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说要出钱给叶歆开店，并不是说说而已。


    她从银行取了七千块，交给了陈安禹。


    陈母不敢见叶歆，对陈安禹叮嘱道：“你把这些钱拿去给她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陈安禹看着手中的钱，要还回去，陈母试劲塞到他手里：“收下吧，不然妈不好受。”


    她说着，又红了眼眶：“你和小歆好好的，妈就知足了，不然妈不安心。小歆是个好孩子，给她个机会，要是能站住脚跟，有个营生，你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


    陈母性子软弱，带着陈安禹，在周家寄人篱下二十几年，忍气吞声默默干活。


    把全部的积蓄都拿来开店，这么冒险的行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她甚至都没想过陈安禹在店里学了手艺，以后会开店。


    陈安禹能好好给周家打工，糊口饭吃，把日子慢慢变好，最后能在周姑姑的帮衬下，结婚生子，就是陈母全部的期望。


    叶歆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她与他们母子不一样，她有规划有想法，会计划和陈安禹好好存钱，过两年还要买房，有个家。


    这一切，太打动陈母。


    经过这件事，陈母对周家和周姑姑也不敢再抱有希望，周姑姑所许诺的那些，能不能实现还是一回事。


    陈安禹带着陈母给的钱来找叶歆时，她正在出租屋里改造她的行李箱。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桌子？”陈安禹走进来，看着一旁的小桌子问。


    “今天早上，”叶歆站直身子，拿过旁边的一块布道，“我去二手市场买的，桌子八块钱，还送一块布。”


    她说完，把布一甩，铺在桌子上，“我把东西都装在行李箱里，拖着去，支起桌子，就可以摆摊了，比蹲在地上好点。你觉得怎么样？”


    叶歆说话的时候，眼底闪烁着碎光。


    “挺好的，”陈安禹抿唇，他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陈母给的钱，对叶歆道：“我妈说，摆摊风吹日晒太辛苦，她想用这些钱给你找个小铺面，开家小店。”


    叶歆看着那一叠钱，略微发愣。


    据她所知，周姑姑对老实巴交的陈母，更是压榨到极致，一个月给不了多少钱，有时候还一分不给，所以陈母是个极度节约的人，在钱上更是谨慎。


    这些钱，多半是陈母一辈子的积蓄。


    陈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目的只有一个，用于陈安禹的婚事，想帮帮自己的儿子。


    如今，她要用这笔钱给叶歆开店。


    “这样太冒险了吧？我可以先摆摊攒点钱。”叶歆咬着唇，有些为难。


    她虽然有信心，却不想把陈母攒的这笔钱就这么花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相信你。”陈安禹看向她轻声说。


    叶歆抬头望向陈安禹：“万一亏了呢？”


    “没关系，亏了就亏了，”陈安禹说完接着道，“我有其他办法。”


    叶歆看着这笔钱，还是有些犹豫。


    陈安禹：“你把钱收下，不然我妈会觉得我们之间感情有了问题，她又该更难受了。”


    “那我收下啦？”叶歆一点不扭捏，笑着把钱接过来。


    “嗯。”陈安禹也跟着上扬唇角。


    叶歆暂时还没想好要在哪里开店，她先把钱存进了银行，紧接着，就让陈安禹带她去找陈母。


    陈安禹给陈母打电话的时候，陈母正在医院照顾周家老太太，听到叶歆要来见她，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叶歆那一天含着泪一脸委屈看向她时，她是心如刀割又惶恐不安。


    陈母没想过陈安禹这么早恋爱，也十分认可叶歆，早就把她当作未来儿媳，生怕因为她影响两人感情。


    听闻陈安禹和叶歆在医院楼下，陈母连忙整理着装，赶着下楼。


    她远远就看到叶歆和陈安禹并肩而站，叶歆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妈。”陈安禹率先看到陈母，唤了一声。


    叶歆回头，陈母呼吸慢了半拍，双手紧握，小步小步往两人走，脸上极力维持着僵硬的笑：“你们来了。”


    “陈阿姨。”叶歆柔声唤一句。


    “诶。”陈母连忙应，随后连忙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阿姨现在去买，医院周边什么都有。”


    “不用，我们吃过东西了，就是来看看您。”叶歆婉拒。


    “那就好。”陈母垂眸，放在身前的手交握，紧张得一直搓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阿姨。”叶歆又唤了她一声。


    “诶。”陈母一抬头，叶歆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您给的钱，阿禹都给我了，”叶歆看向陈母，话语带着认真，“我知道这是您辛辛苦苦攒的积蓄，也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这段时间会考察一下市场，然后再选店面开店。”


    “好，你决定就好。”陈母点头。


    叶歆又继续道：“我们年轻人没这么大的能力，一时半会也攒不到这些钱，是您的帮衬，让我们有了开店的启动资金，等赚了钱，我们会好好孝敬您，买个房子，接您来享福。”


    叶歆说的，一点都不违心。


    如今除了市中心那几条街，一些可以建成铺面的地皮，放在二十年后寸土寸金的地方，如今只需要一两百一平方。


    七千块，可以买下几百平的地皮。


    闻言，陈母嘴唇不自觉颤抖起来，眼前逐渐模糊了，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母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独自带着陈安禹，给不了他多大帮衬，谨小慎微。


    叶歆的话，肯定了她的价值，让她觉得自己也为子女有一丝奉献，让她人生多了一份意义。


    无论孝敬的承诺兑不兑现，就在当下，她觉得一切付出都心甘情愿。


    “你们好好的，好好的就行，”陈母拉着叶歆的手，哽咽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这份气，那天是阿姨不好，是阿姨不对，不该让你那样。”


    “没关系，我才不在乎那么多，您对我的好，对我们的支持，我们都记在心上。”叶歆回握陈母的手，“这些年，您辛苦了，我们会努力打拼，让您安享晚年。”


    陈母抹了好几次眼泪。


    一直拉着叶歆的手道：“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陈母又从身上把仅有的两百块，又给了叶歆，让她去买点好吃的。


    陈安禹视线一直落在叶歆身上，赎罪值也在不断上升，突破了70%。


    系统出现了，它没说话，默默看着叶歆的操作。


    瞧瞧，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狡猾，惯用嘴甜迷惑人，就是这么欺骗它主人的感情！


    *


    晚间。


    叶歆和陈安禹第一次出摊。


    她推着行李箱，他拎着桌子和凳子，还提着一个大袋子。


    市区的晚上，繁华的就只有那么一两条街，其余街道黑灯瞎火。


    叶歆和陈安禹来到他们经常逛夜市的地方。


    这里早早就挤满了各种摆摊的人，有卖衣服的，有卖鞋子的，有卖各种饰品包包，还有卖小吃零食，甚至还有摆摊算命.....


    叶歆和陈安禹找了个地方。


    他搭起桌子，铺上布，她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编的挂绳，整齐摆放在桌子上。


    除了编织的挂绳，叶歆还去批发市场买了一些万能充和手机数据线一起卖。


    陈安禹把椅子拿出来，打算让叶歆坐下休息，她却走到桌子跟前，手上拿着挂绳，对着来来往往人开始吆喝：“手机挂绳，自己纯手工编织的挂绳。”


    “独一无二，市面上绝对没有同款。”


    “手机发财挂绳，什么样的款式都有，可以看看，还有情侣款。”


    ......


    市面上的挂绳大同小异，都没什么创新，叶歆使出的无疑是杀手锏。


    尤其是关于发财，放在任何时候都好使。


    叶歆话音未落，立刻有两个大男人来到摊位前，出言道：“发财挂绳是哪个？”


    “哥，这个就是发财福袋，”叶歆拿起一个小福袋，下面还吊着两颗小圆珠。


    深色系是男生款，还有浅色系是女生款。


    “编得还挺好看，多少钱一根？”其中一个男人问。


    “我们在店里卖十五块，摆摊就卖十二块钱，小本生意，编得很不容易。”叶歆说完又道，“你们要是一起买的话，再给你们减四块钱，只收二十块行吗？”


    男人问同伴：“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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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来一根。”


    男人递过来一张二十块，两人都选了发财福袋。


    “谢谢哥，”叶歆要帮两个男人挂在手机上，有一对情侣围过来，追问道，“有什么样的情侣款？”


    陈安禹见此，接过挂绳：“我来。”


    叶歆把两个福袋挂绳给陈安禹，拿起几款情侣挂绳：“您看看，有爱心款，福袋款，喜庆小灯笼.....”


    叶歆一一拿着介绍，爱心款就是两个颜色不一样的爱心，一红一黑，红色的福袋和红色的灯笼。


    “这个是什么？”女生拿起黄色的挂绳。


    叶歆指着下面编织的吊坠：“这是柿子，代表了‘柿柿如意’，同时代表招财。”


    “这个好，我们要这个。”男生觉得新奇，“这个多少钱？”


    叶歆：“两根的话，就是二十块，一根就十二块。”


    “这个爱心也好看，”女生拿着爱心挂绳，“这个一看就是情侣款。”


    “那就都买。”男生一挥手，给了叶歆一张五十块。


    短短几分钟，叶歆就卖了六根，入账六十块，还有不少人都围了上来，表现出很有兴趣。


    叶歆收了钱，就递给陈安禹，他负责找钱和帮客人把挂绳挂上去。


    陈安禹发现，叶歆这一批挂绳和在店里的不一样，店里都是基础款，这些看着有些复杂，而且，很有新意。


    譬如给他的锦鲤挂绳，还有这一次的双面爱心情侣挂绳，发财福袋，中国结，五角星，可爱小蜜蜂......


    叶歆还会为挂绳取很好听的名字，譬如，带着柿子的，就是“柿柿如意”，挂着花生的，就叫“好事发生”。


    顾客很吃这一套，招财和带着好运的挂绳最受欢迎，最先卖完的是福袋，紧接着就是“柿柿如意”、“好事发生”，还有情侣款。


    摊位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陈安禹收钱的速度都变快了。


    他们忙个不停，等到行人渐渐变少，挂绳已经卖了大半。


    “再等十分钟，我们就回去吧，马上要收市了。”叶歆坐下来，看着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嗯。”陈安禹把钱一张张叠放整齐。


    “卖了多少钱？”叶歆喝着水，随口问。


    陈安禹数着钱，不确定道：“六百三十块？”


    “这么多？”叶歆扭头看向桌子，细细数了数，“应该是有的，我拿了八十多根出来，卖得差不多了，还卖了好几个万能充呢。”


    陈安禹也很吃惊诧异，他刚刚数了三遍。


    挂绳近乎零成本，叶歆一个晚上就能赚五六百块？


    他的视线又落在桌子上的挂绳上，叶歆失业才几天，她就编了这么多挂绳。


    肯定很辛苦，她太拼了。


    叶歆起身，把东西收进行李箱，看向陈安禹一脸满足笑道：“摆摊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对于开店，我就更有信心了！”


    这些挂绳，她攒了很久，给周姑姑的都是基础款，这些才是她的创意。


    陈安禹：“我对你很有信心！”


    叶歆计划摆摊多赚点钱，然后再开店，不过这得看天气吃饭。


    要是阴天或者下雨，就摆不了，冬天太冷摆不了，白天太热也不行。


    陈安禹则想要快速给叶歆租个店铺，让她能稳定下来。


    他去找过铺面，市区里的街道就那么几条，都是集中售卖一种类别的东西。


    叶歆卖的是手机挂绳，最佳的地点应该是他们这一条卖手机的地方，这里铺面奇贵。


    周姑姑租的铺面要两万一个月，而且还租不到，因为手机非常赚钱，大家都抢着租。


    正好有个机会，距离周姑姑铺面不远处，旁边一个小楼梯间要出租。


    楼梯间的面积只有六平方米，租金却要五千一个月，陈母给的钱加上他们手里的钱，只够付两个月租金。


    人家要押一付三。


    “太贵了，得卖多少根编绳才够付房租啊？”叶歆摇头，否决了，“算啦算啦。”


    “就租这里，”陈安禹低着头对叶歆道，“我们就租这里。”


    “可是——”


    陈安禹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话语清晰道：“你不是一个人，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