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重生反派夫君少年时

    平日无甚小病,一朝大病便病来如山倒。


    此言当真不是胡乱说说的。


    玉无烬这一烧便足足连着烧掉了十几日。


    这些天他病着,沈汐月便日日客房与他的屋舍两头跑,如同三万年后的他往日照顾她那般照看他用食用药。


    到底是自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般仔细照料,一开始玉无烬还不甚习惯,每每被她当做不能自理的孩童般搀扶着起身,一勺勺喂药喂饭都觉着浑身不自在,总想要推拒,自己亲力亲为。


    奈何屡次拒绝的话未及唇瓣,便迎上沈汐月那双可怜巴巴透着委屈水光的眸子,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得勉强压下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不自在,乖乖配合她。


    不过好在,自打那日一事以后,他身边便再没了那些寻他麻烦的弟子,冬衣棉被亦一应俱全地补上,膳堂也分派去了专门为弟子们盛饭的婶娘。


    除却大抵是婶娘们年岁大了的缘故,偶尔持勺时手略抖了些。


    尤其是听说了聘请她们来此的缘由后,每每鼻孔弟子一行人来,便手抖如筛糠,譬如一勺红烧肉到碗时只余半块肥肉和满满当当的花椒大料、一勺苦瓜煎蛋只剩下前面二字的情况时有发生。


    几人刚挨了萧长珩的罚,一百板子下去屁股和后背一碰到什么就火辣辣的,连最基本的坐下和躺平都艰难,如今更是连口正常的饭菜都吃不到,几天下去愣是清瘦沧桑了不少。


    可到底是有过错在先,几人无处诉苦,也只得权当哑巴吞了黄连。


    而此刻沈汐月拎着食盒,来领两人份的餐食,婶娘们当即便换了一副神情,眉眼间尽是慈爱与关怀,不仅温柔问着玉无烬今日身子如何了、可有好些,还特地多给了两大勺肉,丝毫不见手抖。


    也顾不上腰臀的疼了,鼻孔弟子等人满眼幽怨与委屈的视线直勾勾跟随着那勺肉,从档口、到大勺、再到沈汐月递去的瓷碗,最后装进食盒。


    沈汐月提着食盒方往回走,便闻见这一声声清晰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目光微抬与他们视线相接,后者见她看过来,面色瞬时便不自在地红透,再狠狠偏开眼,努力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


    唇角实在没能压住,沈汐月朝着他们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眨眨眼:“想吃肉?”


    紧接着便是面前几人一迭声再一度竭力抑制的吞咽口水的声响,显然是馋极了。


    她顿了顿,望向那鼻孔弟子,他现在已经不再梗着脖颈以鼻孔视人了,倒显得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容正常了许多,她迟疑地开口:“那个,鼻……”


    后者脸上一阵抽搐,打断她即将出口的奇怪称呼:“我叫汪鸣。”


    “狗叫的汪,鸟叫的鸣。”


    他一句话说的眼神飘忽,别别扭扭,反倒是沈汐月神情依旧坦坦荡荡,她唇角弯了弯:“知道了。”


    见汪鸣始终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盒,目光灼灼像是想要透过盒子将里面的肉看出个洞来,她略作遗憾地摇摇头:“不给哦,这份是我和阿烬的。”


    她才不会将她家阿烬的东西分给旁人呢,尤其是欺负过他的人。


    汪鸣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认定了她就是来看他们笑话、来落井下石的!


    许久才憋出来一句:“我才没有想要!”


    沈汐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却并未挪动脚步走开,良久,久到汪鸣一行人以为她还要再说些什么来奚落他们时,她却转过身,走回到盛饭的档口。


    她方才是刻意等弟子们都盛完饭的,总不好因为她要同婶娘讲几句话而耽搁了其他人的时间。


    她行过去,垂眸瞥见盛饭的桶里肉菜都尚有富余,软声唤道:“婶娘。”


    婶娘闻声抬首,见是她来,眼神和蔼:“小沈姑娘?怎么又来了,可是饭菜不够?婶婶再给你们打些。”


    说罢她便伸手要去接食盒,沈汐月却摇摇头,偏首望向汪鸣等人的方向,后者见她看过来,一个个纷纷挠头抓背、装作在忙而非很在意的模样。


    沈汐月心下愈发觉得好笑,念着到底是半大的少年,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做了些错事倒也并非错得不可救药。


    再者说,他们眼下正是长身体的年岁,终日连饭都吃不饱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久而久之这样与阿烬先前受到的不公待遇有何分别,这并非是她想要的结果。


    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他们略微僵硬不自然的伤背、手中餐盘上满堆着的花椒大料与清一色的素菜,瞧着怪可怜兮兮的。


    她回眸望向婶娘,眉眼弯作两道月牙儿,唇角牵起一抹浅笑,颊边两只小梨涡。


    她软声含笑:“婶娘,我知晓您是想为阿烬出气,这份心意我代他心领了。但是当真不用的,您瞧,他们已经领了罚挨了打了,被打得可惨了,血淋淋的。”


    “咱们也得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她眨眨眼,故意描述得绘声绘色,性情至上的婶娘们果真听了心软,且此刻众弟子都已经打完了饭尚有剩余,便给他们各自添了一勺肉。


    汪鸣脸上更红,不知是当真觉着羞愧还是感动了、又或是旁的什么,究竟是极小声开了口:“谢谢。”


    他们一行人途经沈汐月身侧时,又声音更低地落下句:“……也谢谢你。”


    沈汐月却抬手拦住他们,抿了抿粉唇:“比起谢谢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更该说的话,不是对我,是对更该对着的人说。”


    她望着他们,言外之意是希望他们能为从前的事情去同玉无烬道歉。


    毕竟,她并不想以此事让她的阿烬学会以暴制暴,而是多看看这人世间的更多美好、友爱真情。


    至于帮他们,她想着,世间少一个坏人,多一个可能被感化的好人,总是好的嘛。


    闻言,汪鸣等人端着餐盘走路的动作一滞,低下头神色古怪几经变换,蠕了蠕唇翼,却良久没答出一个字来。


    沈汐月倒也没再说什么,他们若是当真不愿,她自是不会去强硬逼迫,那样不情愿的歉意得来也没什么用处。


    她拎着食盒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出膳堂。


    回去玉无烬的屋舍,一面给他盛饭,一面将方才膳堂发生的事情同他讲着。


    玉无烬接过碗筷,耐心听着,待闻及她帮他们说话时鸦睫微垂,自眼睑洒下一小片阴翳,遮掩眸中晦暗不明的神色。


    可他还是没有打断她说话,等到她讲完才开口:“沈汐月,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他抬起眸,灼烫的视线紧紧凝着她。


    原来,她的好,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是千千万万份,他只是其中一小份。


    沈汐月自然看得出他此刻敏感不安的心思,依旧唇畔含着笑意,她倏忽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是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善良,对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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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在他愈发暗沉凝灼的目光下,她继续道:“……可对你,全天下第一好!”


    玉无烬呼吸一窒,眼里灼烧的阴暗焰火瞬时便被她这一句话尽然熄灭掉,整个人都忘了继续的动作,只僵在远处呆愣愣地望着她。


    沈汐月轻笑着戳戳他的眉心,甜甜的嗓音叩响在他心扉:“阿烬,回神啦。”


    玉无烬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红,他依旧垂着眸,强装镇定地干吃了一筷子米饭。


    沈汐月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他碗中,然后支着胳膊捧着小脸巴巴看着他。


    玉无烬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也学着她的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他记得的,她不吃肥肉,所以他特地挑了一块瘦的,轻轻放在她碗里。


    沈汐月一双漂亮眸子瞬时便亮起来,大大圆圆的,像两只亮晶晶的圆形黑曜石。


    这般举措,若是放在三万年后,她自然不会意外,可她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快,便发生在三万年前少年阿烬身上。


    今晨撞见她再度往玉无烬这边跑时,沅芷还唤住她,说每每都是看见她在照看他,为他做这个做那个,怎地一次也不见他去为她做些什么。


    沈汐月心里说一点也不难过自然是不可能的。


    虽说三万年后的夫君确确将她照顾得极好,可三万年前的这位,不论她如何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还是如何对他好,他都始终安安静静的,她都有些摸不准他对她的心思了。


    不过,她看多了话本子,知晓两个人矛盾的伊始,素来都是源自将诸般心思压于心底、而不说出口的。


    那样只会让矛盾越累越多,日积月累,小矛盾也成了大矛盾了。


    到最后,再坚不可摧的感情,也都被磨灭了。


    她与阿烬,可万不能那样。


    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好了。


    她还想着今日便来同阿烬问个清楚。


    如今却是不需要了。


    她眉眼弯弯,将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嗓音甜甜:“谢谢阿烬,这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红烧肉!”


    玉无烬唇角也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些许,却并未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而是道:“膳堂的厨娘手艺确是不错的。”


    沈汐月嘟嘟嘴:“笨蛋阿烬。”


    自然不是因为厨娘,是因为你呀。


    “对了,阿烬。”她忽然唤他。


    玉无烬抬眸:“怎么了?”


    沈汐月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想法,又或是我做什么事情让你觉着不开心了,一定一定不要憋在心里,都要讲出来告诉我哦。”


    玉无烬微微怔愣片刻,随即坚定点头:“好。”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不会觉得你不好。”


    永远。


    吃完饭,沈汐月踮着脚探手抚了抚玉无烬的额头,见他体温正常,应当是这几日下来病好得差不多了,便拉着他去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两人方踱步出了院子,便被鼻……汪鸣等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玉无烬近乎是下意识便抬手,将沈汐月牢牢护在身后,一双眸子紧紧锁定在对面众人的身上,眼神锐利警觉。


    汪鸣被他的反应搞得微微一怔,随即面色更加别扭,蠕了蠕唇瓣,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好半晌才终于挤出来几个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