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对师父的态度？”


    林清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你现在的修为说不定还没有我高，而且你没有身体。”


    罗睺冷哼：“我活的时间比你长！”


    “你没有身体。”


    “我知道的事比你多！”


    “你没有……”


    “行了行了，说回正事，不周山上的东西拿下来了吗？”


    罗睺烦的摆手，一直说他没有身体，跟一直提醒他被鸿钧打败了有什么区别，啧，也就是他的便宜徒弟说了，但凡换一个生灵说，他都得让他体验一下魂飞魄散的滋味。


    “拿下来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把你现在的位置报一下，我过来找你。”


    林清诧异道：“你挣脱封印出来了？”


    “夺舍了一个心有杂念的巫族身体，用着还行，你把位置报一下，等洪水退了我就来找你，等到时候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我分你一半。”


    听着很好，但：“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


    “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我现在在一个法宝内部，法宝在洪水里面飘着，现在在哪，最终会停在哪，我都不知道。”


    “……等你稳定下来后，给我传音，用这个。”


    林清接住罗睺抛过来的玉片，再看，罗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睁开眼，眼前是归元的脸，林清动动身子，发现他被归元侧抱在怀中，头顶是火红色的床帐。


    注意到归元的睫毛颤了一下，林清猜到什么，伸手接住归元的鼻子，笑问：“还要继续装睡吗？”


    归元睁开眼，眼中无一丝困倦，“什么都瞒不过清。”


    林清的手指落在归元微微蹙起的眉心，“在忧心什么？”


    归元抿了抿唇，问：“能解除师徒关系吗？”


    “谁？”


    “清，和清的师父。”


    听到这个回答，林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抱歉，暂时还不行。”


    “意思是以后就可以了对吗？”


    “嗯。”


    归元眼睛亮起，“以后能解除关系也很好了。”


    林清伸手抱住归元，脸贴在归元的胸口，“你会怨我吗？怨我什么都不告诉你，连说好的计划都擅自打乱……”


    “不会，”归元低头在道侣发顶蹭蹭，“我永远都不会怨清。”


    林清缓缓闭上眼，听着归元胸腔内缓慢的心跳声，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按照原来的计划，此刻的他和归元应该奔波在洪荒大陆上救助还活着的人类和妖族，为了这个计划，在他闭关时，归元收集了快两百年的消息，那里面包括了洪荒内所有地形高的地方。


    只是因为罗睺的横插一脚，原来的计划大变样，他们两个成了诱导巫妖大战的导火索，沦为了圣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这一切，在他原来的计划中，都是可以避免的，原计划中，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事情发生后救人得功德就行。


    “归元，我会带着你一起成圣的，一定。”


    归元轻“嗯”了一声，没说他想的只有和清永远在一起，成圣与否，他并不在意，反正凭借他们现在的修为也能在洪荒过的很好了。


    依他看，成圣并不一定是件好事，细数如今成圣的几位，有两位，为成圣给自己拴上了三十三道枷锁，西方那情况，肉眼可见的很难恢复之前的模样了，相当于他们两个要无期限地给天道打工。


    还有三位，教化为主，自有上倒是有了保证，可教化教化，人类真的是那么好教化的吗？


    剩下一位，在一群圣人中孤立无援，亲近之人不在身边，真的快乐吗？


    想到这，归元忍不住又想，如果真要成圣，还是他们两个一起的好，也免得其中一个孤立无援，被其他圣人欺负。


    必须只有一个人成圣的话，归元希望是他的道侣，他的话，清得偿所愿，他变成一只灵智尽失的普通生灵陪在清身边也是可以的，他的清，最是害怕孤独了。


    ……


    五十年，补天花了五十年，期间整个大陆淹没在一片洪水中，活下来的生灵少之又少。


    按理来说，没了大半生灵的洪荒灵气该多起来的，可因着不周山被撞倒，天破了许多个窟窿，巫妖死后的灵气不仅没有反哺天地，反而顺着窟窿都漏了出去。


    至于天，补上了，就是真的完整了吗？


    站在布满淤泥的大地上，阳光浸润周身，归元侧身挡住过于强烈的阳光，林清在归元的阴影下，看向修为在大罗金仙巅峰的两兄弟，颔首告别：“如今洪水已经退去，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有缘再见。”孔宣微微颔首，抬手朝着林清抛出一个布包，化作原形，和大棚一起振翅朝着远处飞去。


    归元没看两妖离开的方向，而是盯着道侣泡在泥中的衣摆，“脏了。”


    “什么？”


    归元没答，只是蹲下身将衣摆拎起，用灵气弄干净，“这样就干净了。”


    “现在弄干净，一会儿还是要脏的。”


    林清看向四周满是淤泥的地面，如此说。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他就被拦腰抱了起来，林清双手环住归元的脖子稳定身形，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不远处的金光闪了神。


    “今吾后土，愿以身化六道，渡洪荒大陆万千亡魂，只求天道为巫族留一线生机。”


    金光落在巫族族地的位置，冲散了一些巫族上空笼罩着的黑云。


    大陆上哀嚎着的生灵亡魂，在金光的照耀下停止了哀嚎，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


    同一时间，手握由数万人类亡魂组成的斩巫剑的人类勇士发现，剑身上散发出金光，那金光的颜色，与远处的金光同出一源。


    手中的剑越来越轻、越来越轻，金光消散，剑、断了，里面的亡魂不见踪影。


    巫族族地中心位置，在巫妖大战中活下来的另外几个祖巫，看着被金光笼罩的后土，无一不紧攥双拳。


    “小妹，你糊涂啊！”


    后土看着自己在慢慢消散的双手，露出释然的笑，“几位兄长，这是我能为巫族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万望兄长约束后族巫，不要再肆意挑起战争，更不要与人族交恶，人族。”


    天上降下功德，后土接住功德，将它一分为二，其中多的那份抛向巫族上空，在她的视线中，那里有着巫族的气运，至于颜色——是纯黑，一切只因巫族发动战争、撞倒不周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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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巫族不约束族内的巫，继续像以前那样以人类取乐，在天道的安排下，巫族灭亡是迟早的事。


    “我们巫族是盘古精血化身而成，生来便执掌十二法则，没有灵脉还不是与妖族打的不相上下，我们的新巫族还在，我们还能战，反倒是妖族没了主心骨，小妹，你回来吧！”


    后土微微摇头，失望地看着说话的祝融，错过他将目光落到烛九阴身上，她知道，这位兄长是族内最聪明的，他会明白她的。


    烛九阴确实明白，他对着后土微微点头，“我会约束好族内的巫的。”


    得到保证，后土没了后顾之忧，消散的速度更快了。


    她执掌着大地法则，消散后，她的身躯滋润着千疮百孔的洪荒大陆，无形间将洪荒大陆的灵气提高了一个层次。


    后土消，轮回立，就此洪荒即将进入以人类为统治者的时代。


    罗睺躲在暗处，看着后土完全消散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循着林清发来的位置赶路，最终，他们在中心的位置会合。


    看着站在林清身边的归元，罗睺眯起双眼：“他，可信吗？”


    归元漠然地看着罗睺，手中的积蓄着灵气，很明显是想要直接杀了他。


    罗睺发现了，但他却半点不慌，只是歪头盯着林清，看他如何选择。


    林清垂眸压下归元的手，在脑海中给归元传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知道道侣不反对他杀便宜师父后，归元的心情突然就顺畅了。


    他收起手心积蓄的灵气，站到一边。


    林清上前两步，取出从不周山山腰带下来的黑球，“这就是从不周山带下来的东西了。”


    罗睺伸出手，示意林清抛过来。


    林清反手收起黑球，“发天道誓言。”


    “你不相信我？”


    林清挑眉反问：“我该相信你？”


    “行，发天道誓言！”


    等到罗睺发完天道誓言后，林清将黑球抛过去，看罗睺用几个繁琐的手势打开黑球后，一缕紫气从中缓缓飘出。


    林清眉心一跳，不周山下居然真的有鸿蒙紫气。


    他激动了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天道誓言中罗睺说的是一半东西给他，若是罗睺只分他一半鸿蒙紫气以另一半鸿蒙紫气做要挟，要他为他办些什么事，他也没办法。


    毕竟，谁都不知道一半鸿蒙紫气能不能成圣，所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在对面两妖的盯视下，罗睺微微一笑，将紫气推向林清，“这东西对我没用，给你。”


    林清将紫气护在手中，蹙眉看向罗睺：“你有这么好心？”


    罗睺耸耸肩：“谁让你是我的便宜徒弟呢。”


    神识扫过黑球内部的储物空间，罗睺取走一半东西，最主要是他想要的那个东西，然后将黑球扔还回去，“说好的，一半东西，走了，下次再见。”


    林清接过黑球，神识在里面扫过，里面的好东西很多，看罗睺没被雷劈，就说明对方确实给了他一半东西，但就是因为这样，他越来越搞不懂罗睺到底图什么了。


    不对！


    一缕藤蔓抓住罗睺的手腕，“你还没说另一缕鸿蒙紫气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