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日

作品:《新婚厚爱

    即使泰国作为亚洲国家的春节年味再浓,但和国内始终不是同一种味道。


    因为没有守岁的习惯,就算是和说着华语的沈峤白一起过的,也不像是在过一个特殊的节日。


    倒是在分开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个很厚的红包。


    里面包了几万泰铢。


    玛希隆大学不在南部四府的区域内,没有特定的春节假期,课程还是照上。这几天,谈柠都不怎么出去和沈峤白一起吃饭了。


    因为孟禾媛最近借住在她的单人公寓里。


    她平时都是和男友高延住在一起,但从那天夜场回去过后,两个人就陷入了吵架和冷战阶段。


    “隔壁班的苏缇卡跟我说,他那朋友周禹飞经常带着身边人一起去nana广场玩。”孟禾媛拿着手机,查看副卡里的消费记录,“高延也在那里的酒吧刷过信用卡。”


    即使谈柠没去过nana广场,但也能查到,那是被誉为世界上最大的风俗游乐场。


    也就是泰国的三流红灯区。


    嫖/娼已经是那里最低等级的隐形服务,更糜烂的交易只会在她们的想象之外。


    谈柠听着她诉说感情问题,给她倒了杯冰茶:“你和他谈过这件事吗?”


    “当然吵过,但他说没有,我也找不到证据,真怕他给我带回来什么脏病!男人就该立不起来才让人放心。”


    “……”


    谈柠没交过男朋友,就连在国内关系不错的吴羡也一直是母胎单身。她对这方面的经验少之又少,听得有点尴尬。


    孟禾媛靠在沙发上,又摇摇头:“不过他真立不起来,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谈柠不解道:“这有什么关系,恋爱不应该是精神契合吗?”


    “你……”孟禾媛看了眼她,“算了,你个已婚女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烦恼。你老公可是Chaos!他看上去就很行。”


    谈柠沉默不语。


    几秒后,她说道:“他就算不行也不影响什么啊。我喜欢他,就只是喜欢他这个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放松感觉。”


    “啊啊啊啊你好纯情。”孟禾媛被秀一脸,“那也是你吃饱了才会这样说,跟那些有钱人喊着‘我只要爱不要钱’一样。”


    “……”


    谈柠不再多说,扯回话:“上次不是让你注意一下老高有没有碰那些吗?”


    “哦,我回去就让高延去医院验血了,他没碰过,还说我瞎怀疑。”孟禾媛纠结道,“我觉得他就是被那个叫周禹飞的带坏了,半夜喊出去玩。让他别和这种人来往,又不听我的。”


    “一个人是没有这么容易被带坏的。”谈柠打破她的幻想,“就像高延去红灯区……我听说过有被迫卖的,没听过被迫去买的。”


    只要接受过义务教育,就会对自我尺度有标准。没有谁能彻底带坏谁,外在环境条件也不能成为变坏的主因。


    除非自己想触碰底线。


    与什么人待一起,都是他自己选的,说明他愿意做那样的人,所谓的物以类聚也是自身筛选过后的选择。


    孟禾媛垮下脸,快哭了:“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老高在国内的时候连烟都不抽。来曼谷才多久啊,就总往那些地方混。”


    “在没有束缚的地方,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吧。”谈柠抱着腿坐在一侧,平和地说,“我最不信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说法。这样岂不是能为所有恶人脱罪?”


    她突然想到了沈峤白。


    十五、六岁就孑然一身来到国外。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没有人帮忙引导的话,他是经历了多少才能走到现在。


    “有人过往经历不好,自我堕落。但同样也有人努力拼搏,逆天改命。”


    孟禾媛喝了一碗浓鸡汤,长叹道:“柠是神医啊,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像那种乖乖正正的小老师?”


    感觉不是什么好词。


    在榕城时,那些相亲对象就把谈柠的这种特点概括为:乖巧、懂事。


    她叹气:“你别嫌我古板。但你和高延连房子都是一起租的,如果处不下去,还会有很多分割问题。”


    说是这样说,但没有出现原则性错误,孟禾媛也不会轻易和谈了多年的男友分手。


    她诉苦不是来寻求意见,只是为了有个发泄的口子,谈柠也并不想掺合到情侣之间给建议。


    电话在响,打断两个女孩的谈心。


    是谈柠的母亲打来视频,说过段时间想来曼谷看她。她这才想到一个严峻的事情:还没有跟妈妈提起,自己已经结婚了。


    **


    2月的最后一天,沈峤白给她发来一家酒店的顶楼地址。


    在四面佛附近,有个party。


    搭电梯进到最上面一层,走进客厅,往落地窗外看就是一方空中游泳池。池水在灯光晕染下泛着粼粼波光,不远处是城市的标志性建筑王权塔。


    耳边是躁动鼓点的电子重低音,整个曼谷夜景尽收眼底,


    谈柠到的时候,才发现不止车队基地的人都在,还有很多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这些都是沈峤白的社交圈。


    先注意到她的是车队那位工程师张薇娜,她穿着一身清凉的黑色比基尼,披条浴巾从水里出来。


    “你来得好晚,我们这里都玩完一轮了,今晚很冷吗?你穿得真多。”


    其实最近几天的温度就越来越高,曼谷总是比其他城市要更快入夏。


    但谈柠还是习惯穿T恤和薄长裤。


    她看了眼这里所有人的穿搭,才发现这是个泳池派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换衣服。”


    “好可惜,你身材这么好,居然裹得这么厚。”张薇边说,边把手里的不明物塞到她嘴边,“提个神。”


    是电子烟。


    她递过来时,有道乱扫的镭射光照到她们之间。


    谈柠被晃眼,又被烟味呛了一下,推开:“谢谢,我还是不要这个了。”


    “那喝酒?”张薇娜被她呛红的脸逗笑,揽着她往池边的泰式尖顶凉亭里走,“小白在乐队那和他们打鼓,你先跟我玩吧。”


    没等她看过去,就被溅了一身水。


    旁边泳池里“砰”得跳下一个人,水花全往她们这扑过来。


    张薇娜拿浴巾挡了挡,看清是谁后,边破口大骂,边把边上的酒泼过去:“F*K U!”


    男人面相英俊,全身上下只穿了条泳裤,嘻嘻哈哈地回道:“Vina,你在袭警吗?”


    “我袭的是狗!”


    他是泰国警察吗?


    可是居然也会说中文,沈峤白认识的朋友真多。


    谈柠拿着干净的浴巾擦了擦被弄湿的头发,观察着他们打闹时一来一往的叫骂,直到有个飘浮球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黄威伦趴在池壁,朝她招招手:“你是哪来的女孩儿,中国人?”


    “你好,我叫谈柠,是来这里读Master的。”她把球踢回了水池里,“我是Chaos的理疗师。”


    张薇娜游到他身后,乘机一拳往他后腰打过去。


    但在谈柠眼里,她完全只是亲密地搂住了男人的手臂,水里传出扑通几声。两个人虽然在吵闹打架,可看得出关系很好。


    “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免得明天横尸街头。”张薇娜跟他咬耳朵,“小白好像很喜欢她。”


    “原来如此。”男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看向谈柠,“我叫威伦,是沈峤白的好朋友。”


    谈柠点头:“你中文真好。”


    黄威伦嘚瑟道:“那当然了,我外祖父是闽南人。”


    ……


    低重声的音乐刚才还震得炸天响,此刻变成了舒缓的音乐。乐队站的那一方位置,吸引了全场人的主意。


    沈峤白这会儿才露面,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扣子只系三两颗,露出遒劲紧实的胸膛,肩线流畅好看。


    他慵懒地坐在高脚凳上弹贝斯,腿长到得屈起。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在灯光下格外蛊人心神,嗓音也清沉动听。


    他唱了首中文歌。


    「翻山越岭再也找不到,


    像你一样的存在不存在。


    分开了一个春秋又冬夏,


    对你的思念他还在挣扎


    我一个人停停走走,找不到出口。


    …


    在那些和你错开的时间里


    我骗过我自己以为能忘了你


    …」


    歌只唱了一段,就把贝斯丢给了身后人。


    因为他的视线里已经看见谈柠了。


    沈峤白从台上下来,就直奔过来,黏黏糊糊地趴在她这张小木桌的对面:“柠,喜欢吗?”


    谈柠坐在亭子里喝了几杯酒。


    感觉他扑过来时,桌上的玻璃杯都挪了几公分。


    她把酒杯放下,评价道:“好听,我喜欢这首歌的旋律。”


    他突然伸长手臂,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颈,把她的脸也抬起来:“喜欢歌干什么?你不应该喜欢我吗。”


    “……”


    谈柠已经习惯他这种直白的问法,笑着反问:“哪有这样逼人问喜不喜欢的。”


    握住她脖子的宽大手掌往前挪了挪,修长指尖也掐在她的脸侧。微微一用力,就在她的脸蛋上摁出了印。


    沈峤白毫不客气地捏住她软乎乎的脸:“你刚才在泳池边和别的男人聊了什么?”


    “你说威伦吗?”谈柠吃痛地掰他手,“他说他和你是好朋友,他祖籍也在榕城。”


    而且她注意到基地里唯一一个会叫沈峤白中文名字的人是薇娜,但威伦也知道他的中文名。


    他们关系应该是很亲近。


    沈峤白抓住重点:“他叫黄威伦,你要连名带姓地喊。”


    “原来姓黄啊。”


    “你喝了多少,脸好红。”他凑近闻,“还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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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人老实才跟了你的,没想到私下又抽烟、又喝酒的。”


    谈柠被他滑稽怪诞的措辞逗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只是尝了一口薇娜姐的电子烟,你今天也不可以喝酒吗?”


    沈峤白偏过脸,高挺的鼻梁骨蹭了蹭她的手指:“我一点都没沾哦。”


    赛车手平常饮食都必须是高营养密度、精准控量、适配高强度体能需求,全由车队营养师定制。


    因此他俩每次出去吃东西,几乎都是谈柠单方面被投喂。更别说那些会影响反应力的酒精,他都很少碰。


    东南亚慵闲,出格的娱乐场所和各种饮食都太多。


    倘若沈峤白不是这个职业,又顶着这张帅得有点邪气的脸,恐怕很难让人信服他是个遵守规则的良好公民。


    他们话还没说上几句,那边一堆围着玩游戏的人就大声喊他名字:“Chaos,带你的女伴过来啊。”


    “蛋糕还没推上来,寿星在那腻腻歪歪地谈恋爱呢?”


    “杯子摆好了,快过来玩!别在那磨蹭了。”


    中泰夹杂的语言里,谈柠听到那句“寿星”,惊讶地转过头:“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挑眉:“对啊。”


    “难怪你今天都不用去基地。”


    可是她对此毫不知情,空手来的。


    沈峤白根本没打算让她送礼物,拉过她手腕:“和他们一起玩玩吧。”


    他们玩的游戏是普通聚会上常见的boom cup(爆/炸杯)。桌上摆满了几十个纸杯,最中间放了一杯空杯。


    这个空杯就叫爆/炸杯,也是最终惩罚杯,大家会往里加各种调料液体。


    其他几十个杯子里也不全是酒精,有牛奶、果汁、醋……选哪杯就得喝掉哪杯。


    游戏规则是用乒乓球弹桌,球掉入选中杯子的杯口才能往下轮,没掉进去的要喝酒。然后再等下一个人先选要丢哪个杯子,就把上一个喝光的空杯叠在那个杯子下面,以此增加高度。


    两两一组,输了接受大家给的惩罚。


    谈柠无疑和沈峤白是一组。


    她运气和手劲都不如在场的人好,又是第一次玩,两轮过去就输了两轮。


    有几个服务员将五层高的蛋糕推上来,帮忙抬上桌。


    人堆里喊着切蛋糕之前先把游戏惩罚给做完:“就是就是,你俩要大冒险还是喝掉爆炸杯?”


    谈柠看了眼那杯混合物,闻到一股怪味,摇头拒绝喝。


    沈峤白跟个大爷似的往后躺,手放在她的靠椅扶手上:“大冒险是什么惩罚?”


    “kiss!kiss,法式热吻!”


    “别别别,把我们的小理疗师给整害羞了,亲一个就行了。”


    “我拿手机出来了,拍张照!”


    “……”


    谈柠在一群吆喝声中握紧了那颗罪魁祸首——乒乓球。


    亲吻对他们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情。


    沈峤白看过来,在问她意见。


    她不想扫兴,抿紧唇,闭上了眼。果不其然,听到他们一群人都在笑。


    感受到头顶上方一阵阴影压下来,沈峤白身上熟悉清冽的气味将她包裹住。他靠得越来越近,近到谈柠分不清这么响的心跳声是谁的。


    唇边蓦地多了一分冰凉触感,气味香甜。


    谈柠有点懵地睁开眼,才发现是他手指上抹上的一点蛋糕奶油。


    沈峤白在一堆倒嘘声中,舔咬指尖上残留的奶油,锋锐黑眸里含着笑:“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和你接吻啊,是初吻呢。”


    “……”


    乱晃的灯光下,他那双桃花眼都显得散漫又多情。


    后半场从他吹过蜡烛后,那樽大蛋糕就被一群人迫害了。都没有开吃,反倒是展开了奶油大战。


    但那会儿沈峤白已经拉着谈柠进了下楼的电梯。


    电子音浪从阳台漫到玄关,躁动的贝斯混着一屋子欢呼,夜风都在发烫。年轻的一道道身影都在水中热舞摇晃,香槟杯碰撞出脆响。


    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席,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来这寻欢作乐的,不需要东道主时刻作陪。


    下了楼,谈柠还有点从震颤音乐里脱身的恍惚。


    沈峤白戳戳她没反应过来的脸,俯身贴近说:“我不想和他们过完一整晚,只想跟谈柠一起过生日夜。”


    她和他漂亮的眼睛对视着,有点晃了神:“好啊,我们去不去逛夜市?我想给你补个生日礼物。”


    他目光黏在她脸上:“行,你的车呢?”


    “你给的那辆跑车太瞩目了,我没开。”


    “那你怎么来的?”


    谈柠带着他往路边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有点兴奋地指了指旁边这辆二手小电动:“这个很方便,我来载你!”


    **


    「我最可爱的妻子,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