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心软的神》 18岁,祝家祖宅,祝陶浮没有成人礼,只有一场交易。
她不出去达成商业的利益交换,祝家二老觉得没关系,那就把人叫来屋子里。
争执、吵闹、支离、破碎……
阴谋如乌云密布在偌大的宅院上空,黑沉沉地盘旋不散。
当初把她丢到混乱不堪的格兰佩国际高中,祝家是打算包装以后卖个更好的价钱,攀附更高层次的权贵。
在那里面,跟那些豪门圈的败家烂泥们混杂在一起,醉生梦死、奢靡度日,一点点磋磨她的心气,直至成为一个虚无空洞、任人摆布的漂亮玩偶。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那就应该安分地待在臭水沟任人践踏,消耗殆尽最后一丝价值。
可祝陶浮不仅没有沉沦下去,反而凭自己本事,背着祝家跑回了栖梧。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燕媛明面上未显,心理极其阴恨扭曲,最是厌恶脱离掌控的事物。
祝启鸿耽于声色,对于孩子没什么感情,所以燕媛的行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质上是推波助澜、助纣为孽。
祝老爷子生前殚精竭虑,事无巨细,导致他身为长子,却没有主见,听凭他人吩咐。
在祝老爷子过度劳累、早早撒手人寰以后,祝启鸿自然是撑不起祝家。
这点当然不好,却又是燕媛选择祝启鸿的原因,很好拿捏。
借祝家之手,来挽救燕家的颓势。
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既没有经商头脑,也没有算计筹谋的手腕,将燕家公司挥霍得快剩个空壳,勉强维持着表面运转。
于是祝启鸿与燕媛,一拍即合。
一个需要人掌局,一个需要借人势力,互不干涉,却又彼此间合作亲密无间。
两人都是长年累月浸淫在看似风光、实则残酷冷血的豪门里,为保证各自利益,祝启鸿让渡祝家部分权力,而燕媛则是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帮别人养孩子,那是丈夫自己的,不是亲生的,燕媛即使心底再明白是一场交易,可人非草木,血肉生生扭曲。
一个祝峥的培养,已经够让人头疼。
又横插一个祝陶浮,燕媛心底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别人的孩子用起来不心疼,但刀有刀刃,好用的那一面翻过来,是不好操控而划伤使用者。
祝峥和祝陶浮,都是看似乖顺,然而却是一点,都不听话。
前几日老宅里一地狼藉,却又生生熬至转机。
祝启鸿和燕媛面上笑着、冷眼旁观,将偌大空旷的祖宅空间,暂时让渡给梁以盏和祝陶浮。
就像两人的订婚,不过是短暂存续。
彼时梁以盏尚未成为梁家掌权者,但相较两年前的身败名裂,复又在梁家站稳脚跟。
虽与梁靖明和梁煜斗得激烈,旁人却不得不再次审视,这个落难的昔日天之骄子。
燕媛微笑着打招呼:“梁少,小祝这孩子也真是,原来早说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们这些当家长还帮着张罗什么。”
“就是啊,可能小姑娘害羞,也没跟爸爸妈妈讲。”祝启鸿站在燕媛身边,也跟着赔笑,两人俨然是一对替孩子操碎心的包容父母。
“那你和小祝聊,我们就先回房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梁以盏和祝陶浮,在沙发上安静地相对而坐。
只一年的光景,祝陶浮望着他,觉得有些陌生。
容颜未改,眉眼依旧清冷深峻,却仿佛凝着化不开的冰,比初见时周身更为冽寒阴沉,让祝陶浮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高考刚一结束,他便不告而别,毕业典礼也未再出现。
那时候是课桌上,少年坐在对面,慵懒懒散却又耐着性子,勾画讲题。
数字仅是公式,结果无外乎对错。
但现在分不清对错,它代表的是价值。
春日阳光料峭,暖气舒适和融,仿佛真是个适合谈婚论嫁的好天气。
茶几上文件翻页发出细碎声响,梁以盏从公文包里拿出数十份、上百条关于资产的协议合同,祝陶浮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仔细瞧,当她是在放空发呆。
实际上,祝陶浮悄悄摁着手心里的结痂,让疼痛稍微保持大脑清醒,不至于沉溺在这春日暖阳里。
她皮肤白且薄嫩,因而手腕上尚留有绳索束缚的淤青。今天特地穿得厚实、衣袖掩盖住痕迹。
左手掌心碎瓷片留下的划痕,这几天涂抹特质膏药,祝家派佣人贴身伺候起居、没有沾染水,伤口恢复得很快。
只需要再几日,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骨节忽然感到一阵凉意,祝陶浮眨了眨眼,发现是对方修长手指伸了过来。
强行探开她蜷缩的左掌心,令她无法再掐弄那道自己方才挠破开、渗着丝缕鲜血的旧痂。
“等会儿回去,我让医生处理一下。”深灰眼眸看过来,颜色暗沉冷清,与这鲜艳春日格格不入。
像是一台运行陈旧的电脑,别人触碰后,缓慢启动开机。
将手指从他掌心收回,浅浅搭在膝盖上。祝陶浮顿了顿,慢慢地抬头,询问:
“回去?回哪?”
梁以盏看着她,平静说:“你想回哪里,就回哪里。”
“栖梧。”祝陶浮道。
“好。”她答得快,对方亦是应得干脆。
态度如此果决,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没有拖泥带水,反倒令祝陶浮愣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言语,梁以盏替她往下。
他从一堆文件里先拿出一份协议,替她不方便摊开的左手,摁住纸页,然后将笔递到她没有受伤的右手,缓声陈词:“这些资产分门别类,从这里开始签。”
声线冷然寻常,仿佛过手的不是以亿为单位计量。
慢半拍地,祝陶浮没有落笔,反而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
官方理由,稳定的婚姻关系,是梁氏集团继承人的条件之一。
但这与祝家攀结姻亲不同,祝陶浮是等着被人挑,而梁以盏则是任由他选。
天差地别,为何会是自己。
“恕我直言,未婚妻这个位置,是祝陶浮、赵陶浮、孙陶浮……或者随便什么小王小李,恐怕都没什么关系吧。”字斟句酌,又直剖要害,祝陶浮看向他。
室内一片安静,没有丁点谈婚论嫁的喜庆,甚至还不如丧事哭吼两嗓子,掉得一两滴泪里含有感情。
半晌,梁以盏说:“你觉得没有关系,可以随时终止离开。”
“但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语调无波无澜,如同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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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谈判。
没有直面回答,却已然给出了答案。
沉默良久,祝陶浮淡声道。
“那我需要承担什么?”
梁以盏:“你不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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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G即将迎战的是榜单紧咬在后面的第四名,祝陶浮一直以为,以自己佛系性格,不会太过担忧。
可在床上辗转反侧,竟然失眠了。
屋内配有电脑,但二楼的电竞房更为专业方便。
她倒了杯水,准备再去电竞房看看数据。
季节还未到秋分,六点五十的天色不算大亮,也不至于昏暗,她在楼梯口,碰到刚从健身房出来的梁以盏。
汗水洇湿黑色背心,平日里西装下的胸膛线条紧实流畅,肩背臂膀的轮廓微微充血隆起,随着他拎起毛巾的动作上下起伏,性感又锐利。
冷清气息之下,是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极具侵略性,桀骜不羁。
留意到楼梯口的动静,梁以盏走了几步,站定在她身前。
凌乱湿发下的眉骨凌厉清晰,清晨熹微融化在他冷灰色眼眸里。
以前在私立高中,高三年级没什么人,基本高二都去了国外,剩下的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醉生梦死、混混度日。
那些同学嘴里没什么好话,梁以盏虽因家族内斗落魄,明面上仍不敢招惹这尊冰冷修罗。
趁着人没来,背着他大放厥词。
“哎哟,我当什么了不得的天之骄子,还不是跟咱们混迹在一块儿。”
“笑死了,还梁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唯二、唯三,才排得上他吧哈哈哈……”
“诶,你说排,想跟他上床的,估计得排队吧。”
“你们排去吧,今晚要去找我那模子哥玩玩。”
“会所里没上新啊,那群小白脸扭扭捏捏,脂粉气太重,哪像梁以盏,那双眼睛灰暗得挺性感,又凶又欲,看得我腿软。”
“那是你自己骚,发情了,不如跟哥哥我睡一觉,包给你治好。”
……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祝陶浮默默地走出教室,等上课铃响再进教室,尽量躲避着这些男男女女。
上午的半天课要打卡,她得营造表面上在学校的假象,免得学校跟祝家打报告。
又凶又欲,第一次见面被他掐着脖子,祝陶浮觉得是挺凶的。
欲一直没感觉出来,大多数时候,是凉薄沉静。
过于安静,死寂般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此刻,似明似暗得走廊里,可能是没睡好,大脑宕机,祝陶浮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又凶又欲……
每次她愣怔时候,身上过于清冷的气息,会浅淡褪色些许,深藏在底下明媚艳丽,才堪堪显露。
穿着普普通通的棉质睡衣,神情慢吞吞的,瓷白小脸纯净又倦媚,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眼睫半垂,沉灰目光如有实质,坠在她发梢翘起的一缕呆毛。
看他伸出手掌,祝陶浮缓慢回神,迷惑发问:“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指尖的玻璃杯一空。
喉结滚动,梁以盏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慢悠悠饮下。
祝陶浮:……
本想说,不是给你拿的。
想了想,她还是将没说完的话,彻底咽了回去,因为自己刚刚才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