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重生反派夫君少年时》 午时艳阳正当空,璨璨的日光晃得人眼眸发晕。
沈汐月二人签好名字回来,芙宁亦有样学样,如方才玉无烬那般,抬手为楚沅芷遮住发顶,亦去那杨树下签上名姓。
随后四人便去广场西角的小凉亭寻了处空位置坐下来,等候时间截止、众人皆写好名字后的下一步。
即便是凉亭,在这般的日头下面烤着,也难免会觉着晒。可坐了好一会儿,旁侧的沅芷与芙宁鬓角都隐隐浸出一层薄汗,沈汐月仍未觉出有分毫热意。
似乎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她微微抬眸,正对上玉无烬低垂着首始终望向她的视线,他的手,自始而终悬在她的发顶,不曾有一刻落下。
沈汐月心下一暖,更多的却是关切:“阿烬,你的手举了那么久不会觉着酸么?”
玉无烬仍然维持着动作,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举得稳稳当当,自她白皙的面颊之上洒下一小片浅影,他轻声答她:“不会。”
他既这般说了,沈汐月便也不多矫情,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轻倚在他身上,嗓音甜软:“那便再借我靠一靠吧。”尾音拉得绵长,倒像是在撒娇。
玉无烬胸腔一震,似乎是低低笑了声,半晌自她发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嗯”,算作应答。
是时于他们几步开外一处及腰高的小树垛倏忽簌簌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匿在里面移动着。
玉无烬一双瞳眸瞬时便警觉敛起,侧身护在沈汐月身前,眼神如刀刃直直望向树丛。
沈汐月歪了歪脑袋,也看过去。
约莫过去几息,又一阵叶片猛烈抖动,最终自绿丛上面探出一颗颗小脑袋来。
是汪鸣那一行人。
沈汐月无奈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搭在玉无烬小臂,顺毛撸了撸,安抚他莫要冲动行事,随即才望向几人:“你们来做什么?”
汪鸣面上红了白、白了红,变换了几遭,随即作出一副着实难为情的神态,别别扭扭地将一个卷起来的小字条递给她:“我不想欠你的人情。先前你帮过我一次,我便也帮你一遭。”
“那字条上面写着的,是玄清宗外门弟子擢选的一些本应保密的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他偏开脸,声音愈低,“应该能帮上你们。”
话音落下,见她半晌没有回应,汪鸣又眼神飘忽地暗暗觑她一眼,目光自玉无烬身上悄然掠过,再迅速挪开视线,极小声地:“我瞧着你们这般……”
“娇弱”与“病弱”在喉间相替着滚了又滚。
他想说,不论是沈汐月还是玉无烬都瞧着瘦瘦弱弱的,单凭自身怕是很难入选。可最终许是难得有了些脑子,到底没有将此言说出口,而是道:“这样……更能稳妥一些。”
沈汐月被他如今这一番行为弄得有些怔愣,随即心下便泛起一股子无奈与荒谬的好笑。
他也不怕她们是坏人,就这般轻易泄露了宗门机要。
也是得亏他只是一名外门弟子,纵使有意泄露也着实没什么知晓的,不然怕是要叫人轻而易举便将玄清宗的机密悉数要了去,而他们末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呢。
她轻叹了口气,没有伸手去接他递来的字条,而是道:“不必了,我们还是想要凭自己的能力试一试的,再者说,这样于旁人而言,实在不甚公平。”
顿了顿,她又语重心长地添上一句:“下次,宗门明言不欲外透之事,还是莫要与旁人讲出去要好一些。”
汪鸣觉着,自己难得一次的好心换来的却是这般的结果,一时面上几分挂不住,整张脸都憋得红了,使力将字条揉搓成团,收回衣袖,愈加别扭了:“你们不需要便罢了。”
沈汐月抿抿唇,见他这般模样,究竟是怕他当场气得哭出来,到底软了几分语气:“好了,知道你是好意,我们心领了。”
汪鸣的面色适才缓和了些,却仍觉着窘然,几息间,原本便不甚聪明的脑壳不知思量了什么,竟再度一头扎进来时的树垛,一阵窸窸窣窣地蛄蛹走了。
沈汐月轻笑着摇摇头。
不知过了几久,广场处传音唤他们云集列队。
步入人群,近乎是一路被推搡着往前走,沈汐月娇小的身躯被流动的人海东撞一下、西碰一下,踉踉跄跄,几欲跌倒。
直至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虚拢在半空,护着她以免被周遭的人群磕碰到。
她不肖回首,便知晓,是她的阿烬。
四人被如山如海的人群直接冲去了队列最前排的位置,适才将将站定,便与奉师命带领他们这群待擢选弟子的仙长目光相接。
鹤羽白氅,墨发如瀑,仙雾缭绕神似谪仙。
是萧长珩。
沈汐月再度感念这玄清宗怎地又大又小的,地方大得能迷路、弟子亦算不得少,可兜兜转转出现在她面前的,始终是这几张熟悉的面孔。
萧长珩并不知她心下如何腹诽,清冷冷的目光自众人面上淡然扫过,经由他们四人时微微顿了一下,许是念着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究竟是没说什么。
他不说什么,并不意味着沅芷也能这般保持安静,小公主见到他眼眸亮晶晶的:“萧师兄!”
萧长珩矜贵自持的神情微顿,声音低沉:“你尚未通过擢选,如何唤得我一声师兄。”
楚沅芷倒甚是自信,笑意灿灿:“唤得的,我一定会选上的!”
萧长珩偏开眸,许是当真被她这般向阳的心态触动到,究竟没再出言打击她:“那便待到那一日再唤。”
说罢,他便移开视线,淡然抬手,指尖一点银芒倏然绽放,瞬息间化为浩浩荡荡的灵气,如潮水般席卷向众人,直至每一道身影都被那白芒包裹住。
沈汐月只觉周身仿若被这世间最清润的甘泉浸透,一阵湿湿凉凉的触觉沁入肌肤,冰润入脾,出乎意料地还怪舒服的。
可下一瞬,耳畔便骤然惊闻几声闷响。
她下意识回首望去,瞳眸微滞,赫然见方才尚还熙熙攘攘的人群竟不知何时倒下去一大片。
她匆忙望向身侧。
还好,阿烬与沅芷、芙宁都与她一样,稳稳站定在原处,只是茫然四顾张望着,并未有倒下。
是时,萧长珩清冷不掺杂一分私情的声音响起:“此举所淘汰的,便是心怀贪念、修行目的不纯之人。”
贪念么。
世间广阔,有人为爱恨嗔痴而修行,有人为长生大道而修行,自然也有人,会为心中贪婪私欲而修行。
不待她多想,便觉识海之中骤然一片空茫的白。
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密林深处。
古木参天,光影斑驳。
迷茫间,掌心忽然一暖,她垂眸,缘是身侧的玉无烬不知何时悄然牵住了她的手,温温的,指节分明。
另一侧,楚沅芷也往她边上靠了靠,极小声地轻喃:“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沈汐月定了定神,一手回握住玉无烬,另一只手轻拍了拍沅芷的背,无声安抚着她。
她环顾四周,发觉除却先前倒地不起的那些人,其余人皆出现在了此地。
一阵剑鸣声,她抬首望去,但见萧长珩自半空负手立于剑上,衣袂翻飞,缓缓落地。
萧长珩道:“接下来,便是考验你们的意志是否足够坚韧。”
“此番需得你们在此处待上七日,”见不少人已然一迭声抱怨起来,他顿了顿,“若是连区区这等苦头都吃不了,日后如何消受得住修行的苦,不若早做放弃。”
他既这般说了,方才叫嚷个不停的众人纵使对此安排再有不满,也不好再吭声了。
萧长珩神情和缓了些,略一抬手,便见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嫩绿玉牌倏忽出现在众人掌心。
他道:“我知晓你们之中的一些人尚有些修行功底在身,为确保公正,我方才来时已然封住了所有人的灵脉。”
此言落下,便见人群中几名衣着名贵的修仙世家子弟面色忽变,纷纷并拢两指试探起来,果真连一丝灵力都使不出了。
萧长珩并未理会他们如何反应,而是兀自继续说下去:“故而,为确保尔等的安危周全,玄清宗特发下此玉牌,若遇危险,可即刻摔碎玉牌,便会有人立时出现,并救下你们。”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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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好容易松了口气,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无波无澜,“若玉牌碎了,便也视为淘汰。”
言毕,他便不再看眼前众人如何反应,淡淡丢下一句,“七日后,我会于此地来接你们。”
便乘剑离去,消弭在空中。
人群渐渐在密林间散去。
有人三五结伴、有人更乐意一人独行,各有各的成算。
沈汐月抬眸便见身边的三人齐齐看向自己,难得生出一股子作为小团队主心骨的责任感。
她有模有样地安排起来。
先是问楚沅芷要了一块红色帕子,探手系在一颗腕儿粗的细树干上,醒目得很,以此作为记号,随后便安排几人去找寻食物与柴火,末了再于此处汇合。
为使得效率稍高些,她道:“咱们分头行事,回头还在这儿碰头。”她指了指四周,“我去找找有没有山笋野果,阿烬去看看能不能抓回来些山鸡野兔,沅芷、芙宁……你们捡些枯枝落叶回来生火用。”
这般分工,简单明了,沅芷与芙宁自然无甚意见,纷纷应是,玉无烬却始终垂首不语。
不肖多想,沈汐月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定然是不愿与她分开。
袖摆微动,小巧的指尖轻轻在他掌心挠了挠,唇瓣凑至他耳边,温软的气息洒在耳廓:“阿烬,乖哈。”
玉无烬耳垂渐红,终于没再说什么,垂眸点了点头。
沈汐月唇角弯弯。
三万年前的少年夫君,当真是,好哄得紧。
四人就此分散开,约莫过去一个多时辰,沅芷与芙宁早早便捡足了枯枝落叶,拢成一小堆,用火折子点燃烧起火来。
不久后,玉无烬也一手拎着一只山鸡回来。
可待三人从半晚天光昏黄候至全然黑透,始终不见沈汐月的身影回返。
玉无烬率先便坐不住了,蓦然起身,连半个眼神都不曾分给楚沅芷二人,毫不犹豫便往密林深处沈汐月离去时的方向行去。
***
沈汐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密林间。
林间静得反常,莫说鸟鸣,连一声兽啼都听不见。每一步落下,鞋履碾碎枯叶的簌簌声便格外清晰地传入耳中,徒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
虽说身边没有什么计时的器具,可她分明觉着自己已然走了好久好久,可一抬首,苍穹依旧是她方离去时的半晚昏黄。
脚步不自觉加疾,甚至一路小跑起来,然而直至气喘吁吁,天光仍未有分毫变化。
心头那丝不安终于凝成实打实的警觉,她抿了抿略微干涩的粉唇,咬唇掐了自己一把。
眼眸倏忽瞪圆,竟……当真不疼。
她竟不知何时误入了梦魇之中!
眉心微蹙,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纷乱的思绪,迫使自己凝神思忖起来,念头也渐渐明朗了些。
自己应是不知不觉间误入了林间梦魇兽的领地,这才被拉入了梦魇之中。
至于梦魇兽,她曾在爹爹儿时与她当作睡前读物的山海异兽志中有所耳闻。
梦魇兽一族雌雄殊异。雌兽织造的梦魇,映照的是人心最深的恐惧;而雄兽所筑之梦,则是人心最欲探知的隐秘。
她并不知自己遇见的这只是雌兽还是雄兽,但既是梦魇,想来需得先去看看它究竟织造了何般情境,才好寻出破局之法。
这般想着,她不再抗拒地四处乱奔,而是循着一个相同的方向,径直向前。
果真,不肖片刻,她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处匿于林间的小院子。
院内立着一间小竹舍,简朴却收拾得干净齐整。屋舍旁犁出一小块地,种上许些谷物;另一侧,竹篱围成的小圈里,几只鸡正低头啄食。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透过竹舍的窗棂,望见屋内,一个神情温柔、面容清丽的女子正执梳,为面前乖巧端坐的小男孩一下下顺着发丝。
她眉眼含笑意,动作轻柔。
半晚夕阳的微芒斜斜映入窗内,将母子二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