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媚眼抛给冷郎看

    香盈听懂了这句话,可偏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她忽然就不懂了。


    他今天……是被鬼上身了?


    “什么····意思?”香盈忍不住直接问。


    “意思就是……”沈筠看着她,“沈慧景也罢,康行简也好,你若不愿意,就不必勉强。”


    他这话说得轻巧,若世上的事情都“一句不必勉强”便能够随心所欲,那她……如今便不会和他同在一辆马车上了。


    “六公子……”


    香盈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筠就出声打断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为何不唤我的名字?”唤沈昭的名字倒是顺口的很,偏偏到了他这里就是这般疏离的“六公子”。


    香盈茫然地“啊”了一声,把方才要说的话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故意找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吧?“我····不是一直唤您六公子吗?”


    难不成还要像二夫人那样,唤他“潜序”不成?香盈只要一想,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沈筠“啧”了一声,后背靠向车壁,整个人懒洋洋的,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矜贵,他扯了扯嘴角,说出口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自嘲:“这样看来,我沈筠的名字,还不配被你唤,对吗?”


    香盈快要被这句话劈死在马车里,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是谁?能不能赶快从沈筠的身上下来?她强行稳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硬着头皮道:“六公子,我只不过是因着姨母的关系,寄居在府里的一介草民,您···无需这样为难我。”


    沈筠一听这话,脸色一顿,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的脑袋看穿,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浆糊还是脑子。


    “你觉得我是在为难你?”


    香盈怯怯的看着他,回道:“不···不是吗?”


    沈筠:“你过来一点。”


    香盈一听,赶忙往车壁上靠了靠,整个人快要缩成一团,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沈筠见她不过来,又只好倾身靠过去。香盈只觉得一座大山罩过来,将仅有的光亮都遮挡的一丝不见。“你···你想干嘛?庶子犯法可是与庶民同罪的。”


    香盈见他依旧不动,便又急道:“你、你有大好前程,圣眷正浓,可别为了一时爽快弃前程于不顾啊!!”


    沈筠看着缩在车壁上瑟瑟发抖的香盈,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人平日里无事都在房里看些什么话本子?他没在意香盈的胡言乱语,笑了笑:“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香盈颤抖的身体一顿,她仰头看向脖子长,脑袋也大的沈筠,眨了眨圆眼,“你是在骂人吗?”


    沈筠扬唇:“倒还不笨。”


    香盈没来由地气恼,气鼓鼓的鼓起勇气,伸手一推,他就软软的倒回车壁上,好像就在等着她推似的,一点阻力也没有。


    “你,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我不过是尊敬你,唤你一声六公子,也值得你一直说一直说的,还骂我没有脑子,你才没有脑子。”


    你全家都没有脑子。(当然这句话她还是不敢说的。)


    沈筠稳了稳身体,坐好,故作不懂地看着她问道:“生气了?”


    香盈更是惊讶地瞪着他,他难道比她的眼神还要不好?可转念一想,也是,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戏耍的人,什么好相处,不讥讽人,都是为了这一刻愉悦吧。


    “没有,我很开心,我很高兴。”香盈扭过头不再看他,泄了气,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沈筠似乎注意到她的情绪,目光动了动,但也没说什么,只接着方才的话题:“沈慧景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至于行简···他也不会纳你做妾。”


    香盈沉默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沈筠不言,只笑了笑。


    香盈:“····”


    他好装。


    马车终于到了沈府门前,香盈迫不及待地就掀开帘子,马夫还没来得及放好脚凳,她就自己跳了下来。


    马夫看着随后掀帘子出来的沈筠,头皮忽然有些发痒,赶忙低下头退至一边好好挠挠。


    香盈站在台阶前,看着眼前蒙了一层黑纱的世界。上马车前天边还有一丝光亮,如今下车,却只剩头顶的一顶圆月。她的眼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一开始看人,只会觉得有些模糊,可过了几日,模糊的人又会变得清晰。久而久之,模糊的人越来越模糊,只有离得近才看得清楚。到了晚上,若是没有灯笼,她只觉得昏暗的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走起路来也晃晃悠悠。


    “看不清吗?”沈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声音有些低沉。


    香盈从不想把自己的软弱暴露给旁人,尤其还是那个将她当做跳梁小丑的人。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清。”说完她就提起裙摆拾阶而上,一步一个台阶,缓慢却很精准。沈筠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看着她摆动的身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


    今夜的月亮好似失去了颜色,悬在天上,却照不亮任何人。


    沈筠和香盈在府中走了一半路时,白术才匆匆赶来,手里提了两盏灯笼。


    香盈接过白术手里的灯笼,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沈筠看着她手里的灯笼,神情淡淡的,对着白术留下一句:“你送她回去。”就独自迈步走了,灯笼也没有拿。


    香盈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这才放下心来对白术道:“他是不是很难伺候?”


    白术温和笑道:“六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的主子。”


    香盈两条眉头拧成了麻花:“白术,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是的话,你就告诉我,虽然我帮不上你的忙。”


    白术不言,只笑着摇了摇头,站在前面为她掌灯。


    香盈提着灯,看着脚下清晰的路,想着他在白术的心里评价居然这么高,难不成真被鬼上身的,其实是自己??


    她摇摇头,赶紧将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甩干净,她现在要做的,急切要做的,是要把沈昭勾到手。无论沈筠说什么,都只是他空口白话而已。若要她说,她也会说一大堆哄人的话来。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她的。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到香盈的小院子门口,白术才恭敬地道了一句:“香盈姑娘,早些歇息。”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香盈立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仰头看了看今夜的月亮,不知是不是明日会下雨的缘故,连星星也没有几颗。


    推开门,几步走到房门口,手还没有抬起,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身影,反而是最不应该出现在她屋子里的人。


    “香盈姑娘,您可要我好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摆什么姑娘架子,好让我白白在这等这么久呢。”


    是大夫人身边的橘彩,她站在门边,嘴角不屑的看着香盈,好像在她的眼里,随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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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别人的屋子又是天经地义的事。


    香盈心下不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问:“绿芜呢?”


    橘彩没个正眼:“去给我倒水去了。”


    香盈瞥她一眼,绿芜与她同是丫鬟,她不过是在大夫人身边伺候,凭什么就能够这样使唤自己的绿芜?香盈没理她,自顾自的进了门,径直朝着里间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橘彩自诩大夫人的心腹丫鬟,在这沈府无论走到哪处,没有七分权势也有三分狐假虎威。她见香盈只问了贴身丫鬟的去处,丝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气上心头,嗓音都尖利了许多:“香盈姑娘!”她喊了一声,见里头没有动静,又只能走进去,一见香盈的身影,本想发作,可她今日来是有正事,等这事成了,自然有她的苦头吃。这么一想,她又舒服了许多,挺直身躯立在里间门槛边,“香盈姑娘,我这回来是奉了大夫人的令。”她边说边将收在身上的手镯拿出,双手递出:“这是我们大夫人嫁进沈府时便一直带在身边的翠镯。如今您也是要做大少爷房里的人了,特命我将此手镯赐与您。”


    香盈一顿,转回身去看着她手里的那一抹翠,没有动作。


    橘彩见她不动,撇了撇嘴,忍着耐心道:“还望香盈姑娘好生珍藏,只等大少爷回来,一家人便可如愿团聚。”


    “团聚?”香盈不屑地反问,她自是厌恶那个男人到死,若是她恶毒一些,便只想他死在江南永不回来才好。


    橘彩扬着淡淡的笑,恭敬看着香盈道:“香盈姑娘是大少爷特定的妾室,大少爷回府,可不就是一家团聚么?”橘彩虽是丫鬟,可她却觉得自己比香盈高贵些,毕竟是靠本事挣钱,而不是像香盈一样,靠一身的皮子讨活。


    香盈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橘彩捧在手里的那只玉镯子,她虽不懂名器,可也看得出来玉质温润,价值不菲。


    她不能收,因为只要收了,这件事情,就彻底没了转机。


    她想要挣扎,而不是做一条砧板上的鱼。


    “还请橘彩回去告诉大夫人,香盈多谢大夫人的美意,”香盈看着橘彩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这镯子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橘彩的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恢复了那股淡淡的笑:“香盈姑娘是嫌弃我们大房的东西不好?”


    香盈不是嫌弃大房的东西,是嫌弃大房的所有东西,包括人。“无功不受禄。”


    橘彩才不管她说什么,她今日过来的任务只有一件,便是将镯子放在这个屋子里,她忽然把镯子往旁边的桌上一放,“香盈姑娘,我只是个小丫鬟,大夫人的话就是要我亲手把这个镯子送与你,至于你要不要,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放在这儿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香盈一把抄起桌上的镯子,追出院子外,可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哪里还有什么橘彩的身影。她顿时没了白日里做糕点的精气神,倚在门框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只玉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镯子,看来只能明天再想办法还回去了。


    深夜,香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马车上的那些话,想起他凑过来时的呼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她的答案,重要。真的……重要吗?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能想。想多了,万一信了,怎么办?


    她不是不信他。


    她是不敢信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