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心软的神》 十月,回到栖梧的日子,与在洲安是截然相反,从QSG基地到老洋房的两点一线,变成图书馆、实验室、寝室的三点一线。
生活看似变得平淡,实际上还是与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研究生的室友群里,大家都忙碌各自实习和论文,并互相分享投哪里的offer。
“卧槽,我本科的一个同学,保研去洲安,她现在进梁氏集团了!一路顺风顺水,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我真得接,接好运,接offer。【双手摊开、接jpg】”
“大接特接,+1。【表情包跟随】”
……
接好运的表情包队列,祝陶浮不点一下显得有些突兀,只好跟着转发。
“诶,小桃桃,怎么没见你在群里发言?”
平日里闲聊或者涉及作业,她会与她们讨论一番。
但如火如荼涉及到的秋招,祝陶浮却沉默以待。
“还没想好吧。”她如是回答。
“这哪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做不做。”室友好心提醒。
“错过了秋招,春招可就没什么好的了。”
因为是真的没想好,也没想过变好。
坐在实验室的工位,祝陶浮轻轻地叹了声气。
“怎么了,数据不对吗?”隔壁桌同组的男生,难得见她叹气,滑轮椅滚过来,准备帮她检查演算,看看什么问题。
祝陶浮摇头,顺便把桌子抽屉里的洲安伴手礼,拿出来送给他。
“哎哟,我前些日子去外地参加研讨会,线上看群里发图片炫耀,还以为你漏了我呢。”杨鑫接过礼盒,哼哼唧唧地表态。
在理工男里,杨鑫长相属于清秀型的帅气,可他思维谈吐过于直来直往,以至于一直处于单身状态。
“哪有,怎么会。”祝陶浮。
“怎么不会。”他打开礼盒,翻出一块巧克力杏仁,边吃边闲聊。
“咱两以前还聊聊比赛,你去洲安实习的大半年,最近一两个月完全杳无音信,那小公司跟养老一样、朝九晚五的作息,难道比我这个天天到处飞、跑项目的还忙?”
杨鑫斜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怀疑。
这个……
在QSG兼任分析师,出于战术保密,祝陶浮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有察觉到她微微僵住,杨鑫自顾自往下,遗憾开口:“你是没看比赛,QSG这一两月的bp太精彩了,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的确换人了,本人就在眼前,祝陶浮继续沉默。
“就是有点神经刀,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明明新体系就应该磨合到底,不知道赛训组发什么神经,bp拉扯差点把自己的冠军给拉扯没了。”
祝陶浮:……
该说不说,杨鑫还挺料事如神,她唯有沉默以对。
奈何即使不说话,也能被他抓住把柄。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叨叨半天,发现她但听不语,杨鑫终于从甜品里转移视线,狐疑地看向眼前人。
心虚地咽了一下,祝陶浮面上不显,坦然回望过去。
“哦,因为我觉得你说的太好了。”为表配合,她真诚地点了点头。
眼皮耷拉下来,杨鑫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油腔滑调,心口不一,我看你是谈恋爱了。”
祝陶浮:“……咳咳,咳……”
“什么情况,刚一回来,就听到说,小祝谈恋爱了?”
实验室房门半敞,从门外走进来一人。
他们两人正在闲聊,没有注意走进来的人影。
见祝陶浮止不住地咳嗽,他准备伸手,像是帮她顺气,拍了拍她的背部。
“是你在洲安认识的吗,那什么公司?我跟你说,一般这种小企业,没有前途都是混吃等死,如果学妹你跟在里面的谈,搞不好就会……”
啪地一声,一个文件夹横空而出,挡下了他的手掌。
“林斓,你什么意思?”方才展露的温柔笑意,在面对女生手拿文件夹时,脸色瞬间垮下来,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没什么意思,打苍蝇来着。”女生淡淡地端着水杯路过,仿佛真的只是在打一只恼人的虫子。
男生忍了忍,收回意欲作乱的手,面对祝陶浮时,再次换了副耐心神色,似乎是学长关心学妹。
“小祝,谈恋爱可得好好挑挑,现在可多男性都是仗着自己有点小帅和小钱,专骗你这种大美女。”覃鹏宇关切劝解,循循善诱。
“况且洲安可比咱栖梧繁华复杂多了,还不如找身边人,来得熟悉心安。”
听得莫名其妙,杨鑫从点心盒里抬头,眼睛里写满了鄙夷。
他上下扫了一眼覃鹏宇,嘴角扯出一个奚落的弧度。
“突然当众自我介绍,这就是你上周混论坛的时候,拍照打卡的台词?”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杨鑫轻哼了一声。
“你……”
电话铃响,打断了他的表演。
“懒得跟你计较。”覃鹏宇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去一边接电话。
满不在乎地切了声,杨鑫:“肚子跟脑子长反了吧,天天这么多有的没的花花肠子。”
反应过来覃鹏宇举止异常,明白林斓是在替自己解围,祝陶浮感激地看向她。
“谢谢师姐。”
无论对谁,林斓始终表现得十分淡然。
因此祝陶浮表达感谢,她只是略一点头,眼神放在电脑上并未挪开。
“不用,我本来就看不惯他。”
林斓和覃鹏宇是盛科大学数学系硕博连读,同一个导师。不同的是,前者靠自己挣得名额,后者靠自己的亲爹。
杨鑫那话是讽刺亦是事实,覃鹏宇在课题组就跟旅行打卡拍照的游客似的,简历刷得热闹,实则细究起来,一问三不知。
祝陶浮笑着走过去,趴在林斓的工位上,玩笑道:“那学姐还看得惯我吗?晚上请你吃饭。”
指尖敲击键盘修改数据,林斓淡淡开口:“你那小公司开的实习工资,能够你吃几顿。”
对比覃鹏宇虚伪关心,林斓是实实在在为自己考虑,祝陶浮刚准备说些什么,杨鑫替她抢答。
“学姐,你这就小瞧她了啊,看到没,她还换了个新手机。”
往日里祝陶浮手机卡顿地都是好几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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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然而这次她却拿着最新款,不像她一贯节省的作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斓终于从繁杂的建模里抬头,审视眼前人。
“你谈恋爱了?”
祝陶浮:……?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就不能是我自力更生,这可是我自己打工买的。”她愣愣道。
“哎呀,不是说是你对象买的,只是你风格改变,肯定有问题咯。”杨鑫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
祝陶浮:……
见状,林斓委婉提醒:“谈恋爱还是注意花销,别被人当提款机。”
祝陶浮:?
碍人眼的苍蝇飞远,杨鑫再次打开礼盒,翻出鲜肉月饼,嚼了嚼。
“那你中秋呢,今年还在栖梧过吗?”
她们同组的基本都在栖梧,少数本地人会回家团聚。
从高考考回洲安,祝陶浮户口重新迁回本地,中秋节的时候,她不在学校,大家以为她是理所当然地和家里人团聚。
短暂地愣怔,祝陶浮随后抬头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去找男朋友吗。”杨鑫坦然自若,又丢了颗奶糖进嘴里:“这个抹茶味的好吃。”
祝陶浮:?
林斓淡定跟话:“难不成团圆的日子,你俩异地恋?”
祝陶浮:……
—
栖梧郊区,祝陶浮转了几班路线,来到地铁尽头。
随着地铁教练往后,人群愈发稀少。
直至最终,乘客寥寥无几,祝陶浮平静下车。
郊区与市区恍若两个平行世界,这里道路分划不那么清晰,行人与车辆拥挤在一起,就像这里的居民一样,不那么清楚目的地昏昏度日,平凡而平淡。
穿过稍显热闹的集市,祝陶浮熟稔地来到一片三轮车区域。
司机操着乡音拉客,祝陶浮坐上车后,等待人满出发。
路途无聊吵嚷,车上旅客大都没什么兴致,在司机吆喝声里烦躁下车,祝陶浮显得尤为平静,就像她来到的地方,安然平淡—
静远观。
近些年低矮山路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捐赠修缮,平整得如同可以直通道观门口,不用再下车步行一段距离。
道观偏僻静谧,几乎没什么香客,却并不破财凋零,相反瓦房典雅整洁,温润而舒展。
香客稀少,道观里值守神殿的道士乐得悠然,惬意地在银杏树下捡拾着落叶和果实。
礼貌性地同道士问好,祝陶浮熟门熟路,轻敲藏经阁的房门。
与著名道观的几层高楼不同,此地的藏经阁,名副其实狭窄阁房。
屋内点燃着浅淡薰香,古木桌后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抄誊经书。
见她走进屋,抬头冲她和蔼一笑。
“今年来得这么早,没有赶在中秋,是因为要去洲安,和他过节日吗。”
将提过来的特产,放在旁边的圆柜上,祝陶浮无奈地陈述:“师父,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下下签。”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嘛。”道长心情愉悦地调侃说。
“错了,是不可为,而不为之。”祝陶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