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王科长的脸上。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满头大汗的王科长。


    “王科长，请问您核实过证据来源吗？”


    “作为执法人员，您是否涉嫌被误导，甚至……”


    王科长慌了。


    他没想到姜如云手里竟然有这种大杀器。


    金大牙那个蠢货，不是说这就是个破罐头厂改的吗？哪来的德国生产线！


    “这……这可能是个例！”


    王科长擦着汗，硬着头皮狡辩，“就算封口不一样，也不能证明这东西不是你们产的，也许是你们机器坏了人工封的呢？反正有人举报，我就得封厂调查！”


    这就是耍无赖了。


    只要贴上封条拖个十天半个月，姜记的名声也就臭了，黄花菜都凉了。


    “封厂？”


    姜如云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王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我怀疑你们消防也不合格，还有排污，都得查！”王科长恼羞成怒，挥手招呼手下，“贴封条，我看谁敢拦！”


    几个手下拿着封条就要往机器上贴。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我看谁敢动！”


    这一声暴喝不是来自姜如云，而是来自站在最前面的保安队长大刘。


    大刘原本就是侦察连退下来的，这一嗓子吼出来，带着股沙场上的血腥气，震得王科长手里的封条都抖了三抖。


    十几个穿着旧军装的汉子齐刷刷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整齐划一的其实，硬生生把工商局的人逼退了两步。


    “反了，反了！”王科长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姜如云的手指都在哆嗦，“暴力抗法，姜如云，你这是要造反吗？信不信我让公安局来抓人！”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兴奋得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可是大新闻啊！


    私企老板暴力对抗执法，这要是登报，绝对头版头条！


    姜如云却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厂门口那根蒙着红布的柱子前，眼神玩味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王科长。


    “王科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姜如云修长的手指捏住红布的一角，“你说我造反？这帽子扣得有点大，我这小身板可戴不住。”


    “少废话，封！给我封！”王科长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今天要是拿不下这个厂子，回去没法跟金大牙交代，更没法跟上面交代。


    几个手下硬着头皮就要往上冲。


    “哗啦——”


    红布落地。


    正午的阳光下，两块金光闪闪的铜牌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左边一块——羊城市军民共建示范单位。


    右边一块——南部战区特战旅副食品定点供应基地。


    落款处那枚鲜红的军区钢印，在阳光下红得耀眼，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往里冲的几个工商局干事，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举着封条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滑稽得像几只被定住的猴子。


    王科长更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年代，老百姓对那一身绿军装有着天然的崇拜和敬畏。


    更别提这些吃公家饭的，谁不知道涉及部队的事儿那就是高压线，碰都不能碰！


    “王科长。”姜如云依靠在铜牌旁，轻轻拍了拍那行金字，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封啊，怎么不封了？这封条要是贴上去，那就是封了特战旅的粮仓，这罪名，不知道王科长担不担得起？”


    冷汗，顺着王科长的额头流了下来，瞬间浸湿了帽檐。


    特战旅？


    那是顾野川的部队！


    那个出了名的活阎王！


    这姜如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说就是个下岗女工吗？


    怎么会跟特战旅扯上关系！


    “这、这……”王科长结结巴巴，眼神飘忽，“这牌子是真的假的？我不信！肯定是你私刻公章！”


    他不甘心。


    如果这牌子是真的，他今天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真的假的？”姜如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要不我现在给顾旅长打个电话，请他带人过来，亲自给王科长验验真伪？正好，特战旅就在北郊，开车过来也就二十分钟，要是开得快点，十分钟也能到。”


    说着，她作势就要拨号。


    “别！别别别！”


    王科长彻底慌了，伸手就要去拦。


    开什么玩笑！


    让特战旅的人来？


    那就不止是丢乌纱帽的事了，那是得进军事法庭的！


    “误会！都是误会！”王科长脸上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姜总，你看这事儿闹的……我们也是接到了群众举报，例行公事，既然是军民共建单位，那质量肯定是信得过的！肯定没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冲手下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收队！收队！”


    说完，他转身就想钻进那辆侧三轮摩托车溜之大吉。


    只要跑得快，只要还没铸成大错，这事儿兴许还能压下去。


    “慢着。”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带一丝温度。


    “我让你走了吗？”


    王科长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他回过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姜总，我都说了是误会，你还想怎么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相见？”姜如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王科长，“王科长带着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来封我的厂，污蔑我的产品有毒，现在一句误会就想走？”


    她站在王科长面前，虽然个子比对方矮了半头，但那股气势却压得王科长直不起腰。


    “你想怎么样？”王科长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姜如云，别给脸不要脸，我是工商局的科长，你个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怎么了？”姜如云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让周围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听得清清楚楚，“做生意的就该被你们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欺负？做生意的就该背黑锅？”


    她转身，一把从刚才那个呆滞的记者手里夺过那包发霉的霸王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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