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林小膳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居然是——


    **“这玩意儿带倒计时功能?还带语音播报?什么山寨产品说明……等等,还自带客服回访服务?”**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等等,谁在说话?规则废料场还有智能导航系统?这年头连宇宙垃圾场都卷到搞数字化管理了?


    “一百七十……一百六十九……”


    冰冷的计数没停,像有个看不见的秒表在脑子里滴答走,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超市促销广告。每数一下,她都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跟着哆嗦一下——这感觉就像考试最后十分钟还有三道大题没做,监考老师还特意走过来站在你旁边看。


    怀里陆谨行的心跳(如果那银光搏动算心跳的话)又弱了一拍。她下意识把他搂得更紧——这人现在像个冰镇破布娃娃,硌得她胳膊生疼,血腥味混着一股奇怪的、类似电子元件烧焦又像旧书发霉的味道,直往她意识里钻。“你用的什么牌子的熏香?”她在意识里吐槽,“‘古板学霸与电路板の邂逅’吗?”


    “先别忙着数!”林小膳在意识里吼,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语气活像在投诉快递客服,“你谁啊?物业吗?蓝光那儿是出口吗?能治伤不?包不包售后?”


    沉默。


    只有倒数继续:“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七……”


    行,装聋。这客服态度,差评,必须差评。


    林小膳咬咬牙——虽然这个动作在目前状态下可能只存在于想象,但她还是努力做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包。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倒计时上扯开,重新聚焦到“移动”这件事上。这就好比一边被债主追着跑,一边还得算微积分。


    银光和蓝光的呼应还在。他们还在漂,虽然慢得像蜗牛爬喜马拉雅,还是背着重装行李的那种。周围乱流刮擦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银光撑起的那一小片“安全区”边缘已经开始晃动,像暴雨里的破伞,随时要翻,伞骨还嘎吱作响。


    不能光靠“想”了。得用点实际的,比如……找个杠杆?或者至少找块垫脚石?


    她试着调动丹田——空空如也,伪灵根燃料电池彻底熄火,连个电火花都蹦不出来,仿佛她丹田里住的不是灵根,是个到点下班的公务员。之前炼的那些“特效灵气喷雾”、“灵能压缩饼干”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全身上下,除了怀里这个半死不活的陆谨行和那块报废手机,她简直一穷二白,穷得连个系统背包都没有。


    等等,手机?


    林小膳“低头”(同样是个意念动作),看向胸口那块彻底暗下去的金属玻璃残骸。屏幕裂纹纵横交错,像一张被熊孩子画花了的脸,边缘有熔化后又凝固的痕迹,摸上去……哎?居然还有点温温的?不是之前过载那种滚烫,是类似体温的、很微弱的余温,就像刚关机的笔记本电脑底板。


    死透了的东西不会有余温。除非……


    她脑子里闪过之前手机屏幕上流淌的那些暗红色光芒,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解析数据。这东西,可能没完全“死”。或者说,它作为“通讯工具”的功能废了,但作为“异界造物”的某些底层特性,还在以某种极低能耗的方式维持着——就像某些手机就算开不了机,里面的陀螺仪可能还在倔强地感知重力。


    比如,**材质本身对规则环境的被动适应性**?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在她脑子里亮起一个灯泡,还是节能LED的那种。


    她记得手机最后超负荷运转时,屏幕上那些暗红色光芒的闪烁模式,似乎是某种……针对周围规则乱流的**实时解码和抗干扰尝试**。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说明,这玩意的硬件层面,具备一定的“规则交互”潜力,就像一块能吸收特定波段光线的特殊玻璃。


    现在它没能量主动运作了,但如果……把它当成一个**被动传感器**或者**规则缓冲垫**呢?


    就像把一块特殊的合金扔进强腐蚀液里,它自己会缓慢反应,同时一定程度上改变周围液体的局部性质——顺便还能告诉你这液体pH值大概多少。


    林小膳心一横,尝试用意识去“触碰”手机残骸。不是启动它,而是去感知它表面、内部那些细微的……“变化”,那感觉就像试图用手感受Wi-Fi信号强度,荒诞但不得不试。


    起初一片混沌。但当她静下心(在倒数“一百五十三”的催命节奏里静心简直是酷刑,堪比在广场舞音响旁边背单词),模糊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震颤”。不是物理震动,更像是手机残骸的材质,正在被周围狂暴的规则乱流冲击时,自发产生的、极其微小的**规则层面共振**,就像一根琴弦被隔壁装修震得嗡嗡响。


    这种共振非常微弱,且杂乱无章,大部分能量都散失了。但如果……


    如果能引导这种共振,哪怕一点点,让它和陆谨行心口的银光、或者远处蓝光的脉络,产生某种**协同**呢?


    不需要它出力,只需要它像个**共鸣箱**,放大一下现有的“信号”?或者至少,当个“翻译器”,把银光的“规则语言”翻译成周围乱流能稍微“听懂”一点的频率?


    说干就干。林小膳开始尝试“调整”自己对手机残骸的感知焦点。不再把它当成一个整体,而是想象自己是一台超精密的扫描仪,去感知它表面每一条裂纹、每一个熔融点、每一处材质微观结构在规则乱流冲击下的细微反应差异。这感觉有点像在暴风雨里听一根生锈的铁管自己发出嗡嗡声,还要从中分辨出哪个音调更接近《小星星》——而周围全是死亡重金属。


    “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一……”


    倒计时像鞭子抽在背上,还自带“快点快点”的脑内循环音效。


    找到了!


    在手机残骸背面靠近摄像头模块(那地方已经瘪了,像被踩了一脚的易拉罐)的一小块区域,她感知到的“规则震颤”频率,似乎和陆谨行心口银光的闪烁节奏,有那么一丁点……极其模糊的**谐波关系**!就像跑调的二胡偶然蹭到了钢琴某个键的泛音,虽然难听,但至少是同一个调性!


    太微弱了,而且不稳定,随时会消失,像熬夜后看到的幻觉。


    但这是根稻草,还是金稻草!


    林小膳立刻将全部意念集中过去,不是去“控制”那块区域的震颤,而是去“模仿”和“同步”。她让自己的意识波动,尽可能贴近感知到的那一丝微弱谐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导”向陆谨行心口的银光方向——不是直接接触,而是像调整两面不对准的镜子,试图让一方反射的光斑,能落到另一方的边缘,还不能把镜子打碎。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比之前单纯“想象移动”难了十倍不止。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抽成了细丝,在狂暴的规则噪音里艰难地维持着一根脆弱的、无形的“连接线”,还得防止这线打结。


    “一百三十……一百二十九……”


    就在倒计时数到“一百二十八”的瞬间——


    陆谨行心口那点微弱的银光,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亮度几乎无法察觉地提升了微乎其微的一丝!就像一台待机很久的老电脑,突然有人给它插了个充电宝。


    与此同时,手机残骸背面那块区域的“规则震颤”,也仿佛被注入了微量能量,震颤的幅度和稳定性,增加了那么一点点!像得到了鼓励。


    而最直接的效果是——他们整体向蓝光漂移的速度,**肉眼可见(意识可见)地加快了一小截**!虽然还是慢,但不再是纯粹的龟速了,至少是……乌龟小跑?


    有效!


    林小膳精神一振,差点没维持住那脆弱的连接。她赶紧稳住,心中狂喜混杂着荒谬:她,林小膳,食品科学专业准毕业生,正在用意识模拟信号放大器,试图通过调整一块破手机壳的局部规则震颤频率,来给一个修仙界古板帅哥心口的神秘银光当“增强器”,以便在规则废料场里跑路?这经历写进毕业论文致谢里,导师看了都得沉默三分钟,然后问:“你实验样本是不是嗑药了?”


    “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四……”


    没时间吐槽了。林小膳全神贯注,继续维持着那种精微的“同步与引导”。她发现,随着她对手机残骸不同区域的“扫描”,还能找到其他几处与银光或蓝光存在微弱谐波关系的点。虽然每一个点提供的增强都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竟然让他们的移动速度稳步提升!这就像在游戏里收集了一身+1+1+1的破烂装备,凑一起居然还真有点用。


    银光撑起的“安全区”似乎也稳固了一点点,虽然边缘依旧晃动得厉害,但至少没有继续缩小,像个勉强站稳的醉汉。


    她甚至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用意识在手机残骸表面“划出”虚拟的“共振回路”,将几个能产生有益谐波的区域“连接”起来,试图形成简单的“规则滤波”或“信号聚焦”效果——原理类似她以前做实验时用的简易LC振荡电路,只不过现在“电感”和“电容”是破手机壳上的裂纹和熔坑,“电流”是规则震颤,“负载”是陆谨行的银光,而她自己就是那个手抖着连电路的实验员。


    这操作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还是在转盘上跳。一个不慎,可能引发手机残骸材质内部的规则冲突加剧,直接崩碎成一堆量子尘埃,或者干扰到银光本身的稳定性,让陆谨行当场表演“心口放烟花”。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当第三个“谐振点”被成功纳入她临时搭建的、粗糙得可怜的“意识共振网络”时,陆谨行心口的银光猛地亮了一瞬!


    不是错觉,那银光的亮度、稳定性都明显提升了一截!撑开的“安全区”范围扩大了大约十分之一,周围乱流的冲击感顿时减弱了不少!就像从露天烧烤摊挪进了有玻璃窗的店面,虽然还能闻到烟味,但至少不直接挨烤了。


    而他们向蓝光移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初单纯“意念引导”时的两倍左右!从乌龟小跑进化到了……乌龟竞走?


    蓝光在感知中越来越大,已经能看清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密蓝色光丝缠绕构成的复杂光团,中心确实有一个深邃的暗点,像漩涡的眼,也像某种不怀好意的瞳孔。


    有戏!


    林小膳心中升起希望。照这个速度,也许……也许能在倒计时结束前冲到蓝光那里!虽然那入口看起来不太像正经出口,更像某种科幻片里的非法传送门。


    “九十八……九十七……”


    倒计时依旧冰冷,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了,至少从“立刻死”变成了“可能等会儿死”。


    然而,就在她稍微松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出去后第一件事是吃顿火锅还是先睡三天”的刹那——


    “检测到异常规则扰动。来源:未知复合意识体(暂定编号:流亡者-甲)与规则锚点-丙的交互界面。”


    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这次还带了点滋滋的电流杂音,像信号不好的广播。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倒计时播报,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探究**?就像AI突然发现用户没按套路出牌。


    “扰动模式分析:非标准规则耦合尝试。利用低阶异界造物残骸(规则惰性材质)的局部被动特性,对高阶原生规则锚点(银光)进行谐振放大。效率低下(估算放大系数0.0073),但具备基础逻辑框架。”声音一板一眼地分析,像个在批改小学生手工课的机器人老师。


    “补充判定:该尝试基于对局部规则碎片的实时分析与适应性调整,表现出非典型的‘优化’与‘工具化’倾向。与数据库内‘流亡者’常见行为模式(恐慌、崩溃、无序挣扎)偏差值:+42.1%。”末了还补了一句,“备注:该流亡者-甲疑似具备较强求生欲及……‘废物利用’本能。”


    林小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玩意儿在……分析她?还打分?+42.1%?这分数在及格线边缘疯狂试探啊!还有“废物利用本能”是什么鬼评价?!她这是勤俭持家好吗!


    “因此,根据《跨维度异常事件临时处置条例(第七修订版)》第3条附加条款,”那声音继续,语速平稳得像在念产品免责声明,“现提供额外信息与有限度交互选项。”


    “选项一:继续当前生存尝试。基于现有参数模拟,在倒计时归零前抵达蓝光节点(出口-丙)的概率,已从0.3%提升至**4.7%**。警告:出口-丙后方环境未知,可能存在更高层级规则冲突或实体风险。抵达后个体完整存活率无法估算。温馨提示:选择本选项等同于签署《生死自负协议》。”


    “选项二:申请启动‘废料场基础维护协议’下的临时收容程序。你将作为‘特殊观测样本’被收容至规则相对稳定隔离区,生存概率提升至31.2%。但收容期间将接受基础规则扫描与信息提取,可能对意识完整性造成未知影响。收容时长不定,释放条件未定义。备注:本选项提供基础生命维持,但不保证心理健康。”


    “选项三:……”


    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制造悬念,或者等个广告。


    林小膳的心提了起来。前面两个选项,一个希望渺茫但自由(可能),一个相对安全但变小白鼠。这第三个……


    “选项三:基于你已展现的‘规则工具化’潜力,以及你当前携带的‘规则锚点-丙’(银光)的特殊性质(初步判定为‘初始监管者文明’高位遗产碎片),现开放一个‘规则层级’的临时权限。”


    “你可以尝试,在倒计时归零前,主动‘捕获’并‘解析’周围环境中的**少量特定类型规则碎片**,将其转化为临时可用的‘规则工具’或‘修补材料’,用于强化自身存在稳定性、修复‘规则锚点-丙’的损伤,或提高移动效率。”


    “警告:此操作具备高度风险。主动干预规则碎片将大幅提升你被规则反噬、同化或引发不可预测链式反应的概率。失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存在性崩解、规则污染、意识畸变、变成一团会说话的果冻。成功概率基于当前你的状态及环境复杂度估算:**低于1%**。”


    “同时,选择此选项将触发‘高潜力流亡者’特殊标记。无论成功与否,你的基础信息将被记录并上传至更高层级监管节点。备注:本标记可能导致你未来更容易被某些存在‘关注’。”


    “现在,请在倒计时**七十秒**内,做出选择。选择期间,基础倒计时暂停。”


    “七十……”


    倒计时真的停在了“七十”上。


    林小膳脑子有点懵,信息过载。


    信息量太大。什么“流亡者”、“监管者文明”、“规则锚点”、“工具化潜力”……每个词都透着浓浓的、不靠谱的科幻小说味儿,还是那种经费不足的B级片。但结合眼下的处境,又由不得她不信——毕竟她现在就在科幻片现场,还是第一视角。


    三个选项。


    第一个,赌4.7%的概率冲进蓝光,后面是福是祸不知道,约等于闭眼跳崖。


    第二个,去当实验样本,存活率三成,但失去自由,还可能被切片研究(意识层面的),像被送去外星人动物园。


    第三个……**自己动手,在规则废料场里“捡垃圾”造工具**?这选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如果忽略那低于1%的成功率和可能变成怪物的风险的话。这就像给你一把生锈的瑞士军刀,让你去修航天飞机,修不好就炸。


    林小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排除了第二个。当小白鼠?还是意识可能被捣鼓的那种?不如死了痛快。她宁愿赌那4.7%,或者……赌那不到1%的奇迹。至少死得比较有创意。


    第一个还是第三个?


    她飞快地计算(或者说感觉)。现在移动速度是之前两倍,但距离蓝光还有一段。倒计时如果恢复,七十秒……按当前速度,冲到蓝光那里的概率,可能比4.7%高点,但绝对不超过10%。而且陆谨行情况太糟,就算冲进去,他可能也撑不住,像带着个漏气的救生圈闯激流。


    第三个选项风险爆表,但……**主动**。而且,“规则工具”……如果能成功,哪怕只是修复一点点陆谨行的伤,或者让他们移动再快一点,生存概率都会飙升。更重要的是——“高潜力流亡者”标记?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被注意到了**。在这个鬼地方,被某个似乎有智能的存在“注意”,未必全是坏事。万一后面还有转机呢?就像被不良网站记录了浏览记录,虽然羞耻,但说不定哪天给你推个有用的广告?


    她骨子里那股科研人员的赌性上来了。未知?风险?数据分析?这不就是她的老本行吗!只不过以前在实验室赌的是数据、是毕业,现在赌的是命。赌注升级了。


    “我选三。”林小膳在意识里清晰地回应,语气像在自助点餐机前按下了“冒险套餐”。


    “确认选择:选项三。”冰冷声音毫无波澜,“临时权限开放。开始引导。”


    “引导内容:当前环境中,存在大量‘初始监管者文明’规则协议破碎后形成的‘基础逻辑碎片’(表现为蓝色、银色光斑),以及不同维度规则碰撞产生的‘冲突废料’(表现为浑浊彩色湍流)。前者相对稳定但结构复杂,后者活跃但难以控制。”


    “基于你的‘规则锚点-丙’(银光)属性,建议优先尝试捕获并解析与你意识中‘工具化’、‘连接’、‘强化’等概念相近的‘基础逻辑碎片’。”


    “操作方法:将你的意识集中锁定目标碎片,尝试用你的‘存在’(包括你与规则锚点-丙的连接、你与异界造物残骸的交互状态)去‘接触’、‘模拟’并最终‘覆盖’或‘包裹’碎片的核心信息结构。此过程类似于……用你的‘认知模型’去强行理解并重新定义一块无序的‘规则数据’。”


    “警告:你的‘认知模型’强度远低于规则碎片本身。强行解析可能导致模型崩溃(意识损伤)。请谨慎选择目标碎片强度,建议从最微弱、闪烁频率低于每秒三次的碎片开始尝试。新手教程推荐目标:微弱蓝光碎片。”


    “引导结束。倒计时恢复。”


    “六十九……六十八……”


    压力回来了,还带着“新手教程”的嘲讽。


    林小膳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开始环顾四周,像个在垃圾堆里找宝贝的拾荒者,还是戴着眼罩的那种。


    乱流中,确实漂浮着无数光点。有些是纯粹的蓝,有些带着银边,有些则是乱七八糟的颜色混在一起,像打翻的颜料盘。按照那声音的提示,她需要找“蓝色或银色”、“微弱”、“闪烁慢”的,并且最好和她脑子里“工具”、“连接”这些概念能沾边的。


    这要求……真他娘的具体。就像让你在夜市地摊上找“蕴含道家哲理、成色八成新、最好带发票”的玉佩。


    她一边维持着对手机残骸的共振引导和向蓝光的移动(速度不能掉,像一边开车一边修车),一边分出心神,像探照灯一样扫描周围。


    “五十五……五十四……”


    时间过得飞快,比双十一抢购倒计时还催命。


    找到了!


    在她“左前方”大约几米(距离感很模糊)处,漂浮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光斑。它闪烁得很慢,大概两三秒才亮一下,光芒也不强,在狂暴的乱流里显得很不起眼,像个害羞的萤火虫。更重要的是,当林小膳将意识“聚焦”过去时,模糊地感觉到那光斑内部的结构,似乎带着一种……**很简单的“钩挂”和“链接”意味**?就像最基础的榫卯结构,或者一个标准的USB接口定义,甚至还有点像……挂钩?


    就它了!先抓个“挂钩”试试手!


    林小膳心一横,意识如触手般延伸过去(这感觉非常抽象,更像是将“注意力”和“意图”极度凝聚后投射向某个方向,像在用意念玩套圈),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淡蓝色碎片。


    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庞大、冰冷、充斥着绝对几何美感和强制性约束意味的**信息流**,如同高压水枪般轰进她的意识!还是冰水。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纯粹“规则”本身!关于“两点之间如何建立最稳定连接”、“连接处的应力分布最优解”、“信息交换协议基础框架”……等等等等,无数她根本无法理解、但直觉上觉得“绝对正确”的概念,蛮横地往她脑子里塞!像被强行灌了一整本《宇宙连接工程学导论(精装版)》。


    “呃啊——!”林小膳惨叫一声(意识里的),感觉自己的脑袋(意识核心)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齿轮箱!那些规则信息太“硬”了,太“绝对”了,跟她习惯的、充满模糊性和灵活性的科学思维模式截然不同!强行接收的结果,就是她的意识模型开始出现裂痕,思维变得僵硬、刻板,甚至闪过一瞬间的念头:“一切连接必须遵循此范式,偏差即错误,错误需清除……”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人形游标卡尺。


    “小膳……”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在她意识边缘响起,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是陆谨行!他竟然在这时候恢复了一丝意识?这醒的真是时候,还是不该醒的时候?


    “别……硬接……规则……不是……知识……是……‘存在’的方式……”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挤出来,“尝试……不是‘理解’……是……让你的‘方式’……去‘包含’它……或者……‘欺骗’它……”


    包含?欺骗?


    林小膳在剧痛和思维僵化中,猛地抓住了一丝灵感!脑子里亮起一个灯泡,这次是闪光灯!


    对啊!她没必要完全“理解”这块碎片的全部规则!她只需要……**让这块碎片“以为”它找到了一个可以“附着”的、符合它部分规则的“宿主”或者“应用场景”!**


    就像你不需要懂USB协议的全部细节,你只需要造一个接口形状差不多、电气信号能对上号的插座,就能骗过设备进行连接!俗称“糊弄学”!


    她的“方式”是什么?是科学思维里的**建模**和**模拟**啊!是“虽然我不懂你,但我可以假装懂你”的糊弄大法!


    林小膳立刻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读取”或“理解”那些冰冷的规则信息,而是开始疯狂地、用自己残存的意识,去**构建一个极其简陋的、虚幻的“模型”**!这模型粗糙得像小朋友用橡皮泥捏的,但重点是要“像”。


    这个模型的核心,是她自己目前最强烈的“意图”和“需求”——**“需要一根结实的绳子,把我和那个银光锚点(陆谨行)更牢固地绑在一起,提高移动效率!”** 简单,直接,充满求生欲。


    她将这个“需求”转化为一个粗糙的“概念框架”:绳子、牢固、绑定、传导力量。然后在意识里拼命想象一根闪闪发光的蓝色绳子,一头拴着自己,一头拴着陆谨行心口的银光,还在那喊“驾!驾!”。


    然后,她将这个“概念框架”,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股冰冷的规则信息流。不是对抗,而是**贴合**,去寻找规则信息流中,那些与“连接”、“固定”、“力传导”相关的部分,让自己的“概念壳”去模拟、去呼应那些部分的“形状”和“韵律”。就像给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套上一个定制的泡沫包装,虽然不完美,但至少能塞进去。


    这就像用一层柔软的硅胶膜,去包裹一块坚硬的、形状不规则的金属零件,硅胶膜会根据零件的凸起和凹陷改变自身形状,最终形成一个贴合的套子——哪怕里面其实是空的。


    过程依旧痛苦。规则信息的冲击力太强,她的“概念壳”不断被撕裂、变形,她必须拼命维持壳的完整性和模拟的准确性,像个在台风天补窗户纸的可怜人。


    “四十……三十九……”


    倒计时如同丧钟,还带混响。


    但渐渐地,她感觉到,那股冰冷规则信息流的冲击力,**似乎减弱了一点点**?不,不是减弱,是它的一部分“能量”或者“注意力”,开始被她那层不断调整、努力模仿的“概念壳”所……**吸引**?或者说,**误认**?就像狗被晃动的树枝吸引了注意力。


    那块淡蓝色的规则碎片,光芒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并且开始主动地、缓慢地朝着林小膳意识构建的“概念壳”**漂移**过来!像被逗猫棒吸引的猫。


    “对……就这样……”陆谨行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惊讶?“你……在‘诱导’规则……不是蛮力……是……‘共识’……或者……‘诈骗’……”


    共识?诈骗?林小膳没空细想,她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持那个脆弱的“概念壳”上,并引导着那块蓝色碎片慢慢靠近。心里在喊:“对对对,快到碗里来,我这儿有绳子,特别好,特别符合规范……”


    当碎片最终触碰到她意识外围那层模拟出的“连接需求壳”时——


    奇迹发生了。


    淡蓝色碎片的光芒骤然内敛,其内部复杂的规则结构,竟然开始自动**适配**林小膳那个简陋“概念壳”定义的“接口”!


    它没有改变自身的核心规则,但却像变形金属一样,**延伸出了几条极其纤细、半透明、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规则丝线”**!这些丝线的一端连接着碎片本身,另一端,则自然而然地、轻柔地缠绕上了林小膳的“存在”(她的意识核心),以及……陆谨行心口那点银光!动作温柔得像在系蝴蝶结。


    就在丝线缠绕完成的瞬间,林小膳清晰地感觉到:


    第一,她自身存在的“稳定性”提升了!那种被乱流冲刷时灵魂即将散架的飘忽感,减轻了大约十分之一!虽然还是很难受,但至少感觉“脚”踩到了一点“实地”(比喻意义上),像从独木桥换成了稍微宽点的木板。


    第二,她和陆谨行之间的“联系”变强了!不仅是物理(?)上被蓝光丝线绑着,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耦合”加深了。她对银光的“引导”变得轻松了一点点,银光似乎也更“听话”了,像加了润滑油的齿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向蓝光移动的速度,再次提升!** 大约提升了之前速度的百分之三十!从乌龟竞走进化到了……乌龟慢跑?


    成功了!她真的从规则废料场里,“捡”到了一块有用的“垃圾”,并且把它“改装”成了临时工具!这成就感,比在游戏里捡到金色传说装备还爽!


    “二十八……二十七……”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林小膳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眼睛(意识之眼)里闪烁着“我能行我可以我还要”的光芒。


    一块碎片就有这种效果!如果能多抓几块呢?那不得起飞?


    她立刻将目光投向周围,寻找下一个目标,像在菜市场挑拣打折蔬菜。


    这次,她盯上了一块稍微大一点、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碎片。它散发出的规则意味,似乎与“防护”、“缓冲”、“能量偏转”有关。


    “这个可以当‘盾牌’或者‘减震器’!”林小膳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嘴唇,眼中(意识中)冒出科研人员看到新课题时的光,还是那种经费充足的大课题。“最好再来个‘修复’属性的,凑个套装。”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捕获”过程虽然依旧艰险,但顺利了很多。她熟练地构建起“需要一层缓冲垫来抵挡侧面乱流冲击”的概念壳,小心翼翼地去接触、诱导那块银蓝碎片。这次她甚至给概念壳加了点细节想象,比如“要柔软有弹性,最好带点记忆海绵效果”。


    “十九……十八……”


    在倒计时走到“十五”的时候,第二块碎片成功捕获!几缕银蓝色的、更凝实一些的规则丝线蔓延开来,在她和陆谨行周围交织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动的“光膜”。这层光膜无法完全挡住乱流,但确实将最致命的规则碎片和能量湍流偏转、分散了一部分!承受的刺痛感明显下降!像从挨巴掌变成了被轻轻推了一下。


    移动速度又加快了一点!乌龟慢跑变成了……乌龟快跑?


    “十……九……”


    蓝光入口已经近在眼前!那旋转的光团中心,深邃的暗点清晰可见,仿佛一张等待着吞噬或释放的巨口,还在那一张一合,像在打哈欠。


    “再来一块!最后冲刺!”林小膳咬牙,目光锁定了第三块碎片——一块散发着温暖淡金色、规则意味偏向“修复”、“弥合”、“生机”的小碎片!如果能捕获这个,说不定能暂时稳住陆谨行的伤势!她仿佛看到了“急救包”在向她招手。


    她凝聚意识,构建“需要修补创伤、维持生机”的概念壳,这次想象得格外认真,甚至脑补了绿色加号标志和“生命值+1”的音效,扑向那块淡金碎片!


    “六……五……”


    接触!信息冲击!概念壳模拟!诱导!


    “四……三……”


    淡金碎片开始响应,延伸出柔和的金色光丝,缓缓飘向陆谨行伤痕累累的身体……光丝扭动的样子,有点像在找静脉的护士。


    “二……”


    金色光丝触及陆谨行的伤口,那些泛着苍白规则光泽的可怕创伤,蔓延的速度似乎**极其轻微地**减缓了一丝!像被滴了一滴超级浓缩的502,虽然粘不住,但至少让裂缝暂停了零点一秒。


    “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林小膳用尽最后力气,维持着与三块规则碎片的连接,引导着银光,拖拽着昏迷的陆谨行,像拖着个大型行李,一头撞进了那旋转的蓝色光团中心的——


    黑暗之中。


    所有的光线、声音、混乱、冰冷、刺痛……在刹那间远离。像关了电视又拔了电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静谧**和**黑暗**。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感,连“自己是否存在”这个念头都变得模糊。仿佛被扔进了宇宙最安静的角落,还是隔音的那种。


    林小膳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一个荒谬的感慨上:


    “薅规则羊毛……真累啊……下次……得带个麻袋……”


    然后,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像电脑终于蓝屏后彻底断电。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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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


    一丝微弱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和淡淡草木清香的**风**,轻轻拂过林小膳的脸颊。


    痒。


    她睫毛颤了颤,极其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眼缝。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然后慢慢对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晃动的……**绿色**?很多很多绿色,深浅不一。


    然后是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斑驳的、温暖的**光斑**,在她脸上跳舞。


    耳朵里渐渐涌入声音:清脆的鸟鸣,像在吵架;远处隐约的流水潺潺,像在唱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


    触觉恢复:身下是柔软的、略带潮湿的草地,有点扎人;后背被什么东西硌着(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陆谨行某个坚硬的部位);脸上痒痒的是草叶,在挠她鼻子。


    嗅觉: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涩味、不知名野花的淡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露天烧烤摊的失败作品。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规则废料场、倒计时、陆谨行、蓝光、捡垃圾、薅羊毛……


    “陆谨行!”林小膳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挣扎着想坐起来。


    浑身剧痛!像是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还装反了几根;肌肉酸软无力,像跑了十个马拉松;脑子嗡嗡作响,像住进了一窝蜜蜂;眼前阵阵发黑,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但她还是咬牙撑起了上半身,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急切地看向身侧。


    陆谨行就躺在她旁边不远处,依旧昏迷着,姿势都没变。他身上的伤口看起来……似乎没有在规则废料场时那么狰狞恐怖了?那些泛着苍白规则光泽的伤痕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缓缓流转,如同最细小的血管在试图修补,又像手机屏幕碎了后里面流动的液晶。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像按了暂停键。


    他心口的位置,那点银光已经看不见了,可能耗尽了或者藏起来了。但他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还活着。两个人都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变成一团果冻。


    林小膳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能吹起一个气球。整个人瘫软下去,仰面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


    阳光有点刺眼,但很暖和,像免费的暖宝宝。


    风很温柔,像妈妈的手。


    鸟叫得很欢快,像在庆祝他们没死。


    她活着,从那个见鬼的规则废料场里爬出来了。还捎带了一个。


    “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起初是低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有点神经质的、混杂着后怕和狂喜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呛得自己直咳嗽,像个疯子。


    笑了好一阵,她才喘着气停下,抬手抹了把脸。


    手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手掌、手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污渍,还有细小的、已经结痂的伤口,像一幅抽象派地图。衣服更是破烂不堪,跟乞丐装似的,还是被狗撕过的那种。


    “真惨。”她嘟囔一句,然后试着感应了一下丹田。


    空的。伪灵根燃料电池依旧死寂,像彻底没电的充电宝。随身带的那些小发明、灵石、材料……全没了。就剩下身上这套破布,还有怀里……


    她摸向胸口。


    手机残骸还在。硬硬的,冷冷的,屏幕彻底黑了,裂纹纵横,像一件历经沧桑的抽象艺术品,还是后现代主义的那种。她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它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一块精致的废铁。


    但林小膳知道,在规则废料场最后时刻,是这块“废铁”的材质特性,帮她搭建了共振网络,是她“薅羊毛”计划的基础。它现在虽然“死”了,但“死”得光荣。


    “老伙计,谢了。”她轻声说,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衬(其实也不怎么干净),仔细擦了擦屏幕上的污迹,动作温柔得像在擦古董。然后郑重地把它塞回怀里,贴身放好,像藏护身符。


    做完这些,她才有力气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片森林的边缘,树木高大,植被茂密,空气清新得不像是修仙界某些灵气匮乏之地(比如她那个破山头),但也绝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就是普通的、生机勃勃的山野,像那种没被开发的森林公园。


    他们现在躺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草地上,旁边不远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叮咚,像在弹琴。


    安全吗?不知道。但至少比规则废料场安全一万倍。没有乱飞的规则碎片,没有催命倒计时,没有AI客服。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搞清楚位置,然后……想办法回去。以及,找点吃的,她快饿死了。


    林小膳再次挣扎着坐起来,爬到陆谨行身边。她先小心翼翼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确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虽然脉搏弱得像手机震动模式。然后开始检查他的外伤。


    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在胸口、肋下和后背,深可见骨,边缘有规则力量侵蚀的痕迹,虽然被那淡金碎片的力量暂时抑制了恶化,但依旧触目惊心,像被野兽啃过又泼了硫酸。其他大小伤口无数,像被扔进了碎纸机又捞出来。


    “得清洗伤口,止血,包扎……”林小膳脑子里飞快过着野外急救知识,那还是她大一军训时学的,早忘得差不多了。她身上没药,但周围是森林,也许能找到点草药?再不济,清洗干净也能避免感染,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她看向那条小溪,眼神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水源有了。但得把他弄过去,还得找点能当绷带的东西……”她看了看陆谨行,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叹了口气,“这难度系数,堪比蚂蚁搬大象。”


    林小膳试着想背起陆谨行,结果刚把他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就差点被压趴下——这家伙看着清瘦,实际上沉得要命!像灌了铅!加上她自己也是重伤虚弱状态,根本背不动,尝试了三秒就宣告放弃,瘫在地上喘气。


    “行,你牛。”她喘着气,对着昏迷的陆谨行竖起一根手指(虚弱版),“看来只能就地取材了,你就躺这儿当模特吧。”


    她先蹒跚着走到小溪边,确认水质清澈安全(至少肉眼看着清澈),然后用手捧水喝了几大口。清冽甘甜的溪水入喉,让她精神一振,感觉像喝了生命药水。她又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其实已经不怎么干净了),浸透溪水,拧干,回到陆谨行身边。


    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他脸上、颈部的血污和尘土。昏迷中的陆谨行眉头紧锁,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微微偏头,但并未醒来,像在做一个很累的梦。


    擦干净脸,露出他原本清俊却此刻苍白如纸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但鼻梁挺直,轮廓分明,即使狼狈成这样,也依稀看得出平时那股严肃清冷的影子。


    林小膳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莫名软了软,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看在你最后推我一把,还贡献了银光锚点的份上……”她小声嘀咕,像在说服自己,“还长得……勉强能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尽量轻柔地清理他身上的伤口,手法笨拙但认真。


    清洗伤口时,不可避免要碰到那些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陆谨行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会因为疼痛而本能地抽搐。林小膳看得心里发紧,手上动作更轻,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忍一忍,马上就好……消毒,嗯,虽然没酒精,但清水冲洗也能减少细菌……可惜没有云南白药……也没创可贴……要是有碘伏就好了……哦对,你是修仙的,可能不懂碘伏……”


    清理完几处主要伤口,她开始发愁用什么包扎。自己的衣服已经烂得没法用了,再撕就没了。她目光扫向周围的树木和草丛,像在寻找替代品。


    “树皮?太硬,会硌死。藤蔓?可能有刺,会扎死。大叶子……哎,那个是不是有点像芭蕉叶?或者芋头叶?”


    她看到不远处有几株叶片宽大肥厚的植物,走过去辨认了一下,确认无毒(至少看起来无毒),便费力地扯下几片最大的叶子,又找了点柔韧的细藤(小心避开刺),回到陆谨行身边。


    用溪水再次清洗叶子背面,然后笨拙但尽量妥帖地覆盖在他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再用细藤小心地固定住,做成简陋的“植物绷带”。成品看起来……很原始,很环保,也很滑稽,像给木乃伊裹了层沙拉。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满头虚汗,眼前发黑,一屁股坐倒在陆谨行旁边,大口喘气,像刚搬完砖。


    “累死爹了……”她抹了把汗,看向被自己包得像个绿色木乃伊(部分区域)的陆谨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造型挺别致,希望你别过敏,也别长蘑菇。”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大概从5%恢复到7%),林小膳开始思考下一步。脑子像生锈的齿轮,缓慢转动。


    “首先,得确认我们在哪。是不是还在天衍宗附近?还是被甩到哪个荒山野岭了?”她抬头望天,试图根据太阳位置判断方向,但枝叶太密,看不真切,只看到光斑乱晃。“或者……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沉。


    “其次,得想办法恢复点灵力,或者搞点防身的东西。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冒出来个野兽或者不开眼的精怪,咱俩现在这状态,就是送外卖的,还是免配送费的那种。”


    “第三,陆谨行得尽快得到正经治疗。我这野路子包扎顶多防止伤口暴露,他内伤和规则侵蚀才是要命的。得找丹药,或者懂疗伤的人。最好是神医,附带医保的那种。”


    思路清晰了,但实现起来……难。难于上青天,还是没梯子那种。


    她试着运转最基础的引气诀,丹田依旧空空如也,周围的灵气……嗯?等等?


    林小膳忽然察觉到,这地方的灵气浓度,似乎……**有点怪**?


    不是稀薄,也不是浓郁,而是一种……**不均匀的、带着某种奇异“惰性”或者“粘稠感”**的灵气?她尝试引动,灵气虽然能被微弱感知,但却像陷入胶水里的虫子,反应迟缓,难以吸纳,又像冻住的蜂蜜,搅不动。


    “这什么鬼地方?”林小膳皱眉,“灵气还带延迟的?服务器在海外吗?”这种灵气环境,别说修炼恢复,连驱动最基础的法术都可能很吃力,像用2G网络下高清电影。


    就在她疑惑时,耳朵忽然捕捉到远处传来的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自然的风声水声鸟鸣。


    像是……**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的,还有隐约的、模糊的……**吆喝**?粗声粗气的。


    有人?!


    林小膳立刻警惕起来,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像只受惊的兔子。


    声音似乎是从小溪下游方向传来的,隔着树林,听不真切,但确实是人声,而且不止一个!有男有女,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友好。


    是敌是友?是路过还是……冲他们来的?总不会是森林巡警吧?


    她看了眼昏迷的陆谨行,又看看自己现在的狼狈样。两个重伤员,毫无反抗之力,一个包得像粽子,一个破得像抹布。


    跑?跑不动,腿软。躲?这空地没什么可躲的,除非钻地缝。


    林小膳心一横,从地上摸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攥在手里,硌得手疼。然后挪动身体,挡在陆谨行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尽量凶恶(虽然可能效果不佳)。


    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打不过,也得扔块石头表示抗议。


    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声。


    “……确定是这边吗?罗盘指针刚才跳得厉害,跟抽风似的。”


    “错不了!‘那种波动’就是从这附近消失的!肯定有东西掉下来了,还是大家伙!”


    “希望是‘肥羊’,可别又是什么破烂规则残渣,白跑一趟,上次捡的那块‘逻辑悖论结晶’差点让老子脑子打结。”


    “少废话,快点!别让人抢先了!这地盘又不是只有咱们‘废料猎人’!”


    声音粗嘎,带着明显的贪婪和急迫,还有股草莽气。


    林小膳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胃里。


    来者不善。而且听起来,是专门在这种地方“捡漏”的?还有组织名称?“废料猎人”?这职业听起来就不像好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跳如擂鼓。


    阳光下,几道被拉长的、歪歪扭扭的影子,率先投射在了空地边缘的草地上。影子手里似乎都拿着东西,棍棒?刀?


    然后,三个穿着杂乱、面相粗野的汉子,拨开灌木,踏入了空地。他们目光扫视,瞬间就锁定在了林小膳和地上的陆谨行身上。


    眼睛亮了,像看到了金子。


    (第二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刚出规则狼窝,又入未知虎穴!林小膳与重伤昏迷的陆谨行,竟落入了一群专门在规则夹缝“捡漏”、被称为 **“废料猎人”** 的贪婪之徒手中!这群人言语粗俗,眼神如钩,盯着陆谨行身上残留的规则银光微痕和她怀里隐约露出的手机残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大!那小子身上有‘监管者遗产’的味儿!还有那丫头怀里的铁疙瘩,看着不像凡物!” 面对包围,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小膳急中生智,试图用现代话术和心理学技巧虚张声势,谎称自己是某个隐世“规则研究学派”的传人,陆谨行是她“修炼特殊功法不慎走火入魔”的师兄,身上异状乃是功法反噬,并虚张声势道:“我师门长辈已在百里之外,片刻即至!尔等若敢伤我们一根汗毛,必将……” 然而,猎人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根本不吃这套,狞笑着打断:“小丫头片子,编故事也不编圆点!这鸟不拉屎的‘缓冲带’,哪来的师门长辈?把那铁疙瘩和那小子身上的宝贝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说着就要动手强抢!千钧一发之际,陆谨行怀中那沉寂的银光竟因外来恶意刺激而**自主反击**,爆出一圈灼目的银芒,瞬间将靠近的猎人手掌灼得焦黑!但这反击也彻底暴露了他们身怀“异宝”且虚弱不堪的事实,彻底激发了猎人们的凶性!“果然有好东西!抓住他们!那银光和那铁疙瘩,绝对能卖个大价钱!死了的也行!” 包围圈缩紧,林小膳退无可退,背靠小溪!就在她握紧石头准备拼死一搏、心想“老娘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时,一个清冷、熟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之意的女声,如同天籁般从林梢上方传来——**“住手!谁敢动我天衍宗门人?!”** 剑光如瀑,凌空而下!来者竟是……**苏芷晴**?!二师姐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宗门、灵气诡异的荒僻之地?她是循着什么线索找来的?而她的出现,是绝境救星,还是……又将卷入新的、更大的麻烦漩涡?**“小膳!陆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芷晴落地,看着眼前惨状,俏脸煞白。而猎人们见又有人来,且修为不弱,顿时眼神闪烁,为首的光头啐了一口:“啧,又来一个!兄弟们,抄家伙!今天这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