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深去欧洲出差的第三天，林可心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习惯。


    不是那种黏人的不习惯，而是生活中突然少了一个每天都会出现的人，那种微妙的空落感。比如早上没有准时送达的早餐，晚上没有那句“下班了吗”的问候，连陈悦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林姐，你是不是在想梁叔叔？”午休时，陈悦凑过来挤眉弄眼，“这都看第三回手机了，等越洋电话呢？”


    林可心放下手机，板起脸：“我在看邮件。”


    “是是是，看邮件～”陈悦拉长声音，“不过林姐，梁叔叔才走三天，你就这样了，要是走三个月可怎么办哦！”


    “谁这样了！”林可心作势要打她，陈悦笑着跑开。


    其实陈悦说得没错，林可心确实在等梁深的电话。欧洲和中国有七个小时时差，梁深那边现在是凌晨五点，应该还在睡觉。但他说过每天都会联系，所以……


    手机震动，视频邀请来了。林可心赶紧接起来，屏幕里出现梁深略显疲惫的脸，背景是酒店房间。


    “吵醒你了？”她小声问。


    “没，刚开完会。”梁深揉了揉太阳穴，“你那边中午了吧？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你呢？”


    “等会儿跟客户吃。”梁深看了眼时间，“今天怎么样？公司没事吧？”


    林可心正要回答，陈悦的脑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梁叔叔！林姐今天上午发了三次呆，看了五次手机，中午吃饭还差点把汤洒了！她可想你啦！”


    “陈悦！”林可心脸红得要冒烟。


    视频那头，梁深笑了，笑容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温暖：“我也想你。”


    “你……你那边工作顺利吗？”林可心赶紧转移话题。


    “还行，就是有点累。”梁深说，“不过想到你在等我，就不累了。”


    这话说得自然又真挚，连陈悦都捂住脸：“哇，好甜！我不当电灯泡了！”说完溜走了。


    林可心看着屏幕里的梁深，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原来被人惦记、被人需要的感觉这么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十二天。”梁深说，“不过如果这边提前结束，我就改签。想早点回去见你。”


    “别，工作要紧。”


    “你更要紧。”


    又聊了几句，梁深那边有人敲门，他得去开会了。挂断视频，林可心摸着发烫的脸，笑了。重生以来，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纯粹的、甜蜜的想念。


    下午的工作中，这种甜蜜感很快被现实打破——欧阳沐辰又来了。


    这次他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堵在了林可心家楼下。林可心加班到晚上九点，刚出电梯就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可心！”欧阳沐辰迎上来，“我知道你最近喜欢向日葵，所以……”


    林可心看着那束金灿灿的花，又看看欧阳沐辰明显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忽然觉得很荒谬。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浪漫，这辈子以这种滑稽的方式出现了。


    “欧阳沐辰，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平静地说，“请你离开。”


    “可心，我是真心悔过的。”欧阳沐辰急切地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但我现在真的改了。你看，我戒烟了，戒酒了，每天健身，还报了个烹饪班……”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书：“看，这是我考的营养师证！以后我可以每天给你做健康餐！”


    林可心看着那张证书，又看看眼前这个努力表现的男人，忽然想起上辈子她生病时，想吃一口他煮的粥都求而不得。现在他居然为了她考了营养师证？


    可惜，晚了。


    “欧阳沐辰，你做的这些我很感动。”她认真地说，“但感动不是爱。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事业，有爱人，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就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吗？”


    欧阳沐辰脸色一白：“爱人……你是说梁深？”


    “对。”


    “可心，你了解他吗？”欧阳沐辰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他在欧洲做什么吗？我朋友说看见他跟一个法国女人出入高级餐厅，举止亲密！”


    林可心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那是他的工作应酬。”


    “什么工作需要挽着手臂？需要贴那么近？”欧阳沐辰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照片都发过来了！”


    照片上，梁深确实和一个金发女人在餐厅，两人挨得很近，正在看一份文件。女人的手搭在梁深手臂上。


    林可心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欧阳沐辰：“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相信梁深。”


    “可心你……”


    “如果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这段感情也没有继续的必要。”林可心说，“欧阳沐辰，收手吧。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她绕过他走进楼里，没有回头。但心里确实起了波澜。


    回到家里，林可心坐在沙发上发呆。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梁深，但情感上……那张照片确实让人不舒服。


    手机响了，是梁深发来的消息：“刚结束晚宴，累死了。法国人太能聊了。你在干嘛？”


    林可心犹豫了一下，回复：“刚到家。晚宴顺利吗？”


    “还行，就是合作方派了个女代表，特别热情，一直拉着我聊。不过项目谈成了，值了。”


    “女代表？金头发？”


    “对，你怎么知道？”


    “有人给我发了照片。”林可心还是说了出来，“说你跟一个法国女人举止亲密。”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可心以为梁深生气了，他才回复：“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视频邀请来了。林可心接起来，看到梁深站在酒店阳台上，背景是巴黎的夜景。


    “可心，看着我。”梁深表情严肃，“首先，那个女代表是合作公司老板的女儿，确实有点……过于热情。但我明确告诉她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其次，如果你不放心，我明天就让助理把所有行程安排发给你，随时可以查岗。”


    林可心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我没说不信你……”


    “但你不开心了。”梁深说，“我看得出来。可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话反而让林可心不好意思了：“是我太小气了……”


    “不是小气，是在乎。”梁深笑了，“你在乎我，我很高兴。但我要让你知道，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只有你。其他人，不管多漂亮多优秀，都入不了我的眼。”


    林可心鼻子一酸：“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是真的。”梁深认真地说，“可心，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欧洲找我吧。我带你去见我所有的合作伙伴，告诉他们，这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承诺太重了，重得林可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梁深，我……”


    “不用现在答应。”梁深温和地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没有秘密，也没有保留。”


    挂断视频后，林可心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欧阳沐辰的纠缠，梁深的坦诚，还有自己内心那点不安全感……重生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但面对感情时，还是会脆弱，会犹豫。


    第二天上班，林可心明显情绪不高。陈悦看出不对劲，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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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悄悄问：“林姐，是不是跟梁叔叔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


    “悦悦，”林可心打断她，“你说，如果一段感情需要不断证明、不断解释，是不是本身就存在问题？”


    陈悦想了想：“要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但如果总是不信任，那确实有问题。”她顿了顿，“不过林姐，我觉得你和梁叔叔不一样。你们都是很成熟的人，知道怎么经营感情。”


    成熟吗？林可心苦笑。她觉得自己在感情上还是个新手。


    下午，黄雨柔来送文件时，犹豫了一下说：“林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昨天欧阳沐辰来找我了。”黄雨柔低声说，“他让我……让我监视你，特别是你和梁总的联系。说只要我帮他，他就给我钱。”


    林可心眼神一冷：“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黄雨柔抬起头，“我说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不会再做那种事。但他好像没死心，说还会找别人……”


    “我知道了。”林可心说，“谢谢你告诉我。以后他再找你，直接告诉我或者报警。”


    “好。”黄雨柔点头，“林姐，你小心点。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黄雨柔走后，林可心陷入沉思。欧阳沐辰这次回来，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傲慢的、理所当然的，现在却变得偏执、不择手段。


    正想着，前台电话说有人送东西来。林可心出去一看，是一个巨大的礼盒，里面是一件定制旗袍，还有一张卡片：“可心，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旗袍，但一直舍不得买。现在我补给你。今晚七点，我在旋转餐厅等你。——沐辰”


    林可心看着那件精致的旗袍，突然觉得很悲哀。不是为自己，是为欧阳沐辰。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当初舍不得买旗袍，不是买不起，是觉得没必要——那时候她一心想着省钱给他买礼物，给他父母买保健品。


    而现在，他用她曾经舍不得的东西来讨好她，却不知道她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一件旗袍心动的林可心了。


    “退回去。”她对前台说，“以后他送的任何东西都不收。”


    晚上，林可心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时已经十点，却发现欧阳沐辰的车停在路边。他看见她，立刻下车走过来。


    “可心，你为什么不去？我在餐厅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林可心语气疲惫，“欧阳沐辰，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明白？”


    “我不明白！”欧阳沐辰突然提高声音，“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原谅黄雨柔，可以接受梁深，就是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才是你的丈夫，我们在一起五年！”


    “曾经是。”林可心纠正，“但现在不是了。而且我原谅黄雨柔，是因为她真心悔改。至于梁深……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她看着欧阳沐辰，眼神平静：“你知道吗？最可悲的不是你不爱我，是你连怎么爱一个人都不懂。爱不是占有，不是纠缠，是尊重对方的选择。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放手，让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欧阳沐辰愣住了，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一样。


    林可心转身离开，这次他没有追上来。


    回到家，她给梁深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点累，先睡了。你也要注意休息。”


    梁深很快回复：“好。晚安，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可心心里暖暖的。她忽然明白，真正的爱情不需要刻意证明，它就在日常的关心里，在彼此的信任里，在那些“我爱你”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