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手腕挣动，缠绕着他手腕的藤蔓寸寸崩断。


    “一缕在地，另一缕，当然是在天了。”


    “具体是何处？”


    罗睺没答，他只说了要告诉林清有关两缕鸿蒙紫气的消息，可没说要告诉林清具体的位置。


    看着罗睺离开的背影，归元眼中杀意沸腾，身形微动，就要冲上去杀了对方。


    只是刚移动脚步就被时刻注意他的林清给拦了下来，归元满眼不解地看向自家道侣，“清？”


    “杀不死的。”


    “只要是活着的，就不可能杀不死！”


    “一道一魔，他们相对相生，世间正恶需要平衡，只要那位存在，他就不会真正被杀死，就算将他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杀死，转眼他就能再换一具身体。”


    归元愤愤地收回手，“那就这么任由他威胁你？”


    林清沉默着没说话，说实话，他这道，越修越丧气，强如六大圣人，头上压着一个鸿钧。


    强如鸿钧，头上还压着一个天道，而天道之上，还有大道……大道之上还没有更强的存在，林清不知道。


    但从他了解的来看，似乎不管修炼到什么样的等级，都有一个压制他的存在，绝对的自由，在这个洪荒，并不存在。


    这里，有的只是被各种牵制后的平衡。


    “归元。”


    林清抬高手放在归元脸上，归元低头对上道侣莫名感伤的眸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他伸手按在道侣手上，歪头贴紧伴侣的手，“我在。”


    “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对，我会永远陪在清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对吗？”


    “对。”


    林清放下手抱住归元，意念一动，两妖进入空间，承载空间的载体戒指在两妖进入后化作浮尘大小，随着空中的浮尘左右漂浮。


    空间内，林清取出那缕罗睺推过来的鸿蒙紫气，放在两妖中间，“这缕鸿蒙紫气……”


    “清用。”归元打断道。


    林清轻笑一声，摇头：“我不用，你也不用。”


    归元反应了两秒，目光落到紫气上，“清是觉得这缕紫气被做了手脚？”


    “紫气中含蕴的法则做不了假，且我不认为罗睺如今的修为能在紫气中做手脚。”


    归元刚想问那为什么不用，就在脑海中听到了道侣有关圣人猜测的传音，他一下沉默下来，看这缕新得到的鸿蒙紫气再不像看宝物一样，而是像看一件灾祸一样。


    一件，会把他和他的道侣分开的灾祸。


    林清将鸿蒙紫气收回体内，“罗睺说，另一道鸿蒙紫气在天上，要去找找吗？”


    “去。”


    找，两缕都找到，他才好和他的道侣相守。


    出了空间，两妖径直朝着不周山飞去，远远的，两妖就看到只剩一半的不周山。


    不周山上的禁制没了，如今他们能直接飞入不周山的范围内，落在如今的不周山最高的地方，林清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和外边的灵气一样了。”


    “只是重归平常。”


    “是重归平常，只是可惜了这些一直生长在不周山上的灵草，环境骤然转变，死了七七八八。”


    归元顺着道侣的视线朝下望去，下面一片青黄不接，归元不是很理解道侣为什么总是注意这些旁人注意不到的边边角角，因为洪荒这个世界就是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从来不是生灵选择环境，而是环境选择生灵。


    这些灵草适应不了变化的环境，那么死亡是必然的，看那些青色的地方，不还有植物适应了如今的环境开始繁衍生机了吗。


    “清，你不能只看到死掉的那些，你应该看到那些新生长出来的嫩芽，有生灵死去，就必然有生灵降生，这是循环。”


    归元环顾一圈，最后一指脚下的位置，“你看，我们脚边就有刚长出来的嫩草。”


    林清低头看去，嫩黄的、刚刚冒头的小草，小草中并没有蕴含太多灵气，但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身躯，像是在告诉这方天地，无论如何我都会生长下去。


    林清蹲下身，伸手碰了碰草尖，往里面注入了些许灵气，看小草摇晃的更欢了，因着目睹洪荒惨状而郁结的心情不由得好上不少。


    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拍拍手站起身，“走吧，往上面找。”


    “嗯！”


    看道侣笑了，归元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去，跟上朝上空飞去的道侣，一路往上，九重天、三十三重天，飞过三十三重天，周围环境骤然一变，风中夹杂着火焰朝着面门扑来。


    林清条件反射地运起灵气抬手去挡，只是那火不知道是什么火，居然穿透了他的灵气，直接灼烧到了他的皮肉。


    “嘶——”


    林清快速朝受伤的地方看了一眼，那片皮肤被烧出了树的纹理，这火可真是厉害，把他的本体都给烧出来了。


    “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伤口上，伤口上的痛感很快消失，林清抖动胳膊，伤口消失不见，他伸手扶住归元挡在身前的胳膊，看风火被归元挡在灵气护罩外。


    “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只是这风和火与我相克，我的灵气挡不住它们。”


    银白色的灵气护在两妖周身，他们一直在朝上飞，“这风和火我的灵气能挡住，但它们消耗灵气的速度很快。”


    两妖对视一眼，林清主动提出：“我去空间里面躲躲，你灵气节省着用，护好自己。”


    “好。”


    看着道侣进入空间后，归元抿了抿唇，变回原形，直接撤去了护体的灵气。


    后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里又没有灵气，灵气用一点少一点，还是节省着用的好，而且这火和风他没感觉到致命的危险，既然不致命，那就是锻体的好东西。


    风如同绞肉机一样落在蛇麟上，砍出道道白痕，火落到鳞片上，烧出焦痕，不过一会，归元漂亮的蛇身就变得破破烂烂。


    不知道飞了多久，一片黑暗只有风和火的空间到了尽头，穿过一个闪着白光的洞口后，眼前蓦然一亮。


    只是，没了风火来了雷电。


    归元盘踞在安全地带，看着闪烁着五种雷电的区域，只感觉麻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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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看着，他的鳞片都隐隐想炸开来，不敢想若是直接冲进去……


    “归元，那片风火区过了吗？”


    听到道侣的传音，归元一个激灵，赶忙回：“还没，不过我感觉快了，我已经在不远处看到白光了，等到穿过那道白光，应该就出去了，清你安心等着，等一会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好。”


    林清回完，想到什么，赶忙又传音道：“别回我了，你专心赶路，等出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说话。”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话，林清干脆盘腿坐下吸纳起空间内的灵气，刚才他的灵气消耗了不少，趁着这会再补充一些。


    他和归元可以互相输送灵气，一会归元灵气不够或者受伤了，他还能用自己的灵气补给和治伤。


    在安全地带休息了一会，归元便径直冲入了雷区。


    雷电的攻击力不似风和火一样只有表面，雷电的攻击力是有穿透力的，刚一接触归元便赶紧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整条蛇从内而外的开始冒黑烟，蛇尾动一下都是困难。


    雷电击溃意识，归元都想就这么结束算了，可一想到若是停在这里，等他真的没了，道侣从戒指中出来掉入雷电中的痛苦模样，归元一个激灵，又清醒了。


    蛇尾在身后缓缓推动，归元一点一点往前游走，他身上的鳞片由于雷电的不断攻击，已经开始往下脱落。


    到最后一段距离时，蛇身上的鳞片已经全部没了，雷电拷打着鲜红色的嫩肉，肉被电的焦黑再脱落，如此反复，远远望去，他就像是一只大肉虫一样。


    意识尽失，是什么支撑着他爬出雷区的他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必须从雷区爬出去。


    爬出雷区，是一段安全地带，蛇头重重落在虚空之上，蛇血滴落，不周山上空下起了一阵血雨，在血雨的滋润下，不周山上原来蔫蔫的灵草重新焕发生机。


    空间内，林清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睁开眼，伸手捂住心口，这种感觉……


    “归元，归元——？”


    叫了两声，没有回应，林清心一紧，闪身出了空间。


    脚下是一片软乎乎的东西，视线范围内没有银色的身影，只有一片焦黑。


    林清飞到半空中，这才发现那片嫩红就是归元，他的喉咙一阵翻涌，眼眶干涩。


    骤然失了气力一般从半空中落到，跪倒在归元身边，手颤抖着放在归元身上，透过焦黑，是一片湿粘，鳞片没了，他现在接触到的都是归元的肉。


    没了鳞片，换到人身上，就是被活剥了皮，他不敢想象归元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柔和的绿色灵力从接触点蔓延至周身，像是春天的溪流一样，柔和中带着丝丝凉意。


    归元的意识逐渐被唤醒，蛇身有了动静，感应到清所在的位置，归元挣扎着将蛇头挪过去伸出蛇信在道侣脸上舔了舔。


    没哭，真好。


    隐约间，归元听到一阵微弱的道歉声。


    “对不起……每次都是我一拍脑袋要做什么，然后你陪我去做……害你总是受伤……明明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死，更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