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两名警察来到了手机店。


    这里本身就是闹市区，来来往往都是顾客，警察一来，看热闹的人围得乌泱泱，堵满门口。


    周文凯顾不得震惊叶歆和陈安禹关系不一样，他刚刚一直阻止叶歆报警，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此时被人注视着，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


    周姑姑更是面如猪肝色，她想给叶歆一个教训，让对方颜面尽失，以后只能降薪在她家店里上班，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面对警察的提问，周文凯将那天他把充电线大方给朋友的场景记起来了，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叶歆，支支吾吾，没做过多解释，说话很含糊。


    周姑姑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认错，凭什么认错？


    他们家每个月给叶歆他们发工资，就是高他们一等！他们是有钱人，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面子很值钱！


    不过，有警察在，罪过总要有人担着，周姑姑当下就打电话给周父。


    如陈安禹所说，周父从柜台里拿了一百块，说是要去给周老太太买水果。


    “什么水果需要买一百块？拿了钱，你为什么不说？”周姑姑冲着电话破口大骂，“天天背地里贴补你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周天军，几十年了你都没改你这狗性子！”


    叶歆自动屏蔽周姑姑的噪音，对两位警察道：“您也听到了，偷钱的不是我，是老板和小老板。”


    周姑姑形容她就用偷，到了周文凯和周父那里，就变成拿了，当然也是偷。


    “都是误会，误会。”周姑姑连忙挂掉电话解释。


    周文凯终于开口了：“我也是一时忘记，我记得当时好像和刘媚说了，可能她也忘了。”


    “小老板，你没和我说过啊。”刘媚连忙撇清关系。


    周文凯神色一僵，看着围着越来越多的人，面子挂不住，“你可能没听清。”


    刘媚是个直性子，刚想再一次否认，周姑姑一个眼神扫过来，她闭了嘴。


    她还想这份工作。


    叶歆接话：“贵人多忘事，也很正常，承认错误就行了。”


    周文凯拧眉，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他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家店里的员工道歉？这怎么可能？！


    周文凯还没想好怎么说，周姑姑就打着圆场：“瞧我这脑子，我的确是记错了，都怪他爸，”她说完看向两位警察，语气歉意，“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两位警官来一趟，辛苦了啊。”


    周姑姑想含糊掀过去，主动往外走，要送两位警察出去，陈安禹察觉到她的意图，沉了脸，要上前阻拦。


    叶歆伸手拉过陈安禹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她看向周姑姑提醒道：“老板娘，要不把之前的账对一对，要不然下次发生误会，又说我是小偷，怪伤人的。”


    “之前什么账？”周姑姑不想再生事端，“之前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叶歆：“我只能把我记住的和你说一声。老板上个月从店里拿了一部二手的诺基亚3310，说是要拿给老家亲戚，小老板还拿过两个万能充，不知道有没有记账。”


    “月底的时候，老板拿过两个手机壳。”


    周姑姑脸色变了变，咬牙切齿：“这个死东西！”


    周父没少为了面子救济那些穷酸亲戚，就是想显摆，作为抠搜鬼，周姑姑听到当然心疼又火大。


    陈安禹接着道：“要这么说，姑父上个月把一部导波的女人星F1给我维修过，换了配件拿了挂绳，也没让我开收据记账，说是不需要。”


    “什么？”周姑姑彻底破防，气得肩膀发抖，鼻子都歪了，“你确定是女人星F1？”


    那是女人用的手机。


    周父是什么样的人，周姑姑心里也有数，对方以前就不安分，有了钱更是沾花惹草，这无疑是踩中她的尾巴。


    陈安禹话语肯定：“我记得没错，我年初的时候还帮这个女人修过一台三星，也是姑父带过来的，说是同学，她自己也来过两次，姑父说给她最低优惠。”


    周姑姑牙齿咬得咯嘣响，全身都在哆嗦。


    警察一看是他们的家事，没多停留，警察一走，周姑姑借着这件事，给周父打电话，怒骂着离开了。


    人群散去，周文凯看着走进柜台的叶歆，他看了看跟上去的陈安禹，丝毫想不通。


    叶歆和别人谈恋爱，他都能理解。


    他甚至觉得，她估计是攀上其他公子哥。万万没想到是陈安禹，她为了陈安禹，和他划清界限？两人还在大街上动作亲昵。


    就为了陈安禹每个月那一两千的工资？


    叶歆的眼光就这样？


    有陈安禹在，周文凯也说不出道歉的话，更何况，他刚刚都劝阻了，叶歆还是报警把事情闹大，他有些生气。


    周文凯不打声招呼，也走了。


    手机店就剩叶歆和刘媚两个店员，还有陈家母子。


    叶歆继续整理柜台里的手机，没有说话。


    陈安禹站在叶歆身边，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陈母更是坐立不安，她刚刚阻止了叶歆，表现得好像不相信她，如今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叶歆。


    “你没事吧？”刘媚凑过来问，还叹气道，“给人打工就是这样，哪有不受气的。”


    “我没事。”叶歆抬头，冲几人扯了扯嘴角，店里刚好有客人来，她走上前迎接，一如既往专业热情介绍。


    店里恢复忙碌，看似风平浪静，陈安禹总觉得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一整天，陈安禹都心不在焉，他给叶歆发了很多短信，她在忙，都没回。


    下班时间一到，叶歆没有留在店里编绳，立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走得比刘媚还快。


    陈安禹则还在修手机，客人就站在一边等着，他走不开。


    “我先走了。”叶歆对刘媚和陈安禹说。


    “拜拜，明天见。”刘媚回。


    叶歆：“拜拜。”


    陈安禹看着叶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抓紧时间修好手机，第一时间就去找她。


    他先给叶歆打了电话。


    叶歆接听后，声线迷迷糊糊：“我都睡了。”


    陈安禹一看时间，才九点。


    他舍不得吵醒她，温声道：“那就继续睡吧，我也没什么事。”


    “嗯，晚安。”叶歆挂了电话。


    “晚安。”


    ......


    叶歆刚刚的确睡了，这段时间熬夜编绳，她天天加班，好不容易能早睡。


    系统看着叶歆挂掉电话，忍不住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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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在楼下，这是你增加赎罪值的好机会。”


    电子荧幕上，赎罪值在今天升了3%，已经破了65%，按照今天的情况，两人要是接触，赎罪值肯定会上升。


    “急什么？”叶歆打了个哈欠，“升得不是挺快的吧？不着急。”


    系统卡顿片刻，冷声道：“你倒是慢悠悠，那是你自己的命，随你。”


    叶歆抱着被子转了个身，“统子。”


    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它，没有回声。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叶歆又问。


    系统发出了一阵电磁杂音，快速否认：“没有，我没有人类的感情。”


    叶歆笑了：“你这幅着急辨认的样子，就是人类感情里的心虚。”


    “什么？”系统再一次重复，停顿均匀，“我没有人类的感情，我是一个电子系统，我有固定的程序。”


    “难不成，我以前也辜负了你？”叶歆做了一个猜测。


    “......”系统语气毫无温度，机械生硬，“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很抱歉，系统没有感情。”


    叶歆也没再和它讨论这个话题，轻声自顾自道：“升赎罪值和让陈家母子从周家脱离出来，同样重要。”


    “增加赎罪值是我的任务，让他们过得好，是我想做的事情。”


    系统没接话，好一会才道：“宿主，祝你完成任务。”


    这一次，系统机械声里少了一丝冰冷。


    说完后，在叶歆看不见的地方，它的电流出现起伏。


    这个女人，说不定是忽悠人，毕竟之前有不少前科，它必须警惕。


    当天晚。


    周家一团糟。


    周姑姑和周父大打一架，连刀具都用上了。


    陈安禹所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周父的初恋，两人结婚时就因为和这个女人闹过几回，一直是周姑姑的心结。


    这下好了，无疑是引爆炸弹，周文凯都因为拦架被划了一刀，警察都来了，叶歆睡得熟，一点都没察觉。


    *


    翌日。


    陈安禹早起给叶歆发了短信。


    他不会给她打电话，怕打扰她休息。


    以往，叶歆看到消息就回了，这一次迟迟没回，都要到上班的时间，她还没回。


    陈安禹只能给她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叶歆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喂？”


    “还没睡醒吗？”陈安禹温声问。


    “嗯。”


    “那就继续睡吧。”陈安禹没说上班事情。


    “好。”


    周父被拘留一天，周姑姑又去把人赎回来，继续在家里吵，两个人相爱相杀，一点都没顾上店里。


    等她发现时，叶歆已经两天没去上班了。


    “她想做什么？威胁我吗？”周姑姑的怒火有了去处，“她等着我去宿舍求她去上班吗？她是不是不清楚谁给她发工资？好大的架子！”


    “妈，行了，刘媚这两天都忙疯了，叶歆不在，店里很多事情处理不完，赶紧让她回去上班，店里的挂绳也卖完了。”周文凯手上包着纱布，一脸头疼。


    涉及到赚钱，周姑姑强压住火气，起身往叶歆住的宿舍去。


    等到宿舍，周姑姑开门直接傻眼。


    叶歆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