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天气晴朗,层层云雾缭绕在路旁的古松上,不远处传来新入门弟子的操练声,兵戎相见的声音在阳光春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桑桃慢吞吞在路上走着,一手拿着剥了皮的鸡蛋,一只手拿着写满知识的纸,吃了口鸡蛋,目光不曾从纸上移去半分。


    鸳叽看着桑桃满脸倦容,担心问道:“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桑桃打了个哈欠,“别吵。”


    接着继续喃喃自语:“玄天宗成立的时间是581年,宗门的创立彻底结束了旧时代权力集中,资源不平衡,修真世家大族剥削底层群众的时代,以平等自由为原则,以各取所长为基准,培育出……”


    鸳叽有些担心,这几天,桑桃白天疯狂训练,晚上背相关知识,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谢无极自从那晚夜袭藏书阁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说是要解决合欢宗考核的问题,却始终不见人影。


    桑桃最后扫了一眼,指尖微动,点点火光蔓延,纸张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她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桑桃想。


    对于背诵记忆的东西,她似乎有强迫症,必须至少重复三遍,才有信心面对。


    “放心啦,鸳叽,对你的主人有点信心。”桑桃笑着说。


    鸳叽依旧有些焦急,“笔试还好,升星考核是要和三星级弟子对决,我只是怕……”


    玄天宗的升星考核,是要参考弟子抽取更高一级的弟子作为对手。


    简言之,三星级考核便是要二星弟子,随机对战三星弟子。


    桑桃当时从谢无极口中了解规则时,还震惊了一会。


    她一直以为是由参加考核的弟子,随机配对比武,赢者升星成功,输者则失败。


    谢无极回答道:“若你这样弱的人运气好,抽到了比你还弱的人,那本该能力不到三星的你岂不是也成为了三星?若有个强者,运气一直不好,总是遇到比他还强一点的人,岂不是要一直停滞不前?”


    桑桃了然,所以玄天宗采取了与更高星级的弟子比武,从而更好地保证每个星级的弟子实力平均,防止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


    而面对本来就比自己强的三星弟子,比武结果输或赢并不要紧。


    参加评审的长老会根据考核中的表现,从反应速度,术法运用,谋略计划等多个维度来进行打分,以此来判定是否通过考核。


    同时,为了排除长老会对自己门下弟子偏心,会去除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分作为结果。


    而为了防止对战的师兄师姐对师弟师妹放水,考核也制定了对应的奖励,师兄师姐若打败了来参加升星考核的弟子,便会有相应的奖励。


    奖励至少是五星级以上的稀罕珍宝,所以在规则范围内,每年的星级考核都可以说是一场恶斗。


    “鸳叽,你是怕我被揍得太惨,长老们不忍心给分?”桑桃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说。


    她想起谢无极冷着脸解释规则的样子——“玄天宗不要运气好的废物,只要强者。”


    这套考核机制,有些现代,还有些残酷,但却公平得让人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的。


    其中最绝的是,击败考核者能获得高级珍宝的规则,简直是把师兄师姐们的积极性调到了最高,所以以往的比武现场,大多也以落败居多。


    当然了,除了戚望之这个原定男主,桑桃现在还记得,戚望之当时打败了更高星级的师兄,从此开启逆袭之路,看得她大晚上爽爽的。


    桑桃叹了口气,今天这场“指导战”,注定会是一场恶战。


    古老的钟声响起,穿透层层云雾。


    桑桃知道,这是考核的“预备铃”。


    她伸手拍拍鸳叽脑袋,“好啦鸳叽,相信我,也相信慎吾,相信谢无极。”


    “我去啦。”桑桃摇摇手,转身迈入了考场。


    *


    数千米外,高耸入云的苍梧山上,植被刚刚冒芽,呈现出盎然的翠绿。


    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却躺着一对面露惊恐的男女,一阵略带寒冷的风吹过,乌叨一哆嗦,却也不敢说话。


    谢无极斜坐在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寻觅过来的豆石,眉头紧皱。


    他斜睨了地上的男女一眼,眼神泛起不屑,“没用的东西。”


    乌叨咽了口唾沫,五日前,它和主人来到妖族寻找豆石。


    妖族向来盛产这些奇闻异术,各式各样的蛊虫,千奇百怪的器物,一直层出不穷。


    不来不知道,这豆石表面看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来妖族查询才得知,内里竟是以钟情著称的九尾狐的内胆,是真的可以检测情意真假。


    获取豆石并不难,难的是拿到一块发烫发亮的豆石。


    这几日,它和主人奔波不断,找了一对又又一对的爱人,豆石依旧黑乎乎,冷冰冰。


    或许是运气不好,或许是时日太短,也或许是这世上真情实在难觅,明明看上去如胶似漆的男女,却没打动豆石半分。


    躺在地上的男女便是刚找来的一对。


    谢无极特地把他们掳到悬崖峭壁处,将这女子逼至绝境,向那男子扬言,“若你今日愿放弃毕生修为,掏出灵核,我便放这女子一命。”


    谢无极在前几次的经验中得知,一人即使爱一人,但爱到愿意为对方舍弃掉自己生命也是极为罕见,他也不是非要找一颗最亮最烫的豆石,只要有情,差不多能通过考核即可。


    到时候,直接用替换术,替了桑桃手里那颗石头。


    时间紧迫,所以这次,他只是用舍弃修为,从此只能做个生老病死的普通人为代价,以此来作威胁,从而检验这对男女能否让豆石反应。


    那男子作得伤心欲绝之态,在女子一句又一句“奉郎,不用管我,快离开这里!”的呼唤中,竟真的要舍弃修为,掏出灵核。


    谢无极十分满意,大手一挥,将那女子扔到他身边,二人旋即紧紧拥抱,痛哭流涕,互诉衷肠,其深情程度,就是乌叨见了,也觉得这次肯定稳了。


    然而,当谢无极让女子注入灵力,男子滴一滴血后,豆石却只微微升温。


    谢无极冷哼一声,一把掐住那男子的脖子,恶狠狠地审问他交代清楚,威胁道:“刚才只不过让你舍弃修为,你若不说清楚对这女子的情意,这条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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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没了。”


    那男子这才面露难色地交代,原来他深深爱着的,一直是和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却在前几年去世的双胞胎姐姐。


    女子听完后,哭声十分惨厉,不断痛骂他,直言后悔自己的情意白白付出,对他掏心掏肺却换来如此结局。


    谢无极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他停止了女子的胡闹,紧接着,让男子输入灵力,女子滴血,结果豆石依旧只有一丝温度。


    女子这才交代,她看上的,是那男子背后的资源财宝,能带她修为提升,而刚才在悬崖的“深情话语”,也是因为她知晓对方是个心软敏感之人,那样说反而更能激起他的愧疚和保护欲。


    紧接着,刚才还伉俪情深的一男一女就开始吵了起来,甚至要开始互殴,谢无极直接让他们俩个闭嘴,扔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脸上笼罩着一层乌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他谢无极活了整整一千年,自从遇到桑桃后,辛酸苦辣可谓是尝了个遍。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像个市井俗人一般,在这里和这些不相关的人搞这些情情爱爱。


    空气静默了几息,乌叨试探道:“人类多是虚伪之人,这带着情意的豆石看来也无法拿到了。”


    谢无极冷哼一声,起身打算离开,临走时,瞥见了地上的一枚桃花簪。


    应该是刚才女子从他手中挣扎时掉落的。


    乌叨小声道:“这好像和桑桃桌子上那个长得一样……”


    它及时噤了声,那枚桃花簪连同桑桃的桌子都碎了,也不知道桑桃现在回宗门看到没有。


    谢无极停住,解了女子的束缚,问道:“这簪子,哪里买的?”


    女子颤颤巍巍地回应道:“在玄天宗南边的珍稀阁……”


    谢无极抬脚就要走。


    那女子见他要走,连忙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可否告知一声,也好让我以后好寻人报答。”


    谢无极脚步一顿,只余一声冰冷的嗤笑随风飘回。


    “报答我?我点破了你们二人的虚情假意,怕是以后你想继续靠他提升修为,他也不会再帮你了。你却要说报答我?”


    女子不说话,站起身,解了男子多束缚,问道:“奉郎,我是否还能跟着你?”


    男子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


    乌叨:……人类真的好复杂。


    看到谢无极不解的脸色,女子缓缓笑道:“虽不知阁下为何执着找有情人,但我可以告诉公子,爱与不爱,人置身其中,焉能感受不到?我和奉郎之前也不过是不点破对方,互相博弈,阁下这一遭,我们以后便也真心可待,结局未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世上情感万千,变化莫测,哪怕始于算计又能如何?唯真爱需要坦诚相待,我瞧阁下是个冷言寡语的人,以后觅得良人,可莫要因此错过。”


    谢无极皱眉,“我从不需要这些。”


    说完,他转身就走。


    女子大喊道:“阁下会有的,比如桃花簪……”


    谢无极已消失不见。


    “是为谁问的呢?”女子想继续说,然而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景色,终究没有说出口。