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密室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薇薇安娜在边缘发现了一些机关，可以改动房间中央的魔法阵。


    一，二，三……


    试了几次，薇薇安娜才找到一个自己需要的魔法阵，用以探查外界。


    就说嘛，光是待在这里不动怎么可能就安全了，果然有其他准备。


    意识连接魔法阵，好像飘在了寻星殿上空。大部分区域都能看见，小部分布置了额外魔法阵的会被屏蔽。


    这个位置，应当就是巴德尔的偏殿。结合地图以及暗道中的方位判断，这间密室应该位于……


    寻星殿主殿正下方？


    按照昨晚的记忆，塞蕾娜被带去的方向……找到了，寻星殿监牢。薇薇安娜的意识仿佛化为一缕风，游荡在四处。只是挨个看过去，都没有找到塞蕾娜的身影。


    巴德尔说塞蕾娜被手段很可怕的人带走了。薇薇安娜迅速飘起，掠过大片的土地，搜寻巴德尔的位置。


    在这里。巴德尔行色匆匆，直奔北部的炼金殿。薇薇安娜越过巴德尔进入炼金殿，只是并没有找到塞蕾娜。


    而接下来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巴德尔目标很明确，进了炼金殿就直接询问：“塔拉尼斯在哪里？还有，父亲在哪里？”


    周围的其他人几乎都知道答案，却默契地互相眼神交流，不回答巴德尔。


    “来的还真快。”塔拉尼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站在二楼，还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地靠在栏杆上，抛着什么东西。


    “看来不用我指出，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巴德尔所有的温和消失不见，如同凝结的冰山。


    “我一直都知道。”塔拉尼斯把手上的东西轻轻丟到楼下。巴德尔极快地接住了那物件，是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内里空无一物。


    挑衅。


    “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规矩。”塔拉尼斯从楼上翻身跃下，“你如果不满意我的行为，打一场如何？”


    塔拉尼斯成名多年，和巴德尔比试，无论巴德尔多天才，巴德尔都是吃亏的。可巴德尔毕竟也是元素代理人，某种意义上与塔拉尼斯平起平坐。更何况，巴德尔了解塔拉尼斯，如果不打上一场，塔拉尼斯是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放人的。


    再者，这里是炼金殿，赫利俄斯的地盘。虽然赫利俄斯是巴德尔的养父，巴德尔却很难谈得上了解赫利俄斯。仅有的那些了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赫利俄斯对于塔拉尼斯的行为，应当是默许或者甚至是支持的。巴德尔不敢保证赫利俄斯打算干什么，他一向看不透他。


    不占优势，却不得不打。


    “出去打。”巴德尔金色的眼眸生出些锋锐的意味。


    塔拉尼斯却大笑起来：“行啊。希望你不要为你的决定后悔。巴德尔，你也是天才，看见寻星殿未来的明星陨落，我也会于心不忍啊。”


    什么意思？看来，塔拉尼斯所说的打一场，并不是巴德尔原先理解的那样啊。


    唉。巴德尔心中叹了一口气。不过不论如何，他都不想对寻星殿任何人动用杀招。


    熔金都变天了。


    一刻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乌云密布，阴沉沉地笼罩了这座城市。


    潮湿，压抑，透不过气。


    有雷霆一霎骤亮，贯穿天地。


    巴德尔几乎看不清塔拉尼斯的身影，只有雷光闪烁，在各处穿梭。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屏障自脚下升起，挡下攻击，不过很快就出现了裂纹，摇摇欲坠。


    毕竟是寻星殿元素代理人中，目前实力第二的存在。


    塔拉尼斯的笑声从四周传来，不知是讥讽更多，还是他为了自己的某些目标近在眼前而发自内心地愉悦更多。


    巴德尔腰间的魔匣爆发出耀眼的光。一瞬间，这片空间仿佛都静止了。浅金色的光笼罩了炼金殿前的区域，像琥珀般封住了天地。


    也就是现在，眼前没有雷光跃动，没有塔拉尼斯的身影。


    在天上。


    金色的光矢贯穿天穹上的人影。然而人影如泡沫般散开，消失不见。又有许许多多相同的人影出现在各处，都长着塔拉尼斯的样貌，还有着一模一样的讥诮表情。


    雷霆一道道落下，只被封在琥珀般的光之中，无法靠近巴德尔。巴德尔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魔法能支撑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的形势有些太被动了。巴德尔微微叹息，再次施法，还是惯用的光矢魔法，却略有不同，这次的光矢一分为万数，铺天盖地，挨个锁定了塔拉尼斯幻影分身。这种强度远不足以威胁到塔拉尼斯，但击破幻身足以。


    巴德尔也看出来了，塔拉尼斯没有用全力。没必要。刚才所说不过是放狠话。


    也是，现在塔拉尼斯只要拖延下去，目的就达到了。炼金殿内的赫利俄斯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巴德尔没有继续试图寻找塔拉尼斯的真身，而是向着炼金殿内走去。


    刚走两步，巴德尔脚下一顿。果然，塔拉尼斯不会让他如愿，一道雷光从地底缠上了巴德尔。巴德尔右手虚空一握，一道光剑凝于掌中，向那雷光斩下。


    塔拉尼斯的身影又显露在巴德尔眼前。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巴德尔盯着塔拉尼斯，“殿主应当不知道吧。”


    “你为什么觉得她会驳回呢？”塔拉尼斯似笑非笑，“虽然我的目的不是，但这一切都有利于寻星殿。殿主？呵，你也不应该反对。”


    巴德尔紧追不放：“如果不是见不得光的事，又为何要背着我偷偷行事？”


    “你误会了一点。”塔拉尼斯挥挥手收回漫天雷光，“我的目的是我的。我不关心圣火以外的任何。寻找光族人，也不过是为了圣火。这是殿主也知晓的。”


    “至于为什么瞒着你……呵。”塔拉尼斯转身向着炼金殿内行去，“我只是觉得方便。要瞒着你的，另有其人。你可以自己去问呢？”


    炼金殿内，赫利俄斯坐在桌边，看似平常地摆弄着几株药草，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巴德尔有许多疑问，然而真到了赫利俄斯面前，他一句都问不出口。


    “我找到了。”赫利俄斯就这么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塔拉尼斯坐到赫利俄斯对面：“你成功了？恭喜。”


    “别坐在这里。”赫利俄斯指了指外边，“出去。”


    “好吧。”塔拉尼斯毫不在意就往外走，“别忘了我们先前说好的内容。”


    赫利俄斯抬眼看向巴德尔，四目相对。巴德尔无法从赫利俄斯的眼神中读出任何信息。


    “父亲……”巴德尔许久才开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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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利俄斯把手中的药草碾碎：“应该是我问，你在意这些是为什么？”


    “寻星殿一直在想办法寻找新的圣火以及想办法更多的利用圣火，我知道。”巴德尔上前一步，“如果是这些东西，我想不出来塔拉尼斯有什么不可说的。偷偷带走塞蕾娜是为了什么呢？我觉得光靠问，是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的。”


    “那么，把她带出来，还带到炼金殿是为了什么呢？”


    赫利俄斯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在意这些是为什么呢，巴德尔？”


    “我的能力源于耀光。”巴德尔直视赫利俄斯，“但是寻星殿内部似乎存在着与我的能力排斥的地方。我不确定在哪里，但一定存在。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赫利俄斯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是认可了巴德尔话语中的哪些内容，最后他才说：“巴德尔，你知道为什么，最初的寻星殿要猎杀光族获取圣火吗？”


    “这在寻星殿几乎没有任何记载。当然，是几乎。我想你有接近这些资料的方法，只是也许你意识不到眼前的就是那些内容。我相信你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答案，巴德尔。”


    “暂且不谈这些。我做的事，和塔拉尼斯想做的事不会对……呃，那个叫塞蕾娜的光族小姑娘有任何危害。但是，我建议你还是防备一下另一个能使用圣火的小孩。”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我要去休息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其他的猜想，当然，炼金殿的一切区域都是对耀光代理人开放的。”


    “找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没必要。我更希望你还是把目标放在提升自己的实力上，不要过多考虑其他。你应该知道，寻星殿这么急着举办庆典宴会为新圣火择主是为了什么。”


    “再见，我亲爱的巴德尔。”


    巴德尔还想追问，赫利俄斯就像风一样消失在原地。赫利俄斯虽然不是元素代理人，但是某些奇异的手段不必他们弱。如今的赫利俄斯，可以随心所欲地转换自己的形态，出现在寻星殿乃至熔金都的任何一处。


    巴德尔没有进入炼金殿再寻找塞蕾娜。听赫利俄斯的意思，显然是他再找也没有用。塞蕾娜应该已经被转移走了。虽然赫利俄斯说话总是神神秘秘，但他从不屑于说假话。塞蕾娜应该是安全的。


    塔拉尼斯对圣火有极强的执念。从这一点出发，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赫利俄斯的炼金术找到圣火和光族的关系，进而找到让圣火臣服的方法。


    炼金术的内容或许多有诡异，才避免巴德尔知情……也不对，塞蕾娜被带走，巴德尔顶多一天之内就会知道消息，根本无法彻底隐瞒。


    听他们的交流，难道赫利俄斯已经知晓圣火有什么奥秘了？可是如果真的有这种内容，绝对是要上报的。所以他们的发现，只能是无关圣火掌控方式的。


    那这似乎又和塔拉尼斯的目的不符。


    巴德尔暂时想不明白。只有一点，赫利俄斯肯定了巴德尔对于寻星殿内部隐患的推测。虽然大部分时候巴德尔的权限其实比赫利俄斯更高，但赫利俄斯毕竟在寻星殿多年，知晓很多时间久远的密辛。虽然巴德尔知道的不多，好在赫利俄斯给巴德尔指了一条路。


    但是，叫自己防备薇薇安娜是做什么？虽然薇薇安娜身怀源焰，但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