓旋转。他试着将火和雷融合,能量球表面泛起红白相间的电光,噼啪作响。


    “错了。”顾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言手一抖,能量球差点炸了。他瞪向顾肆:“你走路没声啊?”


    “是你太专注。”顾肆走过来,看着沈言手里的能量球,“融合不是把两种能量搓一起就完事了。你得让它们共振,频率一致,才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怎么共振?”


    “感受啊。”


    “火系能量躁动,雷系能量狂暴,但躁动和狂暴有共通点。找到那个点,让它们同步,自然就融合了。”


    沈言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啧,笨。”顾肆伸手,“手给我。”


    “干嘛?”


    “教你啊。”


    沈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过去。


    顾肆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覆在沈言掌心上方。风系能量流转,轻轻包裹住那团能量球。


    沈言身体一僵。


    顾肆的手很凉,掌心有层薄茧,磨得他手腕有点痒。他下意识想抽手,顾肆握紧了。


    “别动,感受。”


    顾肆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喷在沈言耳边。沈言耳根子有点热,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感觉到顾肆的风系能量像一层薄膜,裹住了他的混合能量球。那层薄膜在微微震动,频率很特殊,像在引导什么。


    渐渐地,他掌心那团能量球开始发生变化。两色光芒越来越亮,彼此交织,最后融成一种奇异的颜色,表面跳动着细碎的电弧。能量球像一颗缩小版的太阳,散发着炽热和狂暴的气息。


    “感觉到了吗?”


    “……嗯。”


    “记住这个频率。共振点就在这儿。”顾肆松开手,退后一步,“你自己试试。”


    沈言盯着掌心那颗能量球,心里有点震撼。他练了这么久混合系,第一次感觉到融合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真正的能量层面的共鸣。


    他试着撤掉顾肆的风系能量,自己维持那种共振。能量球颤了颤,但没散,光芒稳定下来。他抬手,将能量球掷向训练场边的一块石头。


    “轰!”


    石头直接炸成粉末。


    炸开的冲击波带着高温和电光,把周围的地面都烤焦了。


    沈言看着那堆粉末,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顾肆挑眉,“师哥教得不错吧?”


    沈言回过神,瞥了他一眼:“还行。”


    “就还行?”


    “不然呢?”


    “叫声师哥,我再教你点别的。”


    “滚。”


    沈言转身就走,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这家伙,虽然讨厌,但确实有点本事。


    顾肆看着沈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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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这小子,嘴硬,但学得快。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静园的氛围有点微妙。顾肆还是整天围着沈言转,逮着机会就逗他,非要沈言叫他师哥。沈言死活不叫,两人见面就吵,吵急眼了就动手。


    陆时忆对顾肆一方面恨得牙痒痒,觉得这天赋狗开挂。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顾肆有时候随口提的点拨,真能让他茅塞顿开。


    比如惊蛰剑诀第七式“雷暴”,他卡了快一个星期,顾肆看了两眼,说“你雷系能量压缩不够,爆发力不足”,然后手把手教的他。他试了试,还真突破了。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陆时忆每次被顾肆指点完,都要嘴硬两句,然后偷偷加练。


    江淮年倒是看得开。他觉得顾肆这人虽然欠,但本事是真有。而且顾肆回来后,静园热闹多了,训练也有劲了。有这么一个天才师兄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师弟要是不努力,岂不是太丢人了?


    所以江淮年练得更狠了。冰火融合现在已经能做到瞬发,威力还不减。裴衍还是老样子,懒洋洋的,但训练一点没落下。


    宋听澜忙着研究顾肆的“复活”原理。他觉得顾肆能从魂飞魄散中恢复实体,肯定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机制。


    他整天拿着各种仪器在顾肆周围测,测能量波动,测生命体征,测异能强度。顾肆被他测烦了,说“宋师弟,你再测我收费了”,宋听澜笑眯眯地回“师兄配合一下,这是为科学做贡献”。


    江妤对顾肆的态度比较平淡。她不讨厌顾肆,但也不亲近。顾肆有时候会逗她,叫她“师妹”,江妤就应一声师兄,然后该干嘛干嘛。有次顾肆说想尝尝她做的饭,江妤给他盛了碗粥,顾肆喝了,说“不错,比师父做的好吃”,江妤点点头,没说话。


    这天晚饭后,几个人在院子里闲坐。顾肆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苹果啃。沈言坐在他对面,低头看一本古籍。陆时忆在擦剑,江淮年在逗蚂蚁,裴衍在打瞌睡,时聿在磨刀,宋听澜在记笔记,江妤在缝衣服。


    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暖洋洋的。


    顾肆啃完苹果,把核一扔,看向沈言:“哎,沈言。”


    沈言头也不抬:“干嘛?”


    “你多大了?”


    沈言手一顿,抬头瞪他:“要你管?你不是早知道了?”


    “你不也没承认吗?还有,师哥关心师弟,天经地义。”


    “谁是你师弟。”


    “你啊。”


    沈言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书。顾肆不依不饶:“到底多大?十八?成没成年?”


    “就是十七。”沈言没好气。


    “果然。”顾肆拉长声音,“未成年小孩。”


    沈言啪地合上书:“顾肆你找打是不是?”他抓起书砸过去。顾肆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封面:“《异能基础理论》?你看这玩意儿干嘛?基础的东西,我教你啊。”


    “用不着。”沈言站起来,伸手,“书还我。”


    “叫声师哥就还你。”


    “顾肆!”


    “师——哥——”


    “滚!”


    陆时忆在旁边看得直乐,小声对江淮年说:“这俩真是,一天不吵浑身难受。”


    江淮年点头:“绝配。”


    吵了一会儿,顾肆把书扔回给沈言。


    沈言接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顾肆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起身也回了自己房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剩下几个人也各自回屋。


    陆时忆躺在床上,抱着惊蛰,看着天花板。窗外传来隐约的风声,大概是顾肆在房间里练习异能,很轻,很稳,不像之前那股妖风那么狂躁。


    陆时忆想着,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